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一颗心4 青玉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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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玉坐在秋千上，双手把着吊绳，时不时蹬脚晃一下，衣摆随风轻轻飘荡。
玩了半晌，饶是青玉，也被那股灼热的视线盯得感到异样，抬起眸来，看向不远处柳树下的身影。
薛昂霄双手抱剑，佯装赏湖，实则暗自盯了身后的人许久。
青玉这突然抬眼，让他没来得及刹住车，和人对视上。
瞧见那双青绿色的眼睛印出自己，薛昂霄无故慌乱，下意识吸了一口气，结果因为太急，被空气呛住。
他条件反射捂住嘴，死命想憋住，却又难以抑制喉咙升起的痒意，最终看起来像吐了一样，弯下腰吭哧吭哧猛咳。
安静的花园中，贯彻了他宛如野牛一般的急促咳嗽。
不知道多久以后，薛昂霄停了下来，但也没脸回头了，他的脸和脖子一块红了，暗自咬牙懊恼，要多尴尬有多尴尬。
自打遇到薛昂霄以后，青玉只要一出门院门，就总能碰见对方。
往花园走，有他，往鱼塘走，有他，就连往厨房走，都有他。
一来二去，哪怕青玉是个记性坏的，也记住对方的脸了。
他摩挲了一会儿手中的麻绳，犹豫几番，下了秋千。
“你来坐吧，我走了。”
青玉以为薛昂霄眼馋想坐秋千，本着礼让弱者的原则，他把位置让出来。
正要走，却又被对方喊住。
“等等！我不是要坐秋千！”
青玉转头，面露疑惑：“你不坐，为什么要一直看？”
薛昂霄正对他，眼睛却到处瞟，就是不看青玉，时不时摸摸脖子，好像很忙的样子。
“我、我是想问你叫什么。”
青玉嘴巴微张，了然道：“这样啊……可是，为什么不直接说呢？”
薛昂霄颜面扫地，有点恼羞成怒：“你不用管这个。”
被凶了一下，青玉很懵。
薛昂霄反应过来自己干了什么，追悔莫及。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凶你的。我是习惯了，不是，我也不是习惯，我平素也不这样，就是……就是看见你太激动了……”
越解释越乱，薛昂霄抹了把脸，声音渐渐弱了。
“对不起……你能告诉我，你的名字吗？”
外人面前不可一世的天之骄子，在青玉面前，却只像个寻常人家的毛头小子，动不动就脸红结巴。
薛昂霄来时，专门打扮了一番，挑了自认为最帅的一件黑金劲装，脚踩长靴，全副武装，龙纹腰带上还别着一把佩剑，束发时还用了黑曜石吊坠。
乍一看格外英俊潇洒，可青玉这个轻微脸盲患者，乍不太出来。
他只觉得薛疏月这三弟有点怪，又想到对方那匹性格相似的马，猜测这家伙是不是脑子方面有点毛病。
青玉在山里的时候，遇到过不少暴躁易怒的野兽。
格外过分的，还会趁青玉打坐，咬他的纱衣。见咬不断那仙纱，还会暴脾气地舔青玉的脸。
把青玉舔得眯起眼睛，人往后倒，根本打不了坐，伸手推搡着，让野兽走开。
森林里，那么多生灵都把青玉当宝贝捧着，野兽自然也喜欢青玉，但因为没有智慧，喜欢的方式很简单粗暴，直接对着青玉一顿舔。
青玉不理解，他不理解的行为，一律归咎为脑子有病。
“我叫青玉。”
青玉说完就走了。
他想了想，决定最近还是少出门得好，万一薛昂霄也发病，来舔自己怎么办？
不知怎么，他觉得被野兽舔，比人舔要好一点。
可能因为他现在自己是人身吧，被和自己形态相似的家伙舔，感觉要比野兽恶心。
回到薛疏月的住所，青玉看见院子的石桌上多了一个画了很多格子的木方盘。
他走过去，看了一会儿，抬手摸了摸木盘的边缘，又瞧见桌上面对面放了两个小圆盒，里面放了黑白两色的小石子。
于是敛袖，好奇地取了一颗白子，捏在指尖细看。
薛疏月不知何时出现，从对面的圆盒里，取了一枚黑子。
“青玉会下棋吗？”
“下棋？”
青玉摇头，看见薛疏月放在棋盘里的黑子，有样学样地把手上的白子放上去。
但他放错了位置，放到了格子里面，薛疏月眼含笑意，帮他移到正确的位置。
在薛疏月的温声教导下，青玉很快就熟知了围棋的规则。
薛疏月棋艺不差，青玉又是初学者，连输了几盘后，他并不气馁，相反还觉得有趣，盯着棋盘的眼睛亮晶晶的。
不多时，待青玉掌握诀窍后，再与薛疏月对弈，就变得有输有赢了。
棋局僵持不下，白子落入弱势，青玉神情专注，不受影响，很快就以身入局，突出重围，连吃了薛疏月好几子。
黑子落败，薛疏月再次感叹青玉的学习神速，笑看向他，“我输了，青玉好生厉害。”
平素，青玉总是不苟言笑的，如此漂亮地赢下一局，也只是点点头，把吞下的黑子交给薛疏月，还想再来。
薛疏月伸出手去接，青玉就松开手心，把棋子交付于他，期间指尖无可避免地在薛疏月的手心上滑过。
少年的手微颤，只觉手心好像被野猫挠了一下，心也跟着泛痒。
下棋之时，神智早已飘远，从棋局落到执棋之人上。
薛疏月的眼珠，跟着棋盘上的手动，那只手和主人很像，骨节分明，指尖带着粉，两指捻起白子时，似雪蝶停在冰雪之上。
悬停在空中时，方寸不乱；落子时，又恍若蜻蜓点水，灵动果决，发出“嗒”的一声轻响。
“你输了。”
青玉已收手，见薛疏月许久都没动静，出声提醒。
薛疏月只是沉默，不敢再看对方，他垂下眼，盖住一切外泄的心意。
见他许久未言，青玉以为薛疏月不想再下，于是起身离开，回房间看书。
薛疏月独坐在一片冰雪中，唇瓣微动，良久，闭上眼。
他再也无法欺骗自己。
他心悦青玉。
薛疏月在虚岁十七这一年，爱上了自己的救命恩人，一只没有心的竹妖。
凡人言，由爱故生忧，由爱故生怖。
只是这时他尚且青涩，犹困于爱上不该爱之人的痛苦之中，为自己的腌臜心思感到难堪。
还未能预料到，往后一生，自己都将围困在这名为青玉的樊笼中，致使心魔横生，犯下欺师灭祖、兄弟相残的深重罪孽。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一颗心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