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背影我再清楚不过了》无名桑见

5、5 晨光漫纸，

　　清晨的宁州大学被一层薄薄的晨雾裹着，梧桐叶上凝着细碎的露珠，风一吹，便滚落在石板路上，晕开小小的湿痕。叶落安比往常早了二十分钟到画室，指尖捏着温热的牛奶，推开门时，却看见江知洐已经坐在了熟悉的位置。

　　他背对着她，正低头调试颜料，晨光透过落地窗斜斜落在他身上，将白衬衫的衣角染成浅金，连带着他垂落的发丝，都泛着柔和的光。叶落安放轻脚步走过去，目光落在他面前的调色盘上，各色颜料被调得均匀细腻，蓝与白揉出淡淡的天青，红与黄晕出温柔的橘粉，像极了昨日天台的晚霞。

　　“学长，你怎么这么早？”叶落安将牛奶放在他桌角，声音轻得怕惊扰了这份安静。

　　江知洐回头，眼底漾着浅浅的笑意，指腹擦过颜料盘边缘的余色：“习惯了早起，过来调点颜料，今天教你画光影下的静物。”他的目光落在她手里的素描本上，又添了句，“昨晚的晚霞画，收好了？”

　　叶落安脸颊微热，点点头，将素描本轻轻放在画架旁：“收在书包里了，回去又补了几笔。”昨晚回到宿舍，她对着画纸看了半宿，总觉得哪里少了点味道，最后在晚霞的边缘添了几笔淡淡的星光，竟意外的契合。

　　江知洐笑了笑，将调好的天青色颜料推到她面前：“试试这个色调，画瓷瓶的高光旁的阴影，会比纯黑更柔和。”他说着，拿起画笔蘸了点颜料，在自己的画纸上轻轻扫了一笔，原本生硬的阴影瞬间变得温润，和晨光里的瓷瓶融成一体。

　　叶落安学着他的样子蘸了颜料，手腕轻转，却还是没掌握好力道，颜料在画纸上晕开了一小块。她轻蹙着眉，伸手想拿纸巾擦，江知洐却先一步按住她的手，另一只手拿起干净的画笔，蘸了点白色颜料，在晕开的地方轻轻点染，几下便将那团颜料化成了瓷瓶旁一朵小小的洋桔梗花苞，嫩生生的，恰到好处。

　　“画画不用急，”他的指尖还轻轻覆在她的手背上，温热的触感透过薄薄的布料传过来，“顺着光影的走势来，错了也没关系，总能改成惊喜。”

　　叶落安的心跳轻轻颤了颤，低头看着画纸上的小花苞，鼻尖萦绕着他身上的松节油香和淡淡的皂角香，混着晨光的味道，温柔得让人想沉溺。她轻轻“嗯”了一声，指尖不自觉地蜷了蜷，却舍不得挣开他的触碰。

　　画室里渐渐来了其他同学，小声的交谈声打破了清晨的静谧，江知洐才松开手，拿起一旁的牛奶递给她：“先喝口牛奶，凉了就不好喝了。”叶落安接过牛奶，指尖触到他温热的指腹，脸颊又添了几分红，低头抿了一口，甜丝丝的奶香在舌尖化开，像心里的滋味。

　　上午的联训过得格外快，江知洐总在她身旁，偶尔指点她的笔法，偶尔帮她调些难握的色调，甚至在她低头画画时，悄悄将她散落在额前的碎发别到耳后。动作自然又亲昵，落在旁人眼里，皆是藏不住的温柔，画室里有同学偷偷打趣，说江学长对叶学妹也太不一样了，江知洐只是笑，不否认也不解释，叶落安却红着脸，假装埋头画画，心里却甜滋滋的。

　　午休时，叶落安想着昨晚没吃完的面包，便说去校外的便利店买些吃的，江知洐闻言，自然地拿起外套：“一起，我去买瓶水。”

　　校外的便利店离画室不远，沿着梧桐道走几分钟就到。路上的晨雾已经散了，阳光透过梧桐叶的缝隙洒下来，落在两人身上，勾勒出浅浅的光影。叶落安走在他身侧，看着他偶尔弯腰避开低垂的梧桐枝，看着他抬手拂去肩上的落叶，心里忽然觉得，这样平平淡淡的日常，竟比画纸上的风景还要动人。

　　便利店的货架摆得整整齐齐，叶落安走到面包区，正想拿昨晚吃的全麦面包，却发现最后一个被江知洐拿在了手里。她愣了愣，江知洐却将面包递给她：“你吃，我换个别的。”

　　“不用不用，”叶落安慌忙摆手，“我吃别的也可以。”

　　“没事，”江知洐揉了揉她的发顶，转身走到另一排货架，拿起一包奶香面包，“我喜欢吃这个。”

