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如耀阳一般灿烂》草莓黑白配

2、窗边的醋意 第二节

　　第二节下课的铃声刚落，原本还算安静的教室瞬间热闹起来。吉单手撑着下巴，目光看似落在摊开的数学练习册上，眼角的余光却不受控制地往身旁飘。

　　辽正被几个同学围着，蓝白色的头发在阳光下格外惹眼。自从转来省灵学校一周，辽凭借清秀的长相和温和的性子，不知不觉间就收获了不少好感。此刻，前排的女生拿着英语笔记凑过来，声音软软的：“辽同学，昨天老师讲的语法点我没太懂，你能帮我看看吗？”

　　辽放下手中的笔，脸上带着浅浅的笑意，点头应道：“好啊，哪一部分不太明白？”他的声音清润，像山涧的泉水，落在吉的耳朵里，却莫名有些刺耳。

　　吉皱了皱眉，指尖无意识地在练习册上划着横线，力道大得几乎要戳破纸张。他瞥见辽耐心地指着笔记讲解，眉头微蹙的认真模样，连垂下来的发梢都透着温柔。旁边还有两个男生在问辽以前学校的事情，辽一一回应，嘴角始终挂着礼貌的浅笑。

　　原本属于两人的课桌旁，此刻被挤得满满当当。吉往旁边挪了挪，后背贴上冰冷的墙壁，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闷得发慌。他想起上周刚成为同桌时，辽只会怯生生地问他借东西，课间也只是安静地整理笔记，偶尔抬头和他说上两句话，脸颊还会泛红。可现在，辽身边围着这么多人，笑盈盈地和别人聊天，反而没怎么顾得上他这个“老同桌”了。

　　“吉同学，你要不要也来听听？辽同学讲得好清楚呀！”前排的女生转过头，热情地招呼他。

　　吉扯了扯嘴角，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摇了摇头：“不了，我还有题没写完。”话虽这么说，他的目光却始终没离开辽。他看到有女生偷偷把包装精致的糖果放在辽的桌角，辽愣了一下，连忙摆手说“谢谢不用”，女生却坚持放下就跑开了。

　　那一瞬间，吉心里的醋意像是被点燃的火苗，噼里啪啦地烧了起来。他伸手拿起桌角的笔，在草稿纸上胡乱写着公式，脑子里却全是刚才的画面。辽为什么不直接拒绝？他平时不是挺害羞的吗？还有那些男生，围着辽问东问西，有什么好问的？

　　正想着，又有同学拿着作业本凑过去，辽的座位被围得更紧了，连阳光都被挡住了大半。吉看着辽被人群簇拥的样子，突然觉得心里空落落的。他想起前几天午休，两人趴在课桌上晒太阳，辽悄悄和他说以前学校的樱花树，声音小得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想起他帮辽补习数学，辽听不懂时会微微嘟起嘴，眼神委屈又认真；想起两人分享同一包薯片，指尖不小心碰到时，辽瞬间红透的耳根。

　　那些只有他们两人的小瞬间，此刻被这么多人打断，吉的心情越发糟糕。他猛地站起身，椅子腿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响，周围的人都下意识地看过来。

　　辽也停下了说话，转头看向他，眼里带着一丝疑惑：“吉同学，怎么了？”

　　吉对上辽清澈的目光，心里的委屈和醋意突然涌了上来，却又不好意思直白地说出来。他梗着脖子，指了指窗外：“我去打水。”说完，不等辽回应，就挤开人群往外走。

　　路过辽身边时，他故意撞了一下对方的胳膊，力道不大，却带着点小小的别扭。辽踉跄了一下，下意识地拉住他的衣角：“小心点。”指尖触碰到吉的校服，温热的触感让吉的心跳漏了一拍，心里的火气莫名消了些，却还是硬着头皮甩开他的手，头也不回地走出了教室。

　　走廊里的风带着凉意，吹在脸上，吉才稍微冷静了些。他靠在栏杆上，看着楼下奔跑打闹的同学，心里乱糟糟的。他知道自己这样很幼稚，辽受欢迎是好事，可他就是忍不住吃醋。他习惯了辽只对他露出害羞的表情，习惯了辽遇到问题先问他，习惯了课间只有他们两人的安静时光。

　　不知道站了多久，上课铃声快要响了。吉转身往教室走，刚走到门口，就看到人群已经散去，辽正坐在座位上，手里拿着那颗女生送的糖果，眉头微蹙，像是在为难什么。

　　吉走进教室，故意不看他，径直回到座位坐下。刚放下水杯，就感觉到身边的人轻轻碰了碰他的胳膊。他侧过头，看到辽把那颗糖果递过来，脸上带着点无措：“吉同学，这个我不吃，给你吧。”

　　吉的目光落在糖果上，包装纸是粉色的，印着可爱的图案。他心里的醋意又冒了上来，却还是嘴硬道：“我也不吃这个。”

　　辽的手僵在半空，眼神暗了暗，小声说：“那……那我扔掉？”

　　“随便你。”吉说完，转过头去看黑板，却没发现辽悄悄松了口气，把糖果放进了桌肚，又拿起刚才被打断的笔记，往他这边挪了挪，轻声问：“吉同学，刚才那道数学题，你能再给我讲讲吗？我还是不太懂。”

　　吉的心跳顿了一下，侧头看向辽。少年的眼睛亮晶晶的，带着依赖的目光，和刚才对着别人时的礼貌浅笑完全不同。阳光透过窗户落在他的脸上，长长的睫毛投下浅浅的阴影，脸颊还有淡淡的红晕。

　　吉心里的醋意像是被温水浇过，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难以言喻的甜意。他清了清嗓子，努力装作平静的样子：“哪道题？指给我看。”

　　辽立刻指着练习册上的题目，身体微微向他靠近，蓝白色的发梢几乎要碰到他的肩膀。周围的嘈杂似乎都消失了，只剩下两人的呼吸声和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

　　吉一边讲解，一边偷偷看辽认真听讲的样子，心里暗自想着：以后课间，还是得把同桌看紧点才行。窗外的阳光正好，落在两人交叠的笔记上，漾开一片温柔的光晕，空气中似乎都飘着淡淡的、酸中带甜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