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仙尊藏在怀里娇养》秋茳月

4、规训始初 天光大

　　天光大亮，昆仑仙山的云海褪去夜的薄凉，漫出淡淡的金光，透过凝霜殿半开的殿窗，落在寒玉铺就的地面上，映出细碎的光斑。殿内依旧带着常年不散的清寒，却因案角那团火红的小身影，添了几分鲜活气。

　　知星是被一阵细微的玉珠碰撞声惊醒的，她蜷在寒玉案一角，蓬松的茸毛被殿内的寒气浸得微微发僵，鼻尖动了动，先嗅到了那股熟悉的清冽松竹香，才迷迷糊糊地睁开琥珀色的眸子。

　　昨夜的记忆回笼，她撞进了岑晏殊的怀里，被这位清冷的昆仑上仙带回了凝霜殿，还被收作了徒弟。想到这里，小狐狸的尾巴轻轻晃了晃，梢尖的白毛扫过冰凉的玉案，又立刻警惕地支起身子，琥珀色的眸子滴溜溜转着，打量着四周。

　　凝霜殿简约得很，没有多余的雕饰，寒玉案上摆着几叠玉册，一旁的云纹椅泛着淡淡的莹光，殿角立着一尊玉瓶，插着几枝苍松，连半点烟火气都寻不到。而那道清冷的身影，正立在殿窗前，玄色仙袍的衣摆垂落，与窗外的云海相映，周身的气息淡而冷，却让知星莫名觉得安心。

　　岑晏殊似是察觉到她醒了，缓缓转过身。他刚处理完殿外的些许琐事，指尖还带着一点晨露的微凉，目光落在案角的小狐狸身上，没有半分波澜，却也没有嫌弃，只是淡淡开口，声音清冽如冰珠落玉，比殿外的晨风还要凉上几分：“醒了。”

　　知星被这声音唤得一怔，下意识地弓了弓身子，又想起自己已是他的徒弟，便试探着往前挪了挪，小爪子扒着玉案的边缘，仰着小脑袋看他，琥珀色的眸子里满是懵懂，还轻轻嘤了一声，像是在打招呼。

　　岑晏殊缓步走过来，手中端着一盏白玉碗，碗里盛着莹白的液体，泛着淡淡的灵气，搁在玉案上时，只发出一声轻细的脆响。“此乃凝神露，助你稳固妖丹，化解昆仑过浓的仙气。”他的声音依旧平淡，却字字清晰，“今日起，每日辰时一盏。”

　　知星的鼻尖早已嗅到了凝神露的清甜，那股灵气让她浑身的妖脉都微微发痒，她试探着凑过去，粉色的鼻尖碰了碰碗沿，见岑晏殊没有反对，便小口小口地舔了起来。清甜的仙露入腹，一股温和的暖意瞬间漫开，顺着妖脉游走，将周身的寒气驱散，连昨夜被清心咒波及的不适感，都消散了大半。

　　她吃得欢快，小尾巴摇得不停，茸毛都染上了一层淡淡的莹光，活像一团燃着的小火焰，衬得那清冷的寒玉案都鲜活了几分。

　　岑晏殊立在一旁，垂眸看着她贪食的模样，眼底依旧无甚情绪，只是指尖微微动了动，似是想碰一碰那蓬松的茸毛，却又在触到之前收了回去。他活了近万年，见惯了三界的精怪仙者，或恭敬，或畏惧，或算计，却从未见过这般毫无防备的小生命，像山间的清泉，干净得很，一点甜头，便能让她这般欢喜。

　　待知星舔完最后一滴凝神露，心满意足地蹭了蹭白玉碗，岑晏殊才缓缓开口，语气里多了几分不容违逆的威严：“既入我门下，便需守凝霜殿的规矩，亦要守昆仑的章法，不可再像在山野间那般肆意。”

　　知星似懂非懂，歪着小脑袋看他，琥珀色的眸子亮晶晶的，小爪子轻轻扒着他的衣摆，像是在求解释。

　　岑晏殊的目光落在那只扒着自己衣摆的小爪子上，指尖凝起一缕浅淡的仙气，轻轻拂过她的爪子，声音清缓了几分，一一细数：“其一，不可擅闯殿外昆仑禁地，尤其是仙尊居所与刑律阁；其二，不可在凝霜殿随意喧哗，更不可在昆仑境内肆意显露妖气；其三，每日辰时需在殿内听训修行，不得懈怠偷懒；其四，不可与昆仑其他弟子随意争执，若遇麻烦，可来寻我。”

