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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人不要脸,则至圣无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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芙清轻不置可否,转而看向自家师尊,“师尊,弟子...”
本以为他会延续刚才那样的护短行为,知道自家弟子几斤几两,不动声色地就给回拒掉,自己便可以继续躲在他背后狐假虎威地耍威风。
谁曾想,暮萧止却真是仔细考虑起来,而后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样子,反手就把她给卖了,欣然应允,还一副看好的神情。
芙清轻脑海中忽然浮现出那一句形容:有的人危险时在他身边最安全,安全时他就成了那个危险。
脑海中接着传来暮萧止的声音:应战,这件事为师也就不和你计较,不然...
看来是硬着头皮也得上了。芙清轻转头朝着暮萧止勉强一笑。心中却在想着:万一赤手空拳打到一半,那蟑螂前辈直接原地幻化原形,自己是先装死还是先溜?
在听见要应战的另有其人,而非蟑螂一家,心中也算是松快不少。
更重要的是,她心中还对暮萧止怀有一丝期待,既然对自己有信心,肯定还有什么几分钟速成的秘诀之类。
强装镇定到了试炼场,也始终不见暮萧止有什么动静。
但看见比赛场边上弱不禁风的身影,芙清轻嘴角不由得向上扬起,心中担忧:若赢了,会不会太胜之不武了一点?
她满怀信心的上场,大步向前,摩拳擦掌,跃跃欲试。开场前先威慑一下对手,算是一种心理战术,对对方的尊重嘛。
可没过一会儿,刚才那个身影已然混入人群中,取而代之的,是在寒冬腊月的天气赤身裸体,正和自己对望的壮汉。
芙清轻的笑容凝固在脸上,不是,这是谁啊?就凭自己这三脚猫的功夫,怎么打?准备把我当肉丸锤?
现在就直接举白旗投降行不行,也别管什么面子李子了。
芙清轻转身想溜,却发现四周都已经设下结界。看来也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她虽然冷汗直冒,却还是强装镇定的说道:“区区小妖,还敢来我门派造次,你信不信,你且使出全力,我只用一只手,不,勾勾指头,就能将你打败。”
一旁观摩的弟子就算先前没见过传说中师尊的那位咸鱼弟子,对她出了名的不学无术也都是有所耳闻。
听见她这番言论,心中不免怀疑,难道说此人就是千百年难得一遇的修真苗子?难怪师尊要亲自收她为徒。
反观对她知根知底的同门们,听见这番言论,纷纷倒吸一口凉气,替她捏了把汗。
而那壮汉来之前就听那蟑螂公子说了,眼前不过就是个扫地的新人弟子,本就不放在眼里。
听见她大放厥词,忍不住大笑道:“区区一届女流之辈,就算你把你身家宝贝全用上,我只用一只手,赤手空拳的赢了你,那也都算胜之不武。”
“好,这可是你说的。”芙清轻欣然应允。
她等的就是这句话。
本以为比武斗法就要开始,四周都安静了下来,屏息敛声,等待着好戏开场。
却只听见芙清轻扯着嗓子朝台下喊:“暮道长,不知可有珍藏宝器借我一用?”
芙清轻不仅要宝器,还要珍藏的。
她喊的理直气壮,目光却飞快地扫向暮萧止,眼底藏着试探。
暮萧止迎上她的目光,嘴角微不可查的动了一下。
而那壮汉此刻被她的厚脸皮程度深深震撼,却又不知道能说些什么,憋了半天,最后冒出句:“你!你言而无信!”
她顶着众人的目光走向边缘,“古话那都是说‘君子一言,驷马难追’,我不过‘区区一届女流之辈’,从未学过什么大丈夫言语。”
不得不说,人不要脸,则至圣无敌。
芙清轻见那壮汉的脸快气成猪肝色,又怕他学自己,于是还不忘回上一句:“更何况,不是你说的,‘就算赤手空拳赢了我,也都算胜之不武。’想来也不会学女子一般出尔反尔。”
“不过只用一只手嘛,这点倒是可以勉强当做没听见。”芙清轻看似体谅的一句话彻底激怒了壮汉。
他回应道:“谁要你勉强!我说一只手就一只手!绝不有悔!”
“好,”既然给你留余地不要,“那就现在开打吧!”
芙清轻一把接过武器,打了个出其不意。
她才不在乎什么风范不风范,能赢少受伤才是要紧事。
手上的剑柄被额外锻造了一层纹路,省了些力气,芙清轻单手握剑挥出,剑身虽看着坚硬僵硬,却又能在挥舞时感觉到一阵柔韧,举重若轻。
托着这段时间做扫地杂役的福,芙清轻逐渐找到了那股巧劲。
一剑下去,所挟的风卷起地上残落,在相互碰触的刹那,瞬间裂成两段。
人群中有人惊呼道:“这,莫不是那万年玄铁所制成,削铁如泥的玄武剑!”
一石水激起千层浪花,台下人的注意力纷纷被那难得一见的宝贝吸引,有人止不住惊叹这宝贝的漂亮。
有人则将关注点放在芙清轻即便赢了,拿着这玄武剑也算是胜之不武。
可芙清轻才管不了这么多,注意力十分有十二分都集中在眼前的壮汉身上。
她刚才一连挥了几次,全被躲了过去。
那壮汉虽然看着五大三粗,身形笨重,身体却意外灵活,像只泥土里的蚯蚓,在剑所及之处来回窜梭。
芙清轻心里清楚,虽然现在还看不出端倪,但这剑毕竟有些分量,再乱砍一会儿,怕是连逃跑的力气也没了。
她做出惊吓状,忽然向后一指,大叫一声,那壮汉寻声看去,她趁机挥剑。
剑风吹拂,壮汉也猛的转身回望,面上一副了然的神情。
“小丫头片子,这招不知道是多少年前,陈芝麻烂谷子的破招数,也好意思拿出来丢人!”
