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 3 章 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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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楼公告栏，他看见一张志愿者招募海报：市法医中心档案数字化项目，需要医学院学生协助整理、录入历年案例。
向照正看着，身后传来声音：“对这个感兴趣？”
他回头，看见明哲站在不远处，手里抱几本金融书。
“嗯，想积累点实际经验。”向照说，“你怎么在这？”
“经济学院和医学院有个合作论坛，关于医疗产业投资的。”明哲走近，也看那张海报，“法医中心……你会看到很多真实案例吧。”
“应该会。”
明哲沉默几秒：“直面死亡，需要很大勇气。”
“死亡本身不可怕，”向照说，“可怕的是死亡背后的东西——那些没说完的话，没解开的误会，没发现的真相。法医的工作，就是把那些东西找出来。”
明哲转头看他。走廊窗户斜射进傍晚的光，在他脸上镀一层暖色。眼睛在镜片后显得很深，像藏着很多东西。
“你说得对。”他轻声说，“那我先回去了。”
“晚上见。”
看明哲离开的背影，向照心里那股奇怪感觉又冒出来。这个人像一座冰山，露出水面只有十分之一。剩下的十分之九，都藏在深不见底的海面下。
而向照莫名地，想要潜下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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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507第一次全员聚餐，学校二食堂小炒窗口。王抢到最后一张桌子，李远点五菜一汤，说必须庆祝“507天团成立”。
“第一天感觉如何？”王一给每人倒可乐。
“我们辅导员吓跑好几个，”李远说，“说土木又苦又累，毕业就是下工地晒成非洲人。”
“我们计算机还行，”王一推推眼镜，“就是作业多得吓人，听说有个学长去年熬夜写代码直接住院了。”
“医学院呢？”李远看向向照。
向照想想：“很直接。辅导员直接告诉我们这行多难，劝不想干的趁早走。”
“那你怎么想？”一直安静的明阳忽然开口。
桌上气氛微妙顿一下。王一和李远都看向向照。
向照放下筷子：“我来之前就想好了。学法医不是为了找工作，是……觉得该做这个。”
“该做？”明哲重复。
“嗯。”向照点头，“这世上有些人死得不明不白，得有人替他们说话。我就是想当那个说话的人。”
这话说出来他自己都觉得有点中二，但确实是心里话。他等明哲笑话，或至少露出点不以为然表情。
但明哲没有。他只是看着向照，眼神很认真。
“知道自己为什么而活的人，是幸运的。”他说。
声音很轻，但桌上人都听见了。气氛又微妙起来，这次多了点说不清的东西。
“那你呢明哲？”李远试探着问，“学金融是因为家里？”
问题有点直接，向照都怕明哲会不高兴。但他只是平静说：“是责任。明氏集团关系到太多人，我有责任把它做好。”
“所以不是你自己想学的？”王一追问。
明哲沉默一会儿。食堂嘈杂人声仿佛都退远，只剩下他们这一桌的安静。
“想不想，有时候不重要。”他最后说，“人生有很多选择，不是每个都能随心所欲。”
那顿饭后半段，大家吃得有些沉默。回去路上，路灯把几个人影子拉很长。向照明哲走旁边，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像雪松一样的味道。
“明天正式上课了。”王一说，“我课表排得挺满。”
“我更惨，”李远哀嚎，“早八连着四节，中午就半小时吃饭。”
“我上午在医学院，下午有个解剖实验。”向照说。
“我在商学院和经济学院两边跑。”明阳难得主动接话，“课很多。”
“听说金融系要修两百学分？”向照问。
“嗯，还要加一些公司管理的培训。”明哲抬头看天。城市夜空看不见星星，只有远处高楼亮着的灯，像落在地上的星座。
回寝室，各忙各的。王一在调代码，李远跟林晓视频，向照预习明天解剖学。明哲坐书桌前对笔记本电脑，屏幕上是密密麻麻表格和图表。
十点半，寝室准时熄灯。黑暗中，只有明哲笔记本屏幕还亮着，蓝莹莹的光映他专注侧脸。
向照躺在床上，听室友们呼吸声，脑子里却在回放今天一切：明哲在台上的演讲，他在走廊里说“直面死亡需要勇气”时的表情，还有那句“想不想，有时候不重要”。
这个室友，比他想象中复杂得多。
迷迷糊糊快要睡着时，下铺传来一声压抑的闷哼。
向照瞬间清醒。他侧耳听着，有细微布料摩擦声，然后药瓶打开的声音。
他犹豫几秒，轻声问：“明哲？没事吧？”
下铺动静停：“没事。吵到你了？”
“没有。”向照顿了顿，“腰伤疼？”
黑暗中安静一会儿：“嗯，老毛病。”
“我有止痛贴，效果还行。要吗？”
“……麻烦你了。”
向照轻手轻脚下床，从行李箱翻出医药包。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他看见明哲额头上一层细密汗珠，在微光里闪着。
“给。”他把止痛贴递过去。
明哲接过，声音有些哑：“谢谢。”
“你这伤……怎么弄的？”
明哲动作顿一下：“高中时候的事。有人被欺负，我看不过去。”
他说得轻描淡写，但向照能想象那不是小打小闹。新生群里那些传言又浮现：对方动了刀，明哲腰上缝了二十多针。
“那个人……后来还好吗？”向照问。
明哲在黑暗里抬头。月光正好照他半边脸，眼睛亮得惊人。
“她考上了想去的大学，”他说，“学设计。去年拿了奖学金。”
声音很轻，但向照听出了里面的东西——不是炫耀，也不是后悔，是一种很复杂的、像放下了什么重担的感觉。
“那就好。”向照说。
明哲点头，撕开止痛贴包装。
回床上，向照却怎么也睡不着了。他盯天花板，脑子里全是刚才明哲在月光下的侧脸，还有他提到那个女生时，眼里一闪而过的东西。
这个人，心里到底装着多少事？
明哲到底有多少心事呢？好难猜呀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 3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