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族世界：被封印后我成了海岛宅龙》赤火枫叶

13、进入实验室重逢 再次见面流

　　第十三章：泪落初逢
　　提议过程比路明非预想的更加艰难和屈辱。
　　他站在校长办公室里，面对着昂热那双仿佛能洞悉一切又永远平静无波的银灰色眼睛，竭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理智、克制，甚至带着一丝研究者应有的、对未知事物的纯粹好奇。
　　“校长，我申请加入‘方舟计划’的观察组，或者至少获得临时许可，进入核心收容区进行有限时间的观察。”
　　路明非摊开手中一份他熬夜草拟、格式严谨的申请报告，“作为第一发现者和接触者，我可能对目标物的某些隐性特征或反应模式有更直接的感知。”
　　“这种主观体验，或许能补充纯仪器数据的不足。我只需要观看，在绝对遵守安全规程的前提下。”
　　昂热没有立刻回答，他靠在宽大的皮质椅背里，指尖轻轻点着光滑的桌面，目光在路明非脸上停留了许久。
　　那目光并不锐利，却让路明非有种被从里到外、连同灵魂深处那点隐秘共鸣都一并审视的错觉。办公室里只有古董座钟滴答的轻响，沉重得令人窒息。
　　“路明非，”昂热终于开口，声音平稳，“你知道学院对‘起源之卵’的研究规范和安全等级。非核心研究人员，禁止进入深层收容区。你的血统和过往经历……本身就构成了一个需要谨慎评估的变量。”
　　“正因为我是变量，我的观察才可能有意外价值！”路明非忍不住提高了一点声音，又迅速压下，“校长，我只是想靠近看看。”
　　“我保证不触碰任何设备，不影响任何研究进程。我……我需要确认一些事情。”最后一句，他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恳求。
　　又是漫长的沉默。昂热的目光扫过路明非紧握的拳头、微微泛红的眼眶，以及那份格式工整却透着急切的手写报告。
　　最终，他轻轻叹了口气，那叹息里包含着太多路明非无法解读的情绪。
　　“你的决心我看到了。可以。”昂热拿起钢笔，在报告上签下名字，“但仅限于一次，由我亲自陪同，时间不超过十五分钟。必须全程穿戴最高级别防护服，遵守研究主管的一切指令。路明非，”
　　他抬起头，眼神骤然变得无比严肃，“记住你的身份，也记住学院的底线。无论你感觉到什么，都不要做任何出格的举动。明白吗？”
　　“明白！”路明非的心脏狂跳起来，混合着达成目的的激动和即将面对未知的恐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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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地下三百米，“方舟”核心收容区。
　　这里的空气冰冷、干燥，带着金属和臭氧的味道。惨白的无影灯照亮了每一个角落，墙壁是厚重的特种合金，镌刻着密密麻麻的炼金矩阵纹路，流淌着暗蓝色的微光。巨大的透明观察窗后，是核心收容腔。
　　路明非穿着臃肿的白色全封闭防护服，呼吸面罩让他有些憋闷。透过观察窗，他终于再次见到了那颗蛋。
　　但它不再是记忆春日山谷中，安然躺在龙骨怀抱里的静谧模样。
　　它被悬吊在一个由多层交错能量力场和精密机械臂构成的复杂支架中央，数道闪烁着冷光的合金箍环紧紧卡在蛋壳的特定纹路凹陷处，将它牢牢固定。
　　蛋的下方，是一个布满吸能符文和导流槽的银色平台，显然是用于收集万一蛋壳破裂可能逸散的能量或物质。
　　整个收容腔被一层肉眼可见的、水波般荡漾的淡金色能量膜完全笼罩，那是最高级别的空间隔绝屏障。
　　它像一个被钉在解剖台上的稀有标本，又像一个被重重枷锁困住的、沉默的囚徒。
　　路明非感到一阵强烈的眩晕和心悸，防护服内的循环系统似乎瞬间失灵，他感到呼吸困难。不是愤怒，而是一种更深的、尖锐的悲恸和……感同身受的窒息。
　　昂热站在他身边，同样穿着防护服，通过内部通讯频道对里面的研究主管点了点头。
　　气密门滑开，他们走进了观察廊，与收容腔仅一墙之隔。透过高强度的透明隔断，能更清晰地看到里面的细节。
　　几名穿着同样防护服、但标识着不同部门徽记的研究人员正在外面的控制台忙碌，记录数据，调整参数。
　　看到昂热带着路明非进来，尤其是看到路明非时，他们的动作明显停顿了一下，透过面罩，能感觉到几道审视、疑惑、甚至是不赞同的目光射来。
　　路明非的全部心神已经被那颗蛋吸走了。他不由自主地向前走去，几乎将脸贴在了冰冷的透明隔断上。防护服手套下，他的手指微微颤抖。
　　（内心：它被锁着……它一定很害怕……比我在梦里感觉到的还要害怕……）
