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夜寻龙》这个世界是歪的

8、茅草地

　　接下来的路程安慰了早上的惊险。整整一天他们都在柔软的茅草丛间行走，脚下的茅草踩起来松松软软。次松的心情愉快起来。
　　可是走在队伍前面的人并不轻松，他们得一边确定方向，一边挥刀砍断那些割人的茅草。
　　“这些烦人的可恶的茅草，他们怎么可以长得这么快，每年都要重新开路。”金巴一边大幅度的挥着手中的短刀，一边气喘吁吁的说，他的脸上和手上已经出现了很多道细小的白色划口，茅草划得并不深，只会划伤表皮，不会出血，可是被划的地方还是会热辣辣的疼。他的衣服也被茅草上掉下的积雪浸得半湿，随着他大幅度的舞动冒着热腾腾的湿气。
　　“金巴，别抱怨了，专心点向着木桩走，不然迷路就麻烦了。”丁格说。
　　“放心吧，丁格少爷。现在茅草还不高，木桩还看得见。再过十几里就麻烦了。”
　　金巴说得没错，茅草越来越高，也越来越密。已经盖过最高的腊桑的头了。腊桑需要不时的站到车上查看下一个木桩的位置。有的木桩已经完全被茅草遮盖，或者被什么东西弄倒了，他们很长一段时间只能根据太阳的位置和记忆猜测路线。
　　多年以来，枯木村车队们沿路钉下了几百根木桩，在这片茫茫的茅草地里标识出自己的路线。每年他们路过的时候都要重新固定这些桩子，砍掉周围的茅草，第二年的时候才能勉强的找到它们。
　　“为什么不放火烧出条路来，那样会方便很多。”次松的脸又被划了一下，这些茅草好像有生命一样，会故意往人身上抽打。
　　“我爷爷他们试过，没有用，第二年他们还是长得一样茂盛。并且那一年路更加难走了。”多贡用短刀格挡着乱抽的茅草。
　　“为什么？”
　　“这些虫子！你不知道这里藏多少惹人厌的怪虫！大火引起了他们的憎恨。那年他们一起攻击我们，尤其是那些冬蛾，我差点丧命……这也虫子是有记忆的，我们不能得罪，只能东躲西藏！”听见他们谈话的金巴回过头来气喘嘘嘘的狠狠的说。
　　“那为什么不搬到村子外面居住呢！出来太不方便了。”次松低低的咕噜，更像自言自语。
　　“外面的世界未必就安全到哪里去。而且外面的那些危险，不像这些虫子，可以知道怎么躲避。实际上我们应该感谢这些东西，它让我们的村子一直都很平静。”多贡平静的说。

　　太阳开始西斜的时候，金巴说的那些虫子开始出现了，在他们身边不知疲惫的萦绕着，贪婪的寻找裸露的肌肤。
　　“啊!”次松猛的拍向自己的脖子，将手放到眼前，上面有摊被拍扁的黑色，看不出是什么，只有一根长长的黑色针管样的喙横在血和黑色糊状物里。次松觉得有点恶心，从地上抓了把雪擦起来。此时看众人的脸，都有了点点血痕。噼啪的拍打声不绝于耳。
　　次松又觉得背上有出痒痒的，他艰难的伸手抹去，里面有一只爬动的虫子。他一阵紧张，连忙捏了出来。是一只白色的小甲虫样的东西。
　　“这就是茅杆虫了，喜欢呆在暖和的地方，好像能感受到我们的体温，专门往我们的衣服里钻，还好不咬人，不然就不好对付了……也不知道它们怎么进去的。”走在旁边的丁格看了一眼次松手中的虫子说。他自己也正把手往自己的胸口摸去。
　　看着次松脸上烦躁厌恶的表情，一边的多贡说：“更讨厌的还在后头呢！”然后他大声的向众人叫道：“好了，我们该准备扎营了。在太阳下山之前必须进帐篷。”
　　他们一起将一片茅草踩倒，覆盖在潮湿的泥土上，将上面的雪清理干净，然后在上面铺上了地垫，扎上帐篷。营地看起来很舒适，比之前在秃山里的好多了。
　　“赶紧生火煮饭吧。不要喝太多水。”后面一句多贡好像是专门对着次松讲的。
　　太阳下山之前，他们都钻到了帐篷里，将缝隙都缝得严严实实，次松和丁格、多贡一顶帐篷。虽然大石头很想次松跟他一起，但是多贡说他管不住次松，他便也没有再坚持，一路上也就跟小石头，金巴共了一顶，其余四人再公用一顶。
　　为了打发时间，他们坐在帐篷里整理箭具和聊天。
　　“冬蛾出现了。”丁格抬头看着帐篷说。
　　次松向丁格看的方向望去，帐篷外面出现了一些扑腾着的巴掌大的黑影。这些影子越来越多，在天完全暗下来之前，帐篷外面已经被黑压压的围得没有一丝缝隙了。
　　“它们想干什么？”
　　“吸我们的血。”多贡简洁的说。
　　“他们可以闻到我们血管里血液的味道，这片地方满是吸血的恶魔！”丁格翘起一边嘴角，像是无奈的笑。
　　“他们长得什么样子？”次松问丁格。
　　“嗯……其实非常漂亮，全身洁白，发着淡淡的银光。” 丁格一边擦着刀上绿色的草汁一边说。
　　“真想抓一只来看看。”次松向往的说。
　　“你最好别偷偷出去，他们的毒性很强，会腐蚀你的皮肤，让你变得跟癞蛤蟆一样。明天早上它们也许会留下几具尸体。那时你可以捡几只，带回去向依玛他们炫耀。”
　　次松的脸微微在红了红，不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