　　叶落安看着他手里的奶香面包，又看了看自己手里的全麦面包，心里暖融融的。她知道，他哪里是喜欢奶香面包，不过是想把她喜欢的留给她。

　　结完账走出便利店，江知洐忽然想起什么，又折回去，拿了一支草莓味的棒棒糖，剥开糖纸递给叶落安：“刚看到的，想着你可能喜欢。”

　　糖纸拆开的瞬间，甜甜的草莓香飘了出来，叶落安接过棒棒糖，含在嘴里，甜丝丝的味道从舌尖蔓延到心底。她看着江知洐的侧脸，阳光落在他的睫毛上，投下浅浅的阴影，忍不住拿出素描本，快速勾勒出他此刻的模样，笔尖划过纸面，带着满心的欢喜。

　　江知洐余光瞥见她的动作，嘴角漾着温柔的笑意，故意放慢脚步，让她能画得更清楚些。

　　回到画室，叶落安咬着棒棒糖画画，心情格外好，下笔也比往常流畅了许多。江知洐坐在她身旁，看着她鼓着腮帮咬着糖的样子，像只乖巧的小松鼠，眼底的温柔快要溢出来。他拿出手机，悄悄拍了一张她低头画画的照片，照片里的女孩，睫毛纤长，侧脸柔和，阳光落在她的画纸上，连带着她的眉眼，都染着温柔的光。

　　他将照片设成了手机壁纸，藏起眼底的笑意，继续低头画画。

　　下午的联训快结束时，陈老师走过来，看着两人的画纸，满意地点头：“知洐和落安的画配合得很好，光影和色彩都很契合，这次联训的优秀作品，你们俩的肯定能入选。”

　　被老师当众夸赞，叶落安的脸颊微红，低头看着画纸，心里满是成就感。江知洐侧头看她，眼里带着赞许：“都是你画得好，进步很快。”

　　“明明是学长教得好。”叶落安小声反驳，嘴角却扬着藏不住的笑意。

　　联训结束后，画室的同学都陆续走了，叶落安收拾着画具，却发现自己的画笔少了一□□是她最喜欢的一支狼毫笔，用了很久，格外顺手。她急得四处找，翻遍了画架和地面，都没找到，眼眶微微泛红。

　　江知洐看着她慌乱的样子，蹲下身，仔细地在画架下和角落找着，最后在落地窗的角落，找到了那支滚落在地的画笔。他捡起画笔，用纸巾擦干净笔杆上的灰尘，递到她面前：“找到了，别着急。”

　　叶落安接过画笔，眼眶还是红红的，鼻尖微微发酸：“谢谢学长，这是我最喜欢的一支笔。”

　　江知洐看着她泛红的眼眶，像受了委屈的小兔子，心里软成一片，伸手轻轻擦去她眼角的湿意，动作温柔得不像话：“傻丫头，一支笔而已，丢了我再给你买，别哭。”

　　他的指尖温热，擦过眼角的瞬间，叶落安的心跳骤然失控，连呼吸都慢了半拍。她抬眼撞进他的眼眸里，那里面盛着满满的心疼和温柔，像星光，像月色，将她整个人都裹住。

　　画室里静悄悄的，晨光早已褪去，只剩下傍晚的柔光，落在两人身上。叶落安看着江知洐的眼睛，忽然觉得，自己藏了这么久的心动，或许早就被他看穿，而他的温柔，也从来都不是偶然，而是独独予她的偏爱。

　　她含着的棒棒糖早已化完，嘴里还留着甜甜的草莓香，像此刻的心情，甜丝丝的，满是欢喜。

　　江知洐看着她怔怔的模样，嘴角漾着浅浅的笑意，伸手揉了揉她的发顶，轻声道：“傻站着做什么？收拾好画具，我送你回宿舍，晚了路上人多。”

　　叶落安回过神，点点头，快速收拾好画具，跟在他身后走出画室。

　　梧桐道上的晚风轻轻吹着，卷着淡淡的槐花香，两人并肩走着，影子被夕阳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像再也分不开的模样。叶落安看着身旁江知洐的背影，心里轻轻想着，原来喜欢一个人，连走在他身边，都是这样满心的欢喜。

　　而江知洐似乎察觉到她的目光，侧头看她，眼底漾着温柔的笑意，伸手轻轻牵住她的指尖，温热的掌心包裹着她的小手，轻声道：“走慢点，别摔了。”

　　叶落安的指尖一颤，抬头看他，眼里满是惊讶，却没有挣开。他的掌心温热，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牵着她的手，走在梧桐道的光影里，走在满是温柔的时光里。

　　夕阳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镀上一层浅金，梧桐叶轻轻晃动，悄悄见证着，这场藏在画纸间，融在晨光里的温柔牵手，和那份再也藏不住的，双向的欢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