　　就在这时，一种难以言喻的牵引力从收容腔内传来。不是物理上的，而是灵魂层面的、无法抗拒的共鸣。路明非感到眼眶一阵发热，视线迅速模糊。
　　他甚至没有意识到自己在流泪，温热的液体无声地滑过脸颊，浸湿了内衬，又被他呼吸面罩的边缘吸收。
　　他没有发现自己的异常，但控制台前的一位女性研究员（丽莎专员）却猛地站了起来，指着监测屏幕，声音通过内部频道响起，带着震惊和紧张：
　　“校长！路明非专员的生理读数异常！情绪波动剧烈！精神共鸣指数正在急剧上升！与目标物的能量逸散频率出现重叠！”
　　控制室内的气氛瞬间紧绷。另一位看起来是研究主管的中年男人（冯·施耐德教授）立刻转向昂热，声音带着压抑的怒气和不理解：
　　“校长！为什么要带他进来？！这不符合安全协议！他的状态明显不稳定，会干扰目标物，甚至引发不可预测的风险！”
　　“施耐德教授，这是特批观察。”昂热的声音平静，却不容置疑，“路明非专员是重要关联者，他的反应本身也是需要记录的数据。”
　　“数据？这可能是污染源！”另一个更激进的研究员喊道，“目标物现在的稳定状态非常脆弱！任何强烈的外来情绪干扰都可能导致其活性失控！立刻让他离开！”
　　争吵声在通讯频道里响起，充满了专业分歧、安全担忧和对昂热决定的质疑。但这一切，路明非都听不见了。他的世界，仿佛只剩下了隔断那一边的蛋，以及那汹涌而来的、 爆炸般的共鸣。
　　他忘记了校长的叮嘱，忘记了周围的一切。他的手，不受控制地、缓缓抬起，隔着厚厚的防护手套和透明的隔断，虚虚地按向那颗被禁锢的蛋所在的方向。
　　就在他意念集中、情绪翻涌到顶点的刹那——
　　咔嚓。
　　一声极其轻微、却仿佛在他灵魂深处响起的碎裂声。
　　不是蛋壳真的破了，而是某种更深的隔阂，被泪水和共鸣冲开了。
　　他清晰地“听”到了。
　　不是声音，是直接涌入意识的、微弱却充满痛苦的意念碎片：
　　“冷……”
　　“痛……”
　　“为什么……”
　　“怕……”
　　“走开……”
　　“救……救我……”
　　最后那声无声的“救命”，像一根烧红的针，狠狠刺穿了路明非的心脏。
　　他再也无法抑制，积聚在眼眶的泪水夺眶而出，大滴大滴地滚落。
　　一滴，正好顺着面罩内侧的弧度，滑落到他虚按着隔断的手套指尖位置，隔着最后的屏障，仿佛与那颗蛋发生了某种无形的接触。
　　嗡——！
　　被多重力场固定、一直沉寂如死物的龙蛋，骤然爆发出强烈的黑白光芒！蛋壳上那些交织的纹路如同活了过来，疯狂流转！整个蛋体开始剧烈震颤，发出低沉而愤怒的嗡鸣，与固定它的合金箍环和能量力场发生尖锐的摩擦和冲击！
　　“警报！目标物活性急剧飙升！能量读数突破阈值！”
　　“束缚力场过载！”
　　“机械固定装置应力报警！”
　　“快！启动二级抑制协议！”
　　控制室里瞬间乱成一团，警报灯疯狂闪烁，红光映亮了每个人惊骇的脸。研究人员手忙脚乱地操作着控制台。
　　但一切都太快了。
　　只见那黑白光芒猛地一敛，剧烈震动的龙蛋体积以一种违反物理规律的方式急速缩小！束缚它的力场和机械箍环瞬间落空，发出刺耳的金属扭曲声。
　　缩小到只有篮球大小的龙蛋，摆脱了所有桎梏，像一颗拥有生命的黑白流星，“咻”地一声穿过依然荡漾的淡金色能量膜（那层膜对它缩小的形态似乎失去了大部分阻挡效果），径直朝路明非所在的观察廊冲来！
　　在所有人惊愕、恐惧、狂喜交织的目光注视下，它轻盈地绕着僵硬在原地的路明非飞快转了几圈，黑白光芒柔和下来，传递出一种无比鲜明、几乎能感染所有人的情绪——欢欣、雀跃、依赖，如同迷途幼兽终于找到了至亲。
　　然后，它缓缓地、稳稳地，落入了路明非因震惊而下意识张开的双臂之间。
　　冰冷的蛋壳贴着他臃肿的防护服，却传来一种奇异的、直达心底的温暖和安定感。
　　之前的恐惧、痛苦、恨意仿佛都暂时消散了，只剩下纯粹的、失而复得的亲近。
　　路明非僵硬地低下头，看着怀中安静下来的、篮球大小的黑白龙蛋。意识从那种被牵引的恍惚中慢慢抽离。
　　他抬起头。
　　透过尚且完好的透明隔断，他看到了控制室玻璃墙后，那些定格在震惊、错愕、狂喜、猜忌、恐惧中的脸。每一张脸上都写着无法理解的惊涛骇浪。
　　气密门滑开，昂热校长走了进来，他解开了自己的呼吸面罩，露出那张饱经风霜却依旧坚毅的脸。
　　他的目光落在路明非怀中的龙蛋上，停留片刻，然后缓缓移向路明非泪痕未干、茫然失措的脸。
　　老校长的眼神复杂到了极点，有关切，有审视，有沉重，也有一丝深深的忧虑。
　　他走到路明非面前，伸出手，似乎想拍拍他的肩膀，却又在半空中停住。
　　最终，他轻轻叹了口气，声音不大，却在这死寂的、只有警报余音的空间里清晰无比：
　　“孩子，”昂热看着他，缓缓问道，“你和它……究竟是什么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