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背影我再清楚不过了》无名桑见

4、4 天台晚霞与

　　画室的天台在七层，推开锈迹斑斑的铁门时，晚风裹着淡淡的槐花香扑面而来，吹得叶落安额前的碎发轻轻晃动。抬眼望去，漫天晚霞正铺展在宁州的天际，橘红、胭粉、浅紫揉成一片，像被打翻的调色盘，将远处的教学楼和梧桐林都染成了温柔的暖色调。

　　江知洐走在她身侧，伸手轻轻扶了下她的胳膊，避开天台边缘的台阶：“小心点，这里台阶有点滑。”

　　叶落安的指尖触到他温热的掌心，心跳漏了一拍，连忙点头应着，目光却舍不得从眼前的晚霞移开。她画过无数次风景，却从没见过这样动人的晚霞，光影在云层间流动，每一秒都有不一样的模样，比画纸上的色彩更鲜活，更温柔。

　　“这里是我偶然发现的，”江知洐走到天台中央，靠着栏杆站定，侧头看她，“傍晚的光线最柔和，不管是写生还是单纯看风景，都很合适。”

　　他说着，从背包里拿出折叠画板和炭笔，递到叶落安面前：“试试？我教你抓晚霞的光影层次。”

　　叶落安接过画板，指尖还沾着他掌心的温度，她靠着栏杆支起画板，低头调着炭笔的深浅，余光却总忍不住飘向身侧的人。江知洐也支起了画板，背脊挺得笔直，侧脸在晚霞的柔光里线条柔和，睫毛投下浅浅的阴影，握笔的手指骨节分明，在橘红色的光线下，连指腹的薄茧都看得清晰。

　　这一次，她没有刻意遮掩，明目张胆地用目光描摹他的模样，心里的欢喜像被晚霞烘暖的气泡，一点点往上飘，快要溢出来。

　　“晚霞的光影和静物不同，不能用太实的线条，”江知洐的声音轻轻响起，打断了她的思绪，他微微俯身，靠近她的画板，肩膀轻轻贴着她的，“用侧锋轻扫，先铺出大的色彩层次，再用细笔勾出云层的轮廓。”

　　他的呼吸拂过她的耳畔，温热的，带着淡淡的槐花香，叶落安的脸颊瞬间烫了起来，握着炭笔的手微微发颤，连他说的技巧都听不真切，只记得他身上的松节油香混着晚风的味道，格外让人安心。

　　江知洐似乎察觉到她的紧张，指尖轻轻覆在她握笔的手上，带着她的手在画纸上轻扫。他的手指微凉，包裹着她的指尖，力道很轻，一点点带着她勾勒出晚霞的轮廓，炭笔在纸上划过，留下流畅的线条，原本模糊的光影，瞬间变得清晰起来。

　　“你看，这样是不是就有感觉了？”他的声音就在耳边，温柔得像晚霞的光。

　　叶落安点点头，喉咙却像是被什么堵住，发不出声音。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掌心的温度，感受到他指腹的薄茧擦过她的指尖，心跳快得像要跳出胸腔，连眼前的晚霞，都变得有些模糊。

　　直到江知洐松开手，退开半步，她才慢慢回过神，低头看着画纸上的线条，脸颊依旧烫得厉害。那是她第一次被人这样手把手教画画，还是被藏在心底这么久的人，心里的甜，像被熬化的蜜糖，一点点蔓延开来。

　　“别紧张，”江知洐看着她泛红的耳尖，眼底藏着笑意，“按自己的感觉来就好，画错了也没关系，晚霞本来就没有固定的模样。”

　　叶落安嗯了一声，低头认真画着，刻意压下心里的悸动，努力跟上他教的技巧。晚风轻轻吹着，天台很安静，只有炭笔划过画板的沙沙声，偶尔夹杂着两人轻声的交谈，还有远处梧桐林里传来的几声蝉鸣，温柔得像一首慢歌。

　　不知过了多久，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晚霞褪去了浓烈的色彩，变成了淡淡的灰蓝，远处的路灯次第亮起，晕开一圈圈暖黄的光。叶落安放下炭笔，看着自己的画纸，晚霞的光影层次虽不如江知洐的细腻，却也有了几分模样，心里满是成就感。

　　“进步很快。”江知洐看着她的画，眼里满是赞许，“比我第一次画晚霞时好太多了。”

　　“都是学长教得好。”叶落安抿着唇笑，眼底的光亮像揉进了星星。

　　江知洐看着她的笑容，心头微动，伸手揉了揉她的发顶，指尖划过她柔软的发丝：“是你本身就有天赋，只是少了点自信。”

　　两人并肩靠着栏杆，看着远处的灯火，天台的风轻轻吹着，带着夏夜将至的微凉。叶落安侧头看江知洐的侧脸，他的轮廓在路灯的光线下变得柔和，下颌线的弧度恰到好处，嘴唇微抿，目光望着远处的天际，不知道在想什么。

