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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笔记的温度
晨读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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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读课的最后一声铃响落时，数学老师抱着一摞练习册走进了教室。省灵学校的数学课向来以节奏快、难度高著称，辽坐在窗边，看着老师在黑板上飞快写下的函数公式，指尖悄悄攥紧了笔杆，心里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慌张。
吉偏头瞥到他微蹙的眉头，还有眼底一闪而过的无措，指尖在练习册上顿了顿。昨天课间帮辽讲过一道基础题型，他本以为辽能跟上，可看这情形，今天的新课内容，辽多半又没吃透。
“这道复合函数求导题，大家先自己试着解一下，十分钟后我找同学上台板书。”数学老师敲了敲黑板，粉笔灰在晨光里簌簌落下。
教室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辽盯着题目里的陌生符号，大脑一片空白。他试着回忆昨天吉讲过的知识点，可那些公式像调皮的小精灵，怎么都抓不住。指尖无意识地在草稿纸上反复画着辅助线，画了又擦，擦了又画，纸面很快就起了毛边。
吉的余光一直没离开辽。他看着辽咬着下唇、眉头越皱越紧的样子，心里软成了一团棉花。其实这道题不算难，只是需要结合上节课的知识点做延伸，辽刚转来没多久，落下的基础还没补牢，跟不上也正常。
他悄悄把自己的练习册往辽那边推了半寸，练习册上已经写好了完整的解题步骤，每一步都标得清清楚楚，关键公式还用红笔圈了出来。辽的余光瞥见那抹红色，身体顿了一下，侧头看向吉时，眼里满是感激，还有点不好意思。
“自己看，别出声。”吉压低声音，嘴唇没怎么动，只有辽能听清。他说完就转回头，假装继续检查自己的答案，耳尖却悄悄泛了点热。
辽点点头，赶紧把目光落在吉的练习册上。那些清晰的步骤像一盏明灯，瞬间照亮了他混沌的思绪。他跟着吉的思路一步步推导，原本晦涩的公式突然变得易懂起来，笔尖也终于顺畅地在纸上动了起来。
十分钟很快过去，数学老师点了几个同学上台板书，幸好没点到辽。看着台上同学或顺利或卡顿的解题过程，辽悄悄松了口气，转头看向吉，用口型说了句“谢谢”。吉没回头，只是嘴角轻轻勾了一下，算是回应。
下课铃一响，辽立刻拿出自己的笔记本，想把吉练习册上的解题思路抄下来。可他刚动笔，就发现自己记得太慢，有些步骤还没来得及写，吉就已经合上了练习册。
“别急。”吉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把自己的数学笔记递了过去，“借你抄，放学前还我就行。”
辽接过笔记本，指尖碰到封面时，感受到了一点温热的触感。笔记本的封面是简单的黑色，边角被磨得有些圆润，看得出来吉用了很久。他翻开本子，里面的字迹工整利落，重点内容都用不同颜色的笔做了标记，还有一些自己总结的解题技巧，密密麻麻却条理清晰。
“谢谢吉同学，你真是太好了！”辽的眼睛亮得像盛着晨光，语气里满是真诚的感激。
“顺手而已。”吉别过脸，假装看窗外的风景，掩饰着脸颊的微热。其实这本笔记他平时宝贝得很，从不轻易借人，可刚才看着辽着急的样子，他想都没想就递了出去。
整个上午的课间，辽都在认真抄笔记。吉坐在旁边，没去打扰他，只是偶尔在辽遇到不懂的地方、悄悄抬头看他时，会低声提点一两句。阳光透过窗户，在两人的桌角投下斑驳的光影，笔记本上的字迹被晒得暖融融的，连带着空气里都弥漫着淡淡的暖意。
