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夜寻龙》这个世界是歪的

7、刺刺河

　　第二天天还没亮，次松就被叫醒了，他走出帐篷，刺骨的寒冷让他马上清醒了过来。他哈了口热气，抬头看看仍旧是黑色的天，天上寒星密布，银光闪烁，如悬头顶。车队都已经准备好了，驴子套好了笼头，帐篷已经都收好，每个人的弓箭都背在了身上，裹腿也都打好了。腊桑，小石头和阿包正在昨晚生火的地方挖土，火堆被移到了一边，火光微微的摇曳着，将他们一众人等的影子拉大了数十倍，扭曲的投到四周的岩壁上，人一动，影子就如鬼魅般游走着。
　　他们正把挖出的土放进一个布袋子里，而他们脚下已经放了两袋装满的袋子。
　　“次松，快点，马上就要出发了。”在次松想要问他们挖土做什么的时候，多贡远远的对他叫道。
　　次松忍住好奇心，跑回去披上斗篷，拿好弓箭，收好帐篷，抓起雪擦了几把脸，然后接过丁格递给他的玉米饼塞进嘴里，跟上已经开始行动的队伍。
　　“他们挖土做什么？”次松终于逮到时间问。
　　“你等下就知道了。”丁格对他笑笑。
　　一钩月亮像刀子般贴在紫黑色的空中，在南边忽隐忽现。车队举着火把缓缓前行，星星开始淡去，月亮也变成薄薄的透明的一片的时候，他们到了刺刺河边。
　　北边的秃山余脉还没有走尽，刀片似的立着，而刺刺河就从这刀片顶端的一个缺口处开始，那里应该有条瀑布，此时已经干涸了，可以看见岩壁上被水冲出槽痕。河往南边延展了一里余地，便跌入一了个深潭，于是这条河成为了他们去榆树村的必经之路。
　　次松挤到队伍前面去，第一次看到刺刺了河。他再一次失望了，这条河可见的部分看一点都不危险——河只有二十多米多宽，而且十分的平坦，上面上结了冰，冰上铺了厚厚的一层霜，霜上面飘着一层淡淡的白雾，对岸干枯的茅草若隐若现。
　　“这就是刺刺河？”次松有点愤怒的问。
　　大人们都笑了起来。
　　“你可别小看他，小伙子。”金巴呵呵的说道。
　　“可是没看出来它哪里危险。”
　　“等冰层解冻了，你就知道它可怕了。”多贡说。
　　次松脸上露出怀疑的表情，可是没说出来，他有点怕严肃的多贡。
　　“希望你永远都不用知道。”丁格拍拍次松的头说。
　　“走吧，不然晚了。次松跟着我。大家绑好绳子了吗？”多贡问道。
　　次松回头看，发现自己刚刚再说话的时候大家已经把自己和车连串的绑在了一根长绳子上。多贡拉过次松，将绳尾穿过他的腰带，然后绕个圈绑在了自己腰上，灵活的打了个活结。

　　丁格和小石头在最前的位置，他们每人手上都抱了两袋土，边走边将土抖在冰面上。
　　原来是防滑。次松想。
　　丁格和小石头快到河中央的时候，金巴、腊桑和第一两驴车走上了冰面。他们有点过于小心翼翼，在次松看来，步调有点像老太太。
　　丁格和小石头走到对岸之后，大石头，大胡子和第二辆驴车上了冰面。第二辆驴车也到了对岸，伊索、阿包和第三辆车也跟上了。
　　虽然次松心很急，可是他还是等到多贡说可以走了才把脚踩到冰上。他的脚一触到冰面就知道前面的人为什么那么小心翼翼了——冰面非常的滑，刚刚铺在冰上的泥土好像并没有起多少作用，他觉得自己是踩在一堆胡乱滚动的细小的铁珠子上。他不得不把重心全都集中在双脚上才能站稳。
　　再往前走一点，他可以低下头来看旁边的冰面，在没有被霜覆盖的地方，冰面平滑得有点不正常，不像他以前看到的冰那样会有凹凸的小裂纹，而是干净得像没有一样，冰面倒映着天上几丝淡淡的薄云，让人恍惚以为是走在半空中。透过自己的影子，次松可以清晰看到河底，下面不深的地方像有黑色的水草在飘动。
　　而且他还听到了一阵低低的刺刺刺刺的声音，想呼吸一般一起一沉。
　　次松走到岸边的时候觉得自己的双脚因为过度用力都已经僵直了，等他放松下来，才发现自己的内衣已经汗湿了。
　　“不好走吧，小伙子。”已经坐下来抽烟斗的金巴笑眯眯的问，次松尴尬的笑笑。
　　“最艰难的总算过去了。”多贡献一上岸就气喘吁吁的说。
　　“可是后面的也不好走啊！”丁格说。

　　他们休息了片刻，继续上路。太阳已经全部出来。次松回头看刚刚的河，霜已经融化了，河流在他身后的阳光下像一条闪着绒光的黑色缎带。
　　“黑色的，看见了吗？”看见次松回头，小石头问。
　　“嗯！为什么会这样，那冰，为什么会那么滑，还有河底的那些黑色是什么？”次松一口气问完。
　　“那些冰还在，只是他们透明得几乎看不见，我们也无法判断冰层的厚度。河底的那些也不是蚂蝗，恐怖的吸血蚂蝗。他们非常凶狠。它们好像会吐出一些奇怪的粘液，混在水里，所以冰层才会那么的滑。附近的生物都不敢到这条河来，只要沾上了这里的水，就别想逃脱，这些蚂蝗会瞬间把他们的血吸干。”
　　“可是我们却每年都要在这条可恶的河上来回两次。”金巴愤愤的在驴车上磕着自己的烟斗。
　　“还好这么多年一直没处什么事！”善良的腊桑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