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尽处，栀子未眠》颜槐雪

5、缺席的骑士与突然亮起的萤火

　　周三下午第三节是体育课，操场被太阳烤得发白。叶芷茵把跳绳搭在脖子上，正准备去器材室拿毽子，一个高个子的外班男生晃着篮球，挡住了她的去路。

　　“学霸，听说你713分？加个微信呗，我请你喝奶茶。”

　　声音黏得发腻，眼神在她身上来回滑。叶芷茵皱了眉，刚想侧身绕开，那男生又向前一步，肩膀几乎贴上她。

　　“别不识趣——”

　　周围的同学还没反应过来，一个人影先冲了过来。

　　是平时坐在教室倒数第三排的许澄。

　　短发、瘦小，成绩中等偏上，平时安静得像透明人。此刻她手里拎着刚领的羽毛球拍，像握着一把剑。

　　“让开。”

　　她声音不大，却带着让人意外的冷。

　　男生嗤笑：“关你——”

　　“啪”的一声，羽毛球拍横在两人之间，木柄敲在男生手背上，发出清脆的响。男生吃痛缩手，许澄顺势把叶芷茵往身后一拉。

　　“再靠近一步，我就告诉教导主任你上周在器材室抽烟。”

　　男生脸色变了变，嘴里嘟囔两句，转身走了。

　　风把操场上的塑胶味吹散。叶芷茵愣在原地，看着比自己矮半个头的女孩。

　　“许澄？”

　　“嗯。”对方把羽毛球拍背到身后，耳尖通红，“你没事吧？”

　　那一刻，叶芷茵才发现，这个平时只埋头写作业的女生，睫毛很长，在阳光下像镀了一层金。

　　回教室的路上，两人并肩。

　　“谢谢你。”

　　“换作别人，我也会。”许澄顿了顿，声音低下去，“只是……平时没人注意我。”

　　叶芷茵侧头看她，忽然笑了：“那以后我注意。”

　　从那天起，叶芷茵的身边多了一个人。

　　早读，她把许澄拉到第一排，两人共用一张课桌；

　　午休，她把珍藏的错题本推过去：“这道题有三种做法，你挑最快的那种背。”

　　晚自习下课，她拎着草莓牛奶在走廊等人，许澄一出来，牛奶插上吸管就递过去。

　　她们开始传小纸条——

　　“今天物理小测最后一道大题，我写了三行就放弃。”

　　“没事，我写了五行，也错。”

　　纸条越传越厚，像两只蜗牛慢慢靠近。

　　沈砚行请假了。

　　据说是重感冒，连周四的数学竞赛都没来。

　　叶芷茵给他发消息：

　　【烧退了吗？】

　　那边隔了很久才回：

　　【退了。】

　　之后再无下文。

　　叶芷茵盯着那两个字，心里像被软刺扎了一下。

　　期中考试倒计时牌被值日生翻到了“D—3”。

　　许澄的模拟卷从班级30名稳步爬到18名、15名、12名。

　　叶芷茵在每套卷子上用荧光笔画小星星：

　　“今天比昨天多拿9分，星星归你。”

　　许澄把星星剪下来，贴在笔盒里，像贴了一整片银河。

　　考试前夜，教室熄灯铃响。

　　叶芷茵和许澄躲在楼梯间，一人一只耳机，听英文听力。

　　耳机里念着“future”，许澄忽然小声说：

　　“叶芷茵，谢谢你把我拉进光里。”

　　叶芷茵没回头，只伸手在她掌心写了一个单词：

　　“Together.”

　　周五早晨，期中考试正式开始。

　　沈砚行的位置依旧空着，桌面落了一层薄薄的粉笔灰。

　　叶芷茵把2B铅笔削好，放在桌角。

　　试卷发下来的那一刻，她抬头看向窗外——

　　阳光很好，像有人在远处点亮了一盏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