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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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在等待中变得黏稠而缓慢。对林静来说，今天是格外漫长的一天。空气里少了某种熟悉的气息，教室靠窗的座位空着，连阳光落在那里的角度都显得不对劲。
无聊，是因为阿辛不在。
这个认知清晰得让她自己都有些讶异。仅仅是一个白天见不到，心里就好像空了一块，做什么都提不起劲。笔记记得心不在焉，老师的讲解左耳进右耳出，视线总是不由自主地飘向那个空座位，然后心头便泛起一阵空落落的烦躁。
而这烦躁，在周屿又一次借着问问题的名义凑过来，试图延续那种“特殊”的互动时，达到了顶峰。
“林静，这道题的第二种解法，你当时是怎么想到的？”周屿俯身靠近，手指点着她摊开的习题册，气息几乎拂过她的耳畔。
林静克制着向后仰的冲动，面无表情地用最简洁的语言解释完，然后立刻合上了练习册，起身：“我去趟洗手间。”
她几乎是逃离了那个被周屿气息侵扰的空间。之后的几个课间，她都没再留在自己教室，而是直接上楼，去了林薇的班级。
“姐！你怎么又来啦？”林薇正和同学聊得热火朝天，见到她，眼睛一亮，随即又狐疑地凑近，压低声音，“是不是那个周屿又烦你了？”
林静没否认，只是靠在门框上，看着妹妹班里喧闹的景象，试图让这里的鲜活气冲淡自己心头的憋闷。“嗯。随便待会儿。”
林薇立刻心领神会，像只护崽的母鸡，把她拉进教室，塞给她一包零食，然后开始叽叽喳喳地分享班级里的趣事，绝口不提任何可能让她姐心烦的话题。姐妹俩凑在一起说些无关紧要的闲话，时间总算快了些。
终于熬到了放学铃响。
人群开始涌动。林静收拾好书包，和林薇一起随着人流下楼。走到一楼大厅时，她下意识地朝校门口望去——那里没有那个清瘦安静等待的身影。对了，苏辛今天比赛，比完直接回家。
一丝微妙的失落感，混杂着对苏辛比赛情况的隐约担心，虽然知道她能力足够，再次涌上心头。
就在这时，那道阴魂不散的身影，又精准地出现在了她们面前。
周屿脸上挂着自认为风度翩翩的笑容，单手插兜，拦在了她们的去路上，目光主要落在林静身上，语气是刻意的熟稔和体贴：
“林大学霸，林薇同学，放学啦？今天苏辛不在，要不由我来护送两位？女孩子回家，还是有人陪着比较安全。” 他说着，目光扫过林静，带着暗示性的关切。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林静心底那根名为“耐心”的弦，“啪”地一声，断了。累积了一整天的无聊、烦躁、对苏辛的惦念，以及此刻被强行堵住去路的厌烦，瞬间冲破了礼貌的堤坝。
她还没开口，旁边的林薇已经像被点燃的炮仗，一步跨到了林静身前，双手叉腰，抬着下巴，眼睛瞪得圆圆的，声音清脆响亮，毫不客气：
“周屿同学，你的好意我们心领了哈！不过真不用！” 她语速飞快，像在发射连珠炮，“我们自己认识路，而且大白天的，学校门口这么多人，安全得很！再说了——” 她拖长了调子，上下扫了周屿一眼，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审视和不信任，“我姐有我陪着呢，就不劳您大驾了！您还是赶紧忙您自己的事儿去吧！”
一连串的话砸下来，没给周屿留半点插嘴的余地。周围已经有放学的同学好奇地看了过来。
周屿脸上的笑容彻底挂不住了，青一阵白一阵。他大概没想到林薇会这么直接、这么不给面子，而且是在大庭广众之下。他看向林静，似乎希望她能说点什么，哪怕只是客气地打个圆场。
但林静只是静静地站在林薇身后，脸上的表情很淡，甚至没有看周屿，目光落在虚空中的某一点，明显是默许了林薇的所有言辞，并且同样不想和他同行。
那份沉默的拒绝，比林薇尖锐的话语更让他难堪。
“我……”周屿还想挣扎一下。
“我们赶时间，先走了！”林薇根本不给他机会，一把挽住林静的胳膊，力道大得几乎是把林静拖着往外走，“姐，快走快走，妈今天说了早点回去吃饭！”
林静顺着林薇的力道转身，没有丝毫犹豫。姐妹俩步伐一致，快速穿过还有些愣怔的周屿身边，汇入放学的人潮，很快就将他甩在了身后。
走出校门一段距离，周围人少了些，林薇才放缓脚步，松开了林静的胳膊，气呼呼地哼了一声：“什么人嘛！没点眼力见儿！姐，你以后离他远点，我看着他就烦！”
林静轻轻吐出一口气，感觉胸口的憋闷随着刚才那场干脆利落的拒绝散去了不少。她看着妹妹因为气愤而微微发红的脸颊，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知道了。”她应了一声，伸手揉了揉林薇的头发，“谢谢。”
林薇被揉得晃了晃脑袋，脸上的气愤立刻变成了得意：“那当然！保护姐姐，义不容辞！” 但很快，她又凑过来，贼兮兮地小声问，“姐，你是不是……在想苏辛姐啊？一整天都魂不守舍的。”
林静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只是目光投向远处街道的尽头，那是苏辛回家的方向。
“不知道她比赛顺不顺利。”她轻声说，像一句自语。
林薇眨了眨眼，看着姐姐侧脸上那抹明显的牵挂，心里似乎明白了什么，没再追问，只是挽紧了姐姐的胳膊。
“肯定顺利！苏辛姐那么厉害！” 她语气肯定，试图驱散林静眉间那点忧虑。
夕阳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回家的路，因为少了一个人，显得有些安静。
但林静知道，那份烦躁的根源并非仅仅因为周屿的骚扰。更深层的，是那种“苏辛不在身边”所引发的、连她自己都尚未完全明了的、深刻的不适应和牵挂。
她已经开始，无法忍受苏辛离开自己的视线太久。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八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