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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我们以前认识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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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还拍了拍沾在衣服上的杂草和灰尘，从落地窗看向客厅，见状，啧了一声：“情况不对啊。”
许亦欢没有回答，谢还低头去看，惊了个呆，就见这姑娘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跟着擦起了眼泪，肩膀一抽一抽的。
“金姐太惨了…呜呜呜。”许亦欢抱着一捆杂草哭，顺手把这些垃圾扔给了谢还：“老大也太善良了，总是替别人着想，呜呜呜呜！”
谢还接过杂草，心下吐槽自己好不容易洗干净的澡现在功亏一篑，嘴上就不饶人：“善良？我看他更像一只披着羊皮的狼！”
许亦欢哭声戛然而止，瞪了谢还一眼，气势汹汹地拿起一旁不知什么时候地上躺着的钳子，作势要夹谢还的嘴：“你敢说老大的坏话，看我不夹烂你的嘴！”
谢还几个闪躲，无语喊道：“你既然有钳子为什么还要用手拿杂草啊！？”
等谢还和许亦欢收拾好进来，那个被称作“金姐”的女人已经离开，谢还正烦躁地想要进卧室换件新衣服，就被尘香尽喊住：“小谢，下午五点跟我出去一趟。”
谢还愣了一下，随后应了一声“好”。
许亦欢见自家老大将头仰在沙发上，神态是难掩的疲倦，十分尽孝的去冰箱里拿出老大爱喝的可乐：“喏，老大。”
尘香尽接过可乐，“滋——”一声可乐瓶被打开，他咕咚咕咚喝了起来，发出了称赞的一声：“啊——”
“老大，那个小孩就半夜闹醒过一次，到现在都没醒。”许亦欢忧愁地说。
尘香尽说：“嗜睡，精神涣散，低阶恶灵惯用伎俩，不过那个恶灵既然消散，你不必太过担心。”
许亦欢有了老大的保证，心里头的石头算是落了下来：“那就好。”
等到下午五点整，尘香尽已经优哉游哉地窝在驾驶座里，腿搭着中控台，正用手机外放着某条洗脑短视频的BGM，哼得摇头晃脑。
谢还准时准点出门，一抬眼就和驾驶位上的尘香尽对上了视线。
他心里咯噔一下，总感觉没有什么好事发生。
果然，谢还还真感觉对了，尘香尽立刻开门下车，特别好心的帮谢还拉开了副驾驶的门，还夸张的、字正腔圆地喊道：“公主请上车！”
谢还站在原地，听着那魔性的旋律还在车里飘出来，只觉得太阳穴突突跳：“……”
“少刷点手机吧。”谢还沉默了足足五秒才开口
尘香尽无辜地眨眨眼，不解道：“我又没惹你，你这个孩子对我说话怎么这么冲？”
一看尘香尽就跟自己年纪差不多，还偏要跟自己装什么长辈口吻，明明中午在客厅的时候和客人讲话还是很正经的人，怎么到他面前就这么欠揍？！
谢还呵呵一笑，扯出了一个笑容，转瞬即逝，嘴里吐出两个字：“谢谢。”
人钻进了车里，这个谢谢来得还没有尘香尽接到的推销电话诚恳。
尘香尽坐回驾驶室，幽怨地看了一眼谢还。
“我们以前认识吗？”谢还忽然道。
尘香尽扣安全带的手细微地抖了一下，很快恢复正常，谢还没有察觉。
“不认识。”尘香尽尽量让自己的表情很真心。
谢还精准吐槽：“那你还这么自来熟。”
“……”尘香尽悄然松了口气。
谢还只当他被自己怼到哑口无言，从鼻子轻轻哼了一声。
车子启动，开出半条街，尘香尽才慢悠悠地从口中挤出两个字：“小孩。”
“你很大吗？”谢还自然听到了，看了眼尘香尽白皙细腻的皮肤，没有皱纹的痕迹，吹弹可破。
尘香尽唇角微微勾起：“哪儿？”
谢还：“……”
尘香尽继续保持神秘微笑：“很大。”
“……”
