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族世界：被封印后我成了海岛宅龙》赤火枫叶

12、10天的倒计时 路明泽想要

　　第十二章：薄壳十日
　　梦境从未如此清晰，又如此令人窒息。
　　路明非不再仅仅是“感觉”到外部的试探，他开始“看见”——以一种奇异的内视视角，“看”到蛋壳内部那流转着微光的、脆弱而复杂的能量脉络。
　　而在“视线”所及的“壳壁”上，某些区域的纹路光泽正在变得黯淡，结构似乎正以一种难以察觉、却毋庸置疑的速度，变得……稀薄。
　　不是被外力强行突破的碎裂，更像是维持其绝对隔绝特性的某种本源力量，在持续不断的外界刺激和能量抽取下，正缓慢而坚定地流失。
　　随之而来的，是呈几何倍数增长的恐惧。那不再是初时模糊的不安，而是清晰无比的、对“暴露”和“侵入”的极度恐慌。
　　每一次仪器的接触，每一道扫描光束，每一滴试图渗透的冰冷液体，都让这份恐惧如毒藤般缠绕收紧。
　　他能“听”到蛋的意识在无声地尖叫、瑟缩，徒劳地试图将自身蜷缩得更紧，却在绝对物理禁锢和无孔不入的探查下无处可逃。
　　更可怕的是，在这浓稠的恐惧深处，一丝冰冷的、尖锐的恨意，如同黑暗中滋生的毒芽，悄然探出了头。
　　恨这冰冷的囚笼，恨这无休止的窥探，恨那些将它从春日山谷拖入此地的“绑架者”，恨这个充满敌意、将它视为异类、急于剖析毁灭它的世界！
　　路明非猛地从床上弹起，仿佛溺水者浮出水面，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冷汗瞬间湿透了睡衣，粘腻冰冷地贴在皮肤上。
　　心脏狂跳得像是要挣脱胸腔的束缚，耳边似乎还残留着梦境中蛋壳内回荡的、充满恨意的无声嘶鸣。
　　他赤着脚冲到厨房，拧开水龙头，用颤抖的手接了一杯冰凉刺骨的自来水，仰头灌了下去。
　　冷水划过喉咙，带来短暂的清明，却无法浇灭心底那团由恐惧和共感点燃的寒焰。
　　他扶着冰冷的石英台面，指尖发白。
　　（内心：壳在变薄……它撑不了多久了。万一……万一壳真的破了，它出来了……带着这份被囚禁、被研究、被伤害后滋生的恨意……毁灭世界？听起来是不是……情有可原？）
　　这个念头让他浑身发冷，却又带着一种残酷的逻辑自洽。
　　换位思考，如果他自己——路明非——某天在家里好好呆着，突然被一群陌生人绑架，关进暗无天日的实验室，每天被各种仪器研究、被尝试破开身体、被当成没有感觉的物品对待……他会不会恨？
　　会不会想毁掉这一切？更何况，那可能是一个初生的、只有本能意识的灵魂，它所感受到的恐惧和敌意，或许比人类更加纯粹，也更加极端。
　　（内心：我害怕它出来毁灭世界……但我更害怕的是……）
　　路明非看着玻璃杯中晃动的水面，倒映着自己苍白扭曲的脸。
　　（内心：我和它的联系越来越深，我能感受到它的恐惧和恨。如果……如果有一天，它的意识真的冲破外壳，而我体内属于尼德霍格的部分也彻底苏醒……我们会不会融为一体？
　　到那时，它的恨，会不会变成我的恨？
　　它想毁灭这个伤害它的世界，那我……会不会也想？我会不会就不再是路明非，而是一个融合了古老龙王意志和新生仇恨的……怪物？）
　　他紧紧握住水杯，指关节咯咯作响。
　　零的房间门紧闭着，里面没有任何声息，她大概还在安睡。这个家，这个零用心维持的、看似平静的港湾，此刻却让他感到无比孤独和脆弱。他无法对任何人言说这份正在将他吞噬的共鸣与恐惧。
　　“哥哥，你的小秘密……好像越来越藏不住了呢。”
　　轻快又带着恶意调侃的声音，毫无征兆地在寂静的厨房里响起。
　　路明非猛地转身，心脏几乎停跳。
　　路鸣泽就斜倚在冰箱旁，穿着那身永远不合时宜的黑色小西装，手里把玩着一只从果篮里拿起来的红苹果，金色的眼眸在昏暗的厨房灯光下，闪烁着猫捉老鼠般的兴味。
　　“你……”路明非喉咙发干，说不出完整的话。
　　“我？我怎么了？”路鸣泽歪着头，笑容天真又残忍，“我只是发现，我亲爱的哥哥最近精神波动很有意思哦。跟地下深处那个小东西……同步率越来越高了呢。怎么，当蛋的感觉，好玩吗？”他咬了一口苹果，清脆的响声在寂静中格外刺耳。
　　路明非死死盯着他，不说话。任何辩驳在路鸣泽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
　　见他不答，路鸣泽无所谓地耸耸肩，语气变得更加蛊惑，却又带着冰冷的算计：“哥哥下不了手对付那个小东西，没关系。弟弟我可以代劳哦。去看一看，摸一摸……毕竟，它看起来是个不错的‘房子’呢。”
　　“房子？”路明非心头一跳，升起不祥的预感。
　　“对啊，”路鸣泽舔了舔嘴角的苹果汁，眼神变得贪婪而炽热，“一个崭新、强大、潜力无限，而且……意识还很懵懂脆弱的‘房子’。”
　　“哥哥，你知道的，弟弟我一直没有一个真正属于自己的、像样的身体。这个蛋壳里的东西，不是正好吗？”
