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一颗心5 转眼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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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间，青玉已在薛家呆了两月有余。
他坐在书房，身边就是一道打开的窗棂，身前是一盘自己同自己对弈的死局。
指腹摩挲着棋子，青玉思绪许久，但僵局难破，尤其还都是自己下的，一时半会儿也走不出下一步。
青玉抿抿唇，把手中的棋子放回棋盒中，缓缓抬头，望向窗外。
暮春三月，早已不见冰雪的影子，花草吐蕊，枝叶盛着晨露，时不时被风吹得晃动几下，水光潋滟。
离窗边最近的一棵紫荆花树，开得正好，旁枝四处蜿蜒，浅紫色的花朵一簇一簇挤在一起，争着春的尾巴，大半个窗面都被它的花枝覆盖。
几只白蝶在花团锦簇中游荡，被青玉周身弥漫的竹香吸引，扑腾着飞过来，绕着青玉转了几圈。
薛疏月今日没给青玉束发，只在他两耳边簪了几朵珍珠白玉兰。
青玉静静跪坐在蒲团上，清美的脸庞被透进的阳光照亮，黑发松散地垂在身后，顺着柔软的腰线往下滑，墨一样延伸。
没有脂粉，没有首饰，没有任何过分华丽的打扮，甚至连穿的衣裳，也都是十分素雅的银白菱纹绸缎。
青玉的骨相是清冷疏离的，此刻却偏偏给人无端的浓艳妩媚之感。
在这样的气质加成下，再冰冷的五官，冷漠的姿态，都容易让人浮想联翩，解读出额外的意味。
端庄的跪姿，叠放的双手，无意勾在一起的手指，伸在领口外的脖颈，耳垂边微弯的发丝，时不时落下的眼睫，望过来的眼神，好像都是他故意做给你看、蛊惑引诱你的手段。
鬓若堆鸦，肌似冰雪，冷玉骨，观音面。所谓淡极生艳，大抵就是如此了。
蝴蝶在青玉周身旋飞，青玉瞧了一会儿，抬起手，微微屈指，让其中一只停在指尖。
房外忽而传来一阵脚步声。
蝴蝶们立刻四散开来，除了青玉手上的那只，其余的都慢慢飞走了。
青玉看着它，轻轻动了动手指，像是在好意催促它飞走。
在手指上扇扇翅膀，蝴蝶流连几瞬，还是不舍地飞走了。
青玉的视线跟着那只白蝶飞到窗外，眼里蒙了一层金黄色的暖阳，像幽谷中的两泓绿泉，清透澄澈，长长的睫毛也如蝶翅一般，翘出一个动人的弧度。
薛疏月一进门，看到的便是这般情景。
坐在棋盘边的青玉被阳光照透，周身被镀了薄薄的光晕，神情淡漠地看着窗外。
像雾中仙，风一吹，人一惊，便要散去。
薛疏月站在原地发愣。
白蝶在空中翻飞打转，很快不见了影子，青玉眨了眨眼，低下头，向来人看去。
四目相对，薛疏月回过神，条件反射地闪开了目光。
他垂下头，无奈地捂住发烫的脸。
什么时候才能习惯？
青玉的视线落到薛疏月手上的木盒，“那是什么？”
薛疏月平复好心绪，酝酿语气。
“是桂花糕，我上次见您吃了好些，所以擅作主张又带了些回来。”
他把木盒放在书桌上，青玉的眼睛跟着木盒转，他看见薛疏月背对自己把木盒打开。
薛疏月把木盒完全遮住了，什么也看不见，青玉把脑袋歪过去看，也看不着。
桂花糕是什么，他其实不记得。
薛疏月经常带东西回来，除去书籍和各种杂物，吃食尤其多，青玉辟谷许久，其实不需要进食，但他对薛疏月带回来的东西都觉得新奇，所以每一样都会试试。
第一次吃到凡人的食物，居然还是热的。
薛疏月教他用筷子，青玉夹得掉了好几次才成功，最后把肉吃下去，却被那诡异的味道和口感，折磨得很难受，差点吐了。
很讨厌。
因为这个，他有好些天都再没有尝试薛疏月带回来的食物。
到后来，薛疏月又提了个很精致的木盒回来，拿出几个刻了模样的糕点，问青玉再要不要试试。
那些叫糕点的东西，长得奇形怪状，青玉耐不住好奇心，又试了一次。
然后就一连吃了好几个，腻得说不出话，薛疏月在一边给他倒茶水，青玉喝了一杯又一杯。
他吃那些糕点的时候，薛疏月会挨个挨个给他介绍名字，不过青玉那时候专心研究糕点去了，没听进去。
但是他吃得最多的那个，确实是有一股淡淡的桂花香。
从蒲团上起来，他朝薛疏月走去。
只见被打开的木盒里，放了六只兔子形状的白色糕点，中间夹杂着淡黄色的桂花粒，一瞬间，整个屋子都是桂花的清香。
薛疏月将盘子推向青玉，“尝尝看？”
青玉拿了一个，仔细观察兔子的形状，似乎在犹豫在哪里下口，最后小小咬了一口兔子耳朵。
香甜瞬间在口中化开，绵密沙软，比上次的味道更好。
青玉被甜得身子都酥了，眼睛都睁大些，吃第一口，就要缓个好半晌。
是很没见过世面的一棵土竹子。
薛疏月看出他喜欢，弯了眼睛，还是问道：“好吃吗？”
青玉抿着口中的余甜，点点头，又咬了一口，把兔子另外一边的耳朵也咬缺了。
他这样一小口一小口地咬，时不时还停一下发懵，吃完一个，已经过去许久了。
薛疏月始终守在一边，时刻备着热水。
青玉吃完第三个，还想拿的时候，薛疏月憋不住犯老古板，挡着糕点把盘子往后推。
“这个吃多了……不太好，下次我再给您带，我们先不吃了。”
他一边说，一边拿出随身携带的帕子，为青玉擦手，把修长的手指一根一根擦干净。
青玉望已经盖上的木盒，薛疏月装作不经意挪了肩膀，挡住不让他看。
青玉又转过来看他，薛疏月就装作没发现，认真低头给他擦手。
只要不看青玉，他就不会心软。
薛疏月甚至能感受到那股视线的哀怨之意。
他在心底发笑，觉得青玉像闺门里被宠坏了的大小姐。
平日里端庄有礼、冷情冷态，可面对熟人，却藏不住娇蛮的底色了。
娇蛮？
薛疏月思绪一滞，没想到自己会用这个词形容青玉。
帕子滑过柔嫩的手心，薛疏月看着毫无瑕疵的一双纤纤玉手，出了神——
不蛮，但是娇。
这章小竹子又美出了新高度。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一颗心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