　　他的规矩不多，却条条清晰，带着执掌刑律的上仙独有的严谨。每说一条，知星便轻轻点一点小脑袋，似是记在了心里，尾巴却悄悄绕住了他的手腕，软乎乎的，带着一丝依赖。

　　岑晏殊看着缠在自己手腕上的狐尾，指尖微僵，却没有挣开，只是淡淡道：“记牢便好，若有违反，虽不重罚，却也会罚你闭门思过，断了凝神露。”

　　这话一出，知星立刻挺直了小身子，松开尾巴，乖乖伏在玉案上，琥珀色的眸子里满是认真，像是在保证自己绝不会违反。那副小模样，憨态可掬，倒让岑晏殊清冷的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快得让人抓不住。

　　“你修为尚浅，且刚化形不久，虽能维持原形，却难敛住妖气。”岑晏殊走到云纹椅上坐下，玄色仙袍铺展开，衬得他身姿愈发挺拔，“昆仑仙者多对妖类存有芥蒂，今日我护着你，尚可无事，他日若你独自外出，妖气外泄，必会惹来麻烦。今日便先教你敛息之法，务必要在三日内学会。”

　　知星闻言，立刻支起身子，耳朵竖得笔直，一双琥珀色的眸子一瞬不瞬地望着他，生怕错过一个字。

　　岑晏殊见状，便缓缓开口，讲起了敛息的法门。他的声音清缓，字字句句都带着淡淡的仙气，将敛息的诀窍一一拆解，从妖丹运功的法门，到气息收敛的要点，讲得极为细致。虽是仙门的敛息之法，却也根据她的妖脉特点，稍作了改动，让她更容易掌握。

　　知星虽生在山野，无人教导，却颇有灵性，只是修为尚浅，理解起来有些吃力。她时而歪着小脑袋，蹙着小眉头，似是困惑，时而又眨眨眼睛，小尾巴轻轻晃一晃，像是懂了。遇到实在不明白的地方，便凑到岑晏殊的腿边，用小脑袋蹭蹭他的膝盖，软乎乎地嘤几声，求他再讲一遍。

　　岑晏殊倒也耐心，她每问一次，他便会放慢语速，再细细讲上一遍，指尖还会凝起一缕仙气，落在她的眉心，引导着她感受妖丹运功的轨迹。那缕仙气温和，不似昆仑其他仙者的凛冽，恰好契合她的妖脉，让她能清晰地感受到气息流转的路径。

　　殿内静悄悄的，只有岑晏殊清缓的讲解声，偶尔夹杂着知星软糯的轻嘤。辰时的阳光渐渐升高，透过殿窗，落在一人一狐身上，火红的小狐狸伏在清冷的上仙腿边，认真地听着课，画面静谧又温馨，驱散了凝霜殿千年不变的孤寂。

　　不知过了多久，岑晏殊停下讲解，淡淡道：“今日便学到此处，你自行练习，我处理些文书。”说着，他便拿起案上的玉册，翻了开来，指尖划过玉册上的篆字，周身的气息又恢复了往日的清冷，只是垂在腿边的手，却轻轻搭在了知星的背上，似是在安抚，又似是在护着她。

　　知星乖乖应下，蜷在他的腿边，开始练习敛息之法。她按照岑晏殊教的法门，催动妖丹，引导着体内的妖气缓缓收敛，藏于妖丹深处。只是初学时难免生疏，妖气总是收了又散，散了又收，急得她小眉头都蹙了起来，琥珀色的眸子里满是沮丧，小爪子还会轻轻拍一拍自己的脑袋，像是在怪自己笨。

　　岑晏殊虽看着玉册，余光却始终落在她身上，见她急得团团转，指尖轻轻揉了揉她的茸毛，声音淡却带着一丝安抚：“不急，循序渐进，敛息本就非一日之功。”

　　那温柔的触碰，让知星瞬间安定下来，她抬头看了看岑晏殊，见他目光依旧落在玉册上，却还是耐心地安抚自己，心里暖暖的，便又低下头，认真地练习起来。

　　阳光慢慢移过殿窗，殿外的云海翻涌，偶尔传来几声仙鹤的清鸣，殿内却静得很。岑晏殊处理着刑律文书，笔尖划过玉笺，发出细微的声响，而知星则蜷在他的腿边，认认真真地练习敛息，偶尔累了，便蹭一蹭他的掌心，歇上片刻，又立刻继续练习。