　　他的笑容扩大，露出尖尖的虎牙，“我去占了它，岂不是两全其美？既帮哥哥解决了潜在的麻烦，又让弟弟我有了安身立命之本。”
　　路明非感到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你……你想占据它的身体？！”
　　“为什么不呢？”路鸣泽反问，语气理所当然，“它的意识那么弱，几乎等于没有。我进去，就是唯一的王。到时候……”
　　他的目光，若有似无地飘向了厨房外，零紧闭的房门方向，声音压低，却带着一种不容错辨的、偏执的占有欲，“我就能真正地、自由地去拿回属于我的东西，我的人了。”
　　路明非顺着他的目光望去，瞬间明白了什么，血液几乎倒流：“零……是你的人？”
　　路鸣泽收回目光，看向路明非，笑容里多了几分得意和嘲讽：“不然呢？哥哥，你以为她为什么会在你身边？为什么会对你有莫名的关注和容忍？因为你是路明非？那个衰仔？”他嗤笑一声，“是因为我啊。”
　　他向前走了一步，声音轻柔却如同毒蛇吐信：“她的生日那天，在黑天鹅港冰冷的废墟里，是她把我从破碎的培养槽里捡出来，没有丢下我一个人。”
　　“她死了，我用契约抓住了她飘散的灵魂，给了她新的生命和身躯。从那一刻起，她就是我的了。我的契约者，我的所有物，我永恒的……陪伴者。”他说“陪伴者”时，语调缱绻，却让人不寒而栗。
　　路明非如遭雷击，踉跄后退，背脊撞上冰冷的橱柜：“所以……她对我好，靠近我，都是因为……你？”
　　“没错。”路鸣泽满意地看着他失魂落魄的样子，“契约的力量会让她不自觉地对‘我’产生亲近和好奇。
　　而哥哥你，和我本就是一体的，她感受到的你，自然也有我的气息。不然你以为呢？难不成真的是因为你这个人格魅力超凡脱俗？”他哈哈大笑起来，笑声在空旷的厨房里回荡，尖锐刺耳。
　　路明非感到一阵反胃，之前与零之间那些安静的默契、那些无需言说的陪伴带来的慰藉，此刻仿佛都蒙上了一层虚假的阴影。
　　他一直以为那是零自己的选择，是某种战友情谊或是同类的相惜，却原来，一切都被更早的契约所绑定，源于路鸣泽这个魔鬼！
　　“即使这样……”路明非咬牙，压下心中的翻腾，重新聚焦到最迫在眉睫的危机上，“你也不许去占据那个身体！”
　　“哦？”路鸣泽挑眉，笑容变得危险，“哥哥，你拦得住我吗？现在的你，连自己都快保不住了，还想护着一颗蛋？”
　　路明非挺直脊背，直视着他：“你占有它的身体，是不是就要去毁灭世界？建立你的帝国？”
　　“当然！”路鸣泽毫不犹豫，眼中燃烧起狂热的火焰，“那才是最正确的道路！清洗这个肮脏腐朽的世界，建立由我们主宰的新秩序！哥哥，到时候，弟弟我罩着你啊！我们一起，站在巅峰！”
　　“我会杀了你。”路明非一字一顿地说，声音嘶哑，却带着前所未有的决心。
　　路鸣泽像是听到了最好笑的笑话，笑得前仰后合：“杀了我？哥哥，你别异想天开了！”
　　“你舍不得放弃你现在这身人类的皮囊，你依赖我的力量！等你真的下定决心要跟我拼命的时候，恐怕已经来不及了。”他收敛笑容，语气转为诱惑，“但是，哥哥，还有一个选择哦。”
　　路明非警惕地看着他。
　　“如果……是哥哥你自己，接受那个身体呢？”路鸣泽的声音充满了恶魔般的低语，“你去融合它，容纳它。那么，你就是完整的‘你’，更强大的‘你’。”
　　“到那时……弟弟我，自然就打不过你了。”他眨眨眼，露出一个看似乖巧的笑容，“说不定，我还得仰仗哥哥你，罩着我呢。”
　　路明非的心脏狂跳起来。路鸣泽的话，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他潜意识里某个一直不敢触碰的黑暗盒子。自己去……融合那颗蛋？
　　路鸣泽仿佛看穿了他的动摇，满意地拍了拍手：“哥哥，好好考虑吧。不过，要快哦。”他伸出十根手指，摇了摇。
　　“十天。”他的声音轻快，却宣告着末日的倒计时，“那个壳，最多还能撑十天。十天之后，如果哥哥你还犹豫不决……那么，弟弟我可就要不客气地，去接管我的新房子了。”
　　说完，他的身影如同烟雾般开始消散，只剩下那啃了一半的苹果，“咚”一声掉落在光洁的地板上，滚动了几下，停在路明非脚边。
　　与此同时，厨房的窗户似乎没有关严，夜风从未拉紧的缝隙中猛地灌入，发出“呜呜”的轻啸，吹动了窗帘，也带来了深秋夜露的刺骨寒意。
　　路明非僵立在原地，一动不动。风打在他被冷汗湿透的睡衣上，激起一层细密的战栗。但他感觉更冷的，是从心脏最深处弥漫开来的、足以冻结血液的寒意。
　　十天。
　　壳破。
　　路鸣泽夺舍，毁灭世界。
　　或者……他自己，成为未知。
　　他缓缓低下头，看着地上那颗红艳艳的、被咬了一口的苹果，在惨白的月光下，像极了某种不祥的预兆。
　　窗外的风还在呜咽。
　　而他的心，已沉入永夜冰窖的最底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