“当我没问。”
“好吧。”尘香尽挑眉，“不过，你今年22岁，大学在哪上的？”
谢还这下是真惊了，问：“你怎么看出来的？”
“别以为你长得显老我就猜不出来。”
“…我可以揍你吗？”谢还有种想把尘香尽一脚踹飞车外的冲动。
尘香尽哈哈一笑，眼睛弯起来，说：“逗你的。”
谢还没理他，在座位上侧了下身子，不安分的动了几下，又拨弄了车上的摆件，戳得摆件摇摇晃晃，像是要把它戳掉。
最后，在尘香尽快要憋不住的笑容下，谢还忍不住问了句：“真的显老吗？”
“哈哈哈哈哈哈哈——”
南城入秋的傍晚凉风习习，尘香尽开车拐了最后一个弯道进入了小巷子，巷子刚好只供一辆车经过，很考验技术，车身稳稳贴着墙根滑过，尘香尽悠哉悠哉，看起来心情很好，最后把车停在了一个挂满符纸的木门前。
“下车吧。”尘香尽率先开门下车，见人还没动静，故意大声说：“难道还要我请你下来——”
谢还动作迅速地在“请”这个字眼下车，绝不给尘香尽任何调侃他的机会。
尘香尽又在心里嘀咕了一句“小孩”。
跟着尘香尽跨入门槛，瞬间进入鼻腔的香火味十分浓重，谢还不适地皱着鼻子，眼睛开始四下打量。
一路上谢还观察过，从康庄大道走到蜿蜒小路，周围景色变化大，仿佛从科技绿化城市一下进入了连路灯都没有装上的农村，狗叫声偶尔从远处传来，听不真切，就连吹在脸上的凉风都被带得阴森森的。
尘香尽不知道身后的谢还脑袋里已经转了十八个弯，他轻车熟路地走到柜台前，抬手轻轻敲了敲柜台桌。
“哎呦”一声，有人慌手慌脚地掀开被子布料的声音，随后就是被被子扯掉的物品叮当乱响落地的声音，好一会儿，柜子后面竟然钻出了一个人，中年模样的男人，他扶了扶吊在鼻尖的半框眼镜，轻咳几声，这才仔细地打量把他吵醒的不速之客。
他刚站起来那一瞬，谢还分明看清了中年男人满脸烦躁的表情，但等男人看清站在自己面前的客人时，跟川剧变脸似的，脸上恨不得笑出一朵花来：“香老板，香老板！”
“嗯，”尘香尽不多废话，将自己在手机上列好的清单打开，放到中年男人面前，“这上头的都给我来十份。”
中年男人喜笑颜开，就连困意都抛却九霄云外了，都没看尘香尽要什么，就库库点头，到后头拿货去了。
谢还倒是知道了中年男人态度转变为什么这么快了，这么一个大客户来，换谁都高兴吧？
不过，这里的东西看起来都是很常规烧香拜佛用的物品，最多再来些避避邪的、保佑平安的吊坠，谢还一时猜不出尘香尽到底要买什么，还用把他给叫上。
很快店家老板就解答了他的疑惑，中年男人从仓库搬出了三大箱子，这还没完，跟着中年男人后面的十岁小男孩怀里还抱着一大捆东西出来。
男孩把东西往箱子上一放，眼神期待地朝尘香尽小跑来，眨巴着大眼睛：“香叔叔！”
尘香尽伸出食指，像逗小猫般挠了挠男孩的下巴：“都说了要叫哥哥。”
“哥哥！”男孩甜着嘴巴喊他，“今天还有好吃的吗？”
中年男人笑骂一声：“这孩子！”
尘香尽变魔法似的，让男孩从他袖子里捏住塑料袋一角往外一拽，一连串的糖果被扯了出来，男孩高兴地围着尘香尽跑了三圈。
谢还：“……”明明从头到尾都没见到尘香尽往袖子里塞东西啊？
“别伤心。”尘香尽抬头看了眼不说话的谢还，也像刚才逗小男孩一样，在谢还愣神的时候，在他下巴上挠了两下，“你也有。”
随后手掌一翻，竟然也变出来一个棒棒糖。
下巴上微微的痒意久久不去，谢还扭过头，感觉心尖上开始有蚂蚁在爬动，痒意从下巴传到了心窝上：“我又不是小孩。”
“那就当我给你的薪水吧，帮我把东西都搬到后备箱去。”尘香尽顺手把糖果塞进谢还的外衣口袋，拿着手机扫码付了款，和男孩挥手告别，转身就往外头走，完全没打算搭把手。
谢还：“…”
这哪是薪水，这是打发叫花子呢。
重新坐回车上，谢还喘了两口气才渐渐缓下来，余光一扫身旁的尘香尽，果然，那赤裸裸的眼神就是在看他：“有何贵干..？”
尘香尽琢磨着怎么开口才不会打击到少年的自尊心：“你好像不那么有力气啊。”
谢还：“......”