　　期间，有昆仑的仙童送来清茶，推门而入时，见着殿内的景象，瞬间僵在原地，手里的茶盘都差点晃落。他们素来知晓岑晏殊上仙清冷禁欲，不近旁物，凝霜殿更是连一只蚊虫都难进，今日竟见着一只火红的小狐狸，堂而皇之地蜷在上仙腿边，而上仙不仅没有驱赶，还抬手护着，那模样，哪里还有半分平日里铁面无私的模样。

　　仙童大气都不敢出，轻手轻脚地将清茶搁在案角，又躬身退了出去，关殿门时都不敢发出半点声响，只在心里暗自震惊，这只小狐狸，究竟是何方神圣，竟能得岑晏殊上仙这般对待。

　　殿内的知星听到动静，抬了抬小脑袋，见仙童退了出去，又蹭了蹭岑晏殊的掌心，似是在问是谁，岑晏殊淡淡道：“无妨，继续练习。”她便又乖乖低下头，继续敛息。

　　岑晏殊端起案角的清茶，抿了一口，茶汤清冽，却抵不过腿边那团小火焰的温热。他看着玉册上的篆字，心思却微微晃了晃，目光落在那团火红的身影上，眼底的淡漠，似是又化开了几分。

　　这凝霜殿，冷了万年，今日竟也有了几分暖意。

　　日头渐渐偏西，昆仑的云海被染成了淡淡的橘色，殿内的光线也暗了下来。知星练了一日，总算有了些许长进，虽还不能完全敛住妖气，却也能将妖气藏起大半，不至于一靠近便被察觉。

　　她累得蔫蔫的，蜷在岑晏殊的腿上，小脑袋搭在他的膝盖上，琥珀色的眸子里蒙着一层水雾，尾巴有气无力地扫着他的衣摆，像是在邀功，又像是在求安慰。

　　岑晏殊放下手中的玉册，指尖轻轻揉了揉她的小脑袋，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尚可，比预想中快些。”

　　这话一出，知星立刻来了精神，抬起小脑袋，琥珀色的眸子里亮晶晶的，尾巴摇得欢快，像是得了糖的孩子，软乎乎地嘤了几声，满是欢喜。

　　岑晏殊看着她欢快的模样，指尖微微勾了勾，似是想笑，却又忍住了，只是淡淡道：“天色已晚，殿内偏冷，今日便先到此处，你且歇着，我去取些软垫来，总不能让你一直蜷在寒玉上。”

　　说着，他便起身，缓步走出殿外。知星趴在玉案上，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殿门口，琥珀色的眸子里满是好奇，小爪子扒着殿窗，偷偷往外看。

　　昆仑的晚霞极美，云海翻涌，橘色的霞光洒在琼楼玉宇上，泛着淡淡的金光，远处的山峰隐在云雾中，若隐若现。知星看呆了，小尾巴轻轻晃着，心里暗暗想着，昆仑真好，有好看的晚霞，有清甜的凝神露，还有温柔的师父，比山野间好上百倍千倍。

　　不多时，岑晏殊便回来了，手中拿着一方雪白的软垫，料子柔软，还带着淡淡的松竹香，想来是他常用的。他将软垫铺在寒玉案的一角，淡淡道：“今后便在此处歇着，比寒玉暖些。”

　　知星立刻跳了过去，在软垫上打了个滚，茸毛蹭着柔软的料子，舒服得眯起了眼睛，发出软糯的呼噜声。那模样，娇憨又可爱，让岑晏殊的脚步顿了顿，眼底的柔意，又浓了几分。

　　他走到殿窗前，望着窗外的云海，指尖轻轻摩挲着，似是在想着什么。殿内的小狐狸很快便睡着了，呼吸均匀，小身子蜷成一团，像一团火红的小绒球，偶尔还会蹭一蹭软垫，嘴里发出细碎的嘤呜声，不知做了什么好梦。

　　岑晏殊转过身，看着熟睡的知星，眼底满是柔和。他活了近万年，守着昆仑的刑律，守着凝霜殿的清冷，身边只有清风明月，从未想过，会有这样一只小狐狸，猝不及防地撞进他的生活，像一道光，照亮了他万年的孤寂。

　　他缓步走过去，指尖轻轻拂过她蓬松的茸毛，声音轻得像一阵风，只有自己能听见：“既入我门下，我便护你一世安稳。”

　　窗外的晚霞渐渐褪去，夜色漫上昆仑，云海又恢复了往日的静谧，凝霜殿内，寒玉案上的小狐狸睡得香甜，清冷的上仙立在一旁，默默守护，千年不变的清冷殿宇，因这团火红的小身影，从此有了归处，有了暖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