　　她忽然想起高三集训时，也是这样一个有晚霞的傍晚，她坐在画室的角落，看着他靠在窗边打电话，晚霞落在他身上，像镀了一层金边，那时候她就想，怎么会有这么好看的人。没想到时隔一年，自己竟然能和他并肩站在天台，看同一片晚霞。

　　“学长，”叶落安轻声开口，打破了沉默，“你那时候为什么会选油画系啊？”

　　江知洐侧头看她，眼底带着浅浅的笑意：“因为喜欢，画画的时候，会觉得很安心。你呢？”

　　“我也是，”叶落安点点头，指尖轻轻摩挲着画板边缘，“我小时候就喜欢涂涂画画，爸妈一开始不同意，后来看我坚持，也就默许了。能考上宁大油画系，能一直画画，我已经很满足了。”

　　她说着，抬头看他，眼里带着细碎的光：“而且，能和学长同系，还能和你结对写生，我觉得特别幸运。”

　　最后一句话，她说得很轻，像怕被晚风卷走，脸颊却诚实的红了起来。

　　江知洐看着她泛红的脸颊，眼底的笑意更浓，他轻轻抬手，指尖擦过她脸颊的碎发，动作自然又亲昵：“能和你结对，我也觉得很幸运。”

　　他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落在叶落安的耳朵里，像一颗小石子，投进她平静的心湖，漾起层层涟漪。她抬眼撞进他的眼眸里，那里面盛着晚霞的余温，还有藏不住的温柔，像星光，像月色，让她移不开眼。

　　天台的风忽然静了下来，远处的灯火在眼底晃动，两人的目光胶着在一起，空气里似乎弥漫着甜甜的味道，连晚风都变得温柔起来。

　　叶落安的心跳快得像要炸开，她能感受到他的目光落在自己的脸上，温热的，带着让人沉溺的温柔，她想移开目光，却舍不得，只想就这样看着他，看着这个藏在自己青春里的人。

　　就在气氛刚好的时候，楼下忽然传来画室同学的喊声，打破了天台的温柔：“江学长！叶同学！你们还在天台吗？要锁门啦！”

　　叶落安猛地回过神，像受惊的小兔子，慌忙移开目光，脸颊烫得能煎鸡蛋，她低下头，不敢看江知洐，只听见自己砰砰的心跳声，在安静的天台里格外清晰。

　　江知洐低笑一声，揉了揉她的发顶，声音里带着藏不住的温柔：“走了，不然要被锁在这里了。”

　　叶落安点点头，慌忙收拾起画板，跟在他身后往楼梯口走，脚步有些慌乱，连指尖都在微微发颤。

　　两人并肩走在楼梯间，灯光昏黄，映着两道交叠的影子，叶落安走在他身侧，能清晰地听到他的脚步声，和自己的心跳声交织在一起，成了此刻最动听的旋律。

　　走到画室门口，同学已经在等他们，笑着打趣：“江学长和叶同学倒是会享受，在天台看晚霞看这么久。”

　　叶落安的脸颊更红了，埋着头不敢说话，江知洐却淡淡笑了笑，替她解围：“教她画晚霞，耽搁了点时间。”

　　收拾好画具走出美术学院，夜色已经浓了，梧桐道上的路灯亮着，暖黄的光透过梧桐叶的缝隙，洒下斑驳的光影。江知洐送叶落安回宿舍，两人走在梧桐道上，脚步放得很慢，话不算多，却丝毫没有尴尬。

　　走到女生宿舍楼下，叶落安停下脚步，抬头看江知洐：“学长，谢谢你今天教我画晚霞，也谢谢你送我回来。”

　　“不用谢，”江知洐看着她，眼底盛着夜色的温柔，“明天联训见，早点休息。”

　　“嗯，学长也早点休息。”叶落安点点头，转身想走进宿舍楼，手腕却忽然被他拉住。

　　江知洐的掌心温热，包裹着她的手腕，力道很轻，他低头看她，眼里的温柔像要溢出来：“叶落安，”他第一次连名带姓叫她，声音低沉而温柔，“明天记得带瓶温水，天台的风大，别着凉了。”

　　叶落安的心跳漏了一拍，抬头撞进他的眼眸里，用力点头：“我知道了，学长。”

　　江知洐松开她的手腕，看着她走进宿舍楼，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楼道口，才转身离开。

　　叶落安跑到宿舍的阳台，扒着栏杆往下看，看着江知洐的背影走在梧桐道上，暖黄的灯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依旧是那道她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背影。

　　她抬手摸了摸自己发烫的脸颊，又摸了摸被他拉住的手腕，那里似乎还残留着他的温度，心里的甜像泡在蜜罐里，连晚风都带着甜味。

　　她知道，自己的心动，早就藏不住了。而那道刻在心底的背影，也终于不再遥远，一点点走到了她的面前，带着漫天的晚霞和温柔的星光，走进了她的青春里。

　　宿舍楼下的梧桐叶被风吹得轻轻晃动，暖黄的灯光落在地上，像撒了一地的星光，悄悄见证着，这场藏在晚霞里的，小心翼翼的心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