话音未落,他发现那剑根本不是冲他肩手而来,而是在半路调转方向,朝他脚背狠狠刺下。
芙清轻在心中不停念叨悔过,手里却是下了十成的力气。
那壮汉脚下刺痛,本能的伸手一击,却想起这比武场上早已设下结界,只能临时变换招式,改为用内力的一推,却没想到正中下怀。
只见芙清轻顺势一蹲,一计扫堂手生生给壮汉来了个后空翻,起身还不忘抓起地上那再次被分解的碎屑,朝着壮汉眼睛就是一洒。
壮汉此刻处于完全劣势,芙清轻快步向前,反转刀把,本想点到即止,用剑首朝他额头一碰,也就算比赛结束。
没曾想,那大汉竟伸手一握,险些将那玄武剑抢到手,芙清轻本想持剑后退,却被勾住脚踝,向后一倒。
她心中暗骂,随即毫不犹豫将那剑掷出场外。
清脆的落地响如同一种宣判,战局瞬间反转,失了武器的芙清轻此刻全然没了优势。
壮汉见大势已定,便不紧不慢的起身,眼睛直直盯着芙清轻。
芙清轻拿出标准的谄媚笑容,试图在此刻挽回一点生存的希望。
见这招似乎没什么太大用,干脆将眼睛一闭,神情一敛,双手合十,不断变换动作,嘴中还念念有词。
倒是真有几分唬人。
她接着悄悄将眼睛眯开条缝,见那壮汉真愣在原地不动,于是拔腿就跑。
那壮汉显然也是没明白芙清轻准备做什么,一直保持着防御姿态。
观察了一会儿,发现对方只是单纯在跑,他发现自己又上了她的当,心中恼火,大吼一声,奋力朝她追去。
于是本来紧张的比武硬生生变成了拉力赛跑,芙清轻在前面跑,壮汉在后面追,无论场外还是场内看过去,场景都是十分滑稽。
“干什么呢!”
“别丢人,快下来吧!”
周遭看热闹的人不时发出哄笑,混迹在其中的道简派弟子都自觉脸有点挂不住,纷纷转头看向自家掌门,脸上倒带着几分欣赏的意味。
既然老大都没意见,自己还有什么好说的,专心看就是了。
而此刻的芙清轻正一边跑,一边抓紧时间想想脑袋里还有什么馊主意。
她本想着,对方身形这么健硕,灵活度好,耐力总得不行,只要自己能够坚持溜到他体力耗尽,也算是一种变相胜利。
但要是这招有用,她也不至于现在这样。
她不禁怀疑对方的本体是滚轮,就算跛个脚,还能越跑越顺溜。
自己刚才那么戏耍他,这下要是被抓着,要伺机报复,断自己条胳膊或是腿的,也不是不可能。
苍天啊,大地呀,早知道她就不该听暮萧止那厮的威逼利诱,早知道是这样,情愿在这儿扫上一百年的地,自己也心甘情愿。
不过想到今天的嘴意外灵光,她还是赶紧打消了这个念头,重新改道:还是什么也别压上好了。
眼见两人的距离逐渐拉进,情急之下,想不出办法的她干脆换了个策略,从环圈跑改成走对角。
那壮汉撤步不及,阻力硬生生怼在那伤口上,他闷哼一声,两人间又瞬间拉开段距离。
芙清轻像是忽然想到了办法,环圈对角换着跑,那大汉果然被折磨的直冒冷汗。
但那壮汉一直不肯投降,十几轮跑下来,芙清轻的体力也几乎尽数耗尽,他看着身前的人,面漏凶光,恍若恶兽,下一秒就要将眼前猎物撕个粉碎。
在两人即将贴近时,芙清轻咬牙转身,见那壮汉已然伸出手,直逼她心口而去,她用尽全身力气,朝着他手肘打去,借力反力。
那手肘受到外界刺激,蜷缩拐弯,硬生生打回那壮汉自己身上,而芙清轻即使眼疾手快,也在这过程中挨了半掌,两人双双撤步后退。
刚才那一下,芙清轻本来痛的还以为自己就要交代在这儿。
哪曾想,在吐出口血沫后,身体居然还意外轻松了些,也不知道是不是刚才一掌把自己仍督二脉打通了还是怎么样。
大汉看向嘴角渗血的芙清轻,显然被彻底惹恼,也不管那么多,双手交合,运化出内力,直奔眼前人去。
她眼疾手快,就地一滚,“好汉饶命!”
气昏了头的壮汉像是感觉不到疼似的,就地用脚硬刹,可还是止不住脚,朝前跑了两步。
芙清轻绝望的心忽然升起希望。
随后狡黠一笑,这下可是有了灵感。
她故意表现出一副伤势过重用尽全力奔跑的模样,见壮汉果然紧随其后。
于是在逼近死角处纵身一跃,反绕其后,借着他向前和自己的助推力,一举将他推出界外。
本在旁看了十几圈赛跑,眼睛都耷拉下的围观群众此刻都在为芙清轻的机智起身喝彩。
芙清轻站在场上,大方坦然的接受着。
但只有她自己知道,这地方有个坏掉的栅栏。
要问为什么的话,反正绝不是她扫地时候不小心打碎,然后拿块便宜材料随便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