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背影我再清楚不过了》无名桑见

3、3 糖醋香里的

　　宁州大学的食堂藏在梧桐道尽头，正午时分人潮涌动，饭菜的香气混着春日的暖风飘出老远，勾得人胃里阵阵发馋。叶落安跟在江知洐身侧，手指轻轻攥着帆布包的带子，脚步放得轻缓，目光不自觉地落在他微侧的背影上。

　　他走在外侧，刻意放慢了步调，刚好和她的步子契合，路过人群拥挤处时，还会微微侧身挡在她身前，替她隔开往来的同学。细微的举动落在叶落安眼里，心里像被温水泡过，软乎乎的，连带着脚步都轻快了几分。

　　食堂三楼人少些，菜品也更精致，江知洐熟门熟路地领着她走到窗口前，回头问她：“除了糖醋小排，还想吃什么？青菜要清炒油麦菜还是蒜蓉娃娃菜？”

　　叶落安愣了愣，才发现他竟连自己偏爱的青菜都记着——上次画室同学一起拼单点外卖，她随口提过一句喜欢清炒油麦菜，没想到他会放在心上。她捏着包带的手指紧了紧，脸颊泛着浅红，小声答：“清炒油麦菜就好，谢谢学长。”

　　江知洐笑了笑，转头对着窗口报了菜名，声音清朗：“一份糖醋小排，一份清炒油麦菜，一份番茄炒蛋，两碗米饭。”

　　叶落安听着，心里悄悄诧异，番茄炒蛋也是她喜欢的，酸甜口的，配米饭最是下饭。她忍不住抬头看他的侧脸，他正低头接过餐盘，下颌线的线条干净利落，阳光落在他的发顶，镀上一层柔和的金光，好看得让她移不开眼。

　　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江知洐把糖醋小排推到她面前，又将番茄炒蛋往她这边挪了挪：“快吃吧，凉了就不好吃了。”

　　瓷盘里的糖醋小排裹着浓稠的酱汁，色泽红亮，咬一口外酥里嫩，酸甜的滋味在舌尖化开，是叶落安最熟悉的味道。她小口吃着，偶尔抬眼，就撞见江知洐看过来的目光，他的眼底盛着浅浅的笑意，见她看过来，便低头夹了一筷子油麦菜，语气自然：“慢点吃，没人和你抢。”

　　叶落安慌忙低下头，扒拉了一口米饭，掩饰住脸上的热意，心里却像揣了颗裹着糖衣的蜜枣，甜意从舌尖蔓延到心底。

　　两人吃饭时话不算多，却丝毫没有尴尬，偶尔有几句简单的交谈，都是关于画画的小事——江知洐问她平时喜欢画什么题材，她说偏爱风景和人物速写，尤其是背影；他又说画室西侧的天台视野好，傍晚的晚霞最适合写生，有空可以带她去看看。

　　叶落安一一应着，指尖绕着筷子，心里悄悄记下他说的每一句话。她发现，江知洐看似清冷，实则格外细心，吃饭时会留意她不吃葱姜，默默帮她挑掉餐盘里的姜丝；递水时会先拧开瓶盖再递给她；甚至注意到她吃饭慢，会刻意放慢自己的速度，等她吃完再一起收拾餐盘。

　　这些细碎的温柔，像春日里的细雨，一点点滋润着叶落安的心，让她藏了许久的心动，愈发浓烈。

　　午后的画室少了几分喧闹，不少同学都趴在画架上小憩，阳光透过落地窗，在地上投下长长的光影。叶落安靠在椅背上，指尖摩挲着素描本的封面，心里还回味着刚才的糖醋小排，嘴角不自觉地扬着笑意。

　　江知洐坐在她身旁的画架前，没有睡觉，正低头翻着一本美术画册，指尖轻轻划过书页，动作温柔。叶落安侧头看他，他的背影在午后的阳光里格外柔和，肩线挺直却不凌厉，发丝被风吹得微微晃动，连翻书的动作都带着一种慵懒的温柔。