“我又不需要跟恶灵打架。”谢还反驳说，“况且，那三箱东西堪比女大学生放假的三大行李箱，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把人家老板的店盘下来。”
尘香尽挑眉说：“这会儿说话利索了。”
谢还在尘香尽意味深长的目光下再度保持沉默，不想和他浪费口舌。
车子启动，谢还侧头欣赏周边的风景，也有点观察的意味，总之看得很入迷，连尘香尽和他搭话都没有听见。
等到达目的地，谢还看着窗外，疑惑地眨着眼：“这里是，西定美食街。怎么来这儿了？”
尘香尽从上衣口袋拿出黑色墨镜戴上，环视一眼这条美食街的繁荣，是西定夜晚人间最鲜活的烟火场。霓虹招牌亮起，把青砖路染得流光溢彩。麻辣火锅、关东煮、烤串的香味扑鼻而来，油锅翻滚着热浪，香气霸道地穿透街道。
尘香尽点点头：“你住的地方挺不错啊，一下来就能吃这么多美食。”
谢还奇怪地看他一眼：“谁跟你说我住这儿了？”
“哦？”尘香尽思索着，在这晚上戴墨镜的人挺稀奇，引得路人纷纷注目，但尘香尽依旧自在：“难道不是西定街道龙门巷43号？”
谢还：“......”
“你调查我。”
尘香尽不置可否。
两人沉默对视，最后谢还认栽了，不过他摇摇头：“以前是，现在不是了。”
“走吧。”谢还转身，向后摆了摆手，“跟我来吧。”
西定街的巷子错综复杂，是南城有名的老城区之一，如今还保留着年代的建筑风格，这些年吸引了很多游客过来旅游。尘香尽一路上摩肩接踵，人群拥挤，差点跟不上谢还的步伐。反观，谢还熟门熟路，左扭右躲着，就像一条游鱼徜徉在人堆里。
最后，尘香尽停在一栋破旧的居民住宅前，低头看着脚下被老鼠拖拽而出的老鼠药：“怎么带我来垃圾场了。”
谢还经历尘香尽这两天的语言洗礼，好不容易适应了一点他的毒舌，可惜不知道下一秒他会说出更毒舌的话。
“我已经住在这里好几年了。”谢还心想，来吧，尽情语言攻击我吧，即使你说我穷也好、脏也罢，我都当耳朵长了棉花，一句也听不着。
“嗯，我的错。”尘香尽轻微地叹了口气。
“呵呵呵呵呵.......嗯？”谢还耳朵里的棉花掉了出来，以为自己听错了：“你说什么？”
尘香尽脾气很好地重复了一遍：“我说，我的错。”他将脚边的老鼠药踢远了些，鼓起勇气往连声控灯都没有的楼道里走，边走边说：“我应该昨天就让你收拾东西搬家，而不是因为考虑你会不会太累、受到恶灵的影响需要休息。”
最后还忍不住吐槽一句：“这种地方早搬出来早解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