午休时，教室里安静了不少，有些同学趴在桌上睡觉，有些则在低声讨论题目。辽终于抄完了笔记，他把笔记本小心翼翼地合上，想还给吉，却发现吉正趴在桌上睡得正香。
吉的侧脸埋在臂弯里，只露出一点光洁的额头和长长的睫毛，呼吸均匀而平稳。辽看着他熟睡的样子，心里泛起一丝柔软。他想起昨天吉因为吃醋而别扭的样子，想起今早帮他解开缠在拉链上的耳机线时的温柔，想起刚才悄悄把练习册推给他的举动，嘴角忍不住悄悄上扬。
他没忍心叫醒吉，把笔记本轻轻放在吉的桌角，然后从书包里拿出妈妈早上准备的榛子糕。糕体是淡淡的金黄色，散发着浓郁的坚果香气。他犹豫了一下，把一块最大的放在吉的手边，自己则拿起一块小口小口地吃了起来。
刚吃了两口，就听到身边传来轻微的动静。吉醒了，他揉了揉眼睛，坐直身体，目光先落在了桌角的笔记本上，然后又移到了那块榛子糕上。
“抄完了？”吉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还有点软糯。
“嗯，抄完了，谢谢你的笔记。”辽点点头，脸颊有点红，“这个榛子糕……给你吃。”
吉拿起榛子糕，咬了一口。香甜的味道在嘴里化开，带着榛子的酥脆和糯米的绵软，口感极佳。他侧头看辽，发现辽正低着头，小口吃着自己的那块，蓝白色的发梢垂在脸颊旁，显得格外乖巧。
“你妈妈做的？”吉问。
“嗯，我妈妈很会做点心。”辽抬起头，眼里带着点小骄傲，“她知道我转来新学校，担心我吃不惯食堂的饭，每天都会给我带些点心。”
“味道不错。”吉说着，又咬了一大口，很快就把整块榛子糕吃完了。
辽看着他吃得香甜的样子，心里很高兴，忍不住说：“那我明天再给你带。”
吉的动作顿了一下，抬头看向辽。少年的眼睛亮晶晶的，带着期待的神色，脸颊还有点浅浅的红晕。他心里一动，点了点头：“好。”
午休的时间过得很快，下午第一节课是物理课。物理老师讲的是电路分析，辽听得还算认真，可到了随堂练习环节，还是遇到了难题。他盯着电路图看了半天，还是不知道该怎么下手，忍不住皱起了眉。
吉注意到他的窘境，悄悄把自己的草稿纸推了过去，上面画着简单的等效电路图，关键节点用红笔标了出来。辽看到后，眼前一亮，顺着吉的思路很快就解出了题目。
他转头对吉笑了笑，露出两个浅浅的梨涡：“吉同学，太谢谢你了！”
“不用谢。”吉的嘴角也扬起一个淡淡的笑容，“以后有不懂的，随时问我。”
“嗯！”辽用力点头，心里暖暖的。他发现，自从遇到吉，转学到新学校的不安和陌生感，都渐渐消失了。吉就像一道暖阳，照亮了他的新生活。
下午的最后一节课是自习课，大家都在安安静静地写作业。辽写着写着，突然感觉到有人碰了碰他的胳膊。他侧头一看，是吉，手里拿着一支红色的笔。
“这个公式你写错了。”吉的声音压得很低，指着辽练习册上的一处错误。
辽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果然发现自己把公式记错了。他赶紧用橡皮擦掉，重新写了一遍。写完后，他抬头对吉说了句“谢谢”，却发现吉正盯着他的笔记本看。
“你的笔记记得很认真。”吉说。
“都是跟着你的笔记学的。”辽的脸颊有点红，“你的笔记做得真好，比老师讲的还清楚。”
吉的耳尖悄悄红了，没再说什么，只是转回头继续写自己的作业。可他的心里，却像被什么东西填满了一样，暖暖的，甜甜的。
放学铃声响起时，辽收拾好书包，把吉的笔记本递给他：“吉同学，谢谢你的笔记，我都看懂了。”
“嗯。”吉接过笔记本，放进书包里，“明天见。”
“明天见！”辽笑着对他挥了挥手，转身走出了教室。
吉看着他的背影，蓝白色的发梢在夕阳下泛着淡淡的光泽，心里忍不住泛起一丝期待。他期待着明天的见面，期待着辽带来的榛子糕，更期待着和辽一起度过的、每一个充满温柔与甜意的瞬间。
走出校门时，夕阳的余晖洒在身上，暖洋洋的。吉摸了摸口袋里的笔记本，仿佛还能感受到辽指尖留下的温度。他知道，自己对辽的心意，已经越来越清晰了。而这份心意，就像笔记上的字迹一样，深刻而温暖，在时光里慢慢沉淀，越来越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