　　她忍不住拿出炭笔，在素描本的空白页上轻轻勾勒，笔尖划过纸面，沙沙的轻响在安静的画室里格外清晰。她画得很轻，怕惊扰到他，只凭着记忆，一点点描摹他低头看书的模样，从微垂的眼眸，到轻抿的唇角，再到握着画册的修长手指。

　　画到一半，手腕忽然微微一酸，炭笔顿了一下，在画纸上留下一道小小的墨痕。叶落安轻蹙着眉，伸手揉了揉手腕，心里懊恼不已，好好的一幅画，竟被这道墨痕毁了。

　　“手腕酸了？”

　　江知洐的声音忽然在耳边响起，叶落安吓了一跳，慌忙合上素描本，抬头看他，脸颊瞬间红透：“没、没有，就是不小心碰了一下。”

　　他看着她慌乱的模样，眼底的笑意藏不住，伸手接过她的素描本，轻轻翻开。那道未完成的速写赫然出现在眼前，画纸上的人，正是他自己。叶落安想伸手去抢，却被他轻轻按住手腕，他的指尖微凉，触碰到她皮肤的瞬间，激起一阵细微的战栗。

　　“画得很好。”江知洐的声音放得很低，温柔得能滴出水来，“比上次图书馆看到的，还要生动。”

　　叶落安的脸更红了，埋着头不敢看他，声音细若蚊蚋：“我就是随便画画的，学长别笑我。”

　　“我没笑你。”江知洐松开她的手腕，指尖轻轻拂过画纸上那道小小的墨痕，“只是可惜了这道墨痕，不过倒也添了几分趣味。”

　　他说着，拿起一旁的白色修正液，轻轻在墨痕处点了几下，手腕微转，竟将那道突兀的墨痕，画成了一只停在纸页上的小小蝴蝶，翅膀轻展，栩栩如生，和整幅画融在一起，竟比原本的模样更添了几分灵动。

　　叶落安看着那只蝴蝶，眼睛瞬间亮了起来，抬头看向江知洐，眼里满是惊喜：“学长，你太厉害了！这样一点，反而更好看了。”

　　江知洐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眸，像盛着漫天星光，心里软成一片，伸手揉了揉她的发顶，动作自然又亲昵：“小笨蛋，这点小技巧而已。以后画画累了，就歇会儿，别硬撑。”

　　掌心的温度透过发丝传过来，带着淡淡的松节油香，叶落安的心跳骤然失控，连呼吸都忘了，只能僵坐在原地，感受着头顶那抹温柔的触感，脸颊烫得能煎鸡蛋。

　　画室里静悄悄的，窗外的梧桐叶被风吹得轻轻晃动，阳光透过叶隙，落在两人身上，勾勒出温柔的轮廓。修正液的淡淡清香混着松节油的味道，在空气里弥漫，像极了此刻叶落安心里的滋味，甜丝丝的，带着几分猝不及防的欢喜。

　　她偷偷抬眼，看着江知洐低头收拾画笔的模样，心里轻轻想着：原来被他温柔以待，是这样让人欢喜的事。

　　而江知洐收拾画笔的动作，悄悄慢了几分，眼角的余光落在身旁女孩泛红的耳尖上，嘴角的笑意，温柔得快要溢出来。

　　他知道，这个藏在画纸后的小丫头，终会一步步走到他面前，而他，会一直站在原地，等她靠近，等她愿意，让他牵起她的手，走过这满是梧桐香的校园，走过往后的岁岁年年。

　　傍晚的晚霞如约铺满了天空，橘红与粉紫交织，映得画室的玻璃窗一片绚烂。江知洐收拾好画具，转头看向还在对着画纸发呆的叶落安，轻声道：“走了，带你去天台看晚霞，顺便教你写生晚霞的技巧。”

　　叶落安猛地回神，眼里满是光亮，用力点了点头，拿起自己的素描本，快步跟上他的脚步。

　　梧桐道上的影子被晚霞拉得很长，两道身影并肩走着，一前一后的距离，渐渐缩成了并肩的温柔。风卷着玉兰花的甜香，绕在两人身边，晚霞落在他们的发梢，藏起了彼此眼底，那份未曾说出口的，小心翼翼的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