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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能不能放过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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芙清轻冷静下来,看着手里再一次裂开的竹子,心也跟着凉了半截。
刚清扫在一旁的落叶也被吹散,地上一片狼藉,比早上没清理的时候还更乱些。
完了完了,该怎么和暮萧止交代?想要撒谎是不可能,风险极大,还容易把事情变得更严重。
纠结再三,芙清轻还是决定将事情一五一十的说出来,不过不是等暮萧止主动上门问,而是自己主动去请罪。
毕竟一般来讲,都说是主动自首,从轻发落,要被抓到,在劫难逃。
说不准他听闻自己这么无辜可怜,还遭至如此劫难,然后就心生怜悯,责罚全免,万一还送上修生养息一学期的安慰补助呢。
但这想法立即就在脑内消散,又不是什么话本里的小说爱情,恐怕到时候自己要面对的,只会是一张皮笑肉不笑的脸,和从他嘴里说出的淬了毒的话。
但不管怎么样,主动去请示总是没错的。
芙清轻径直朝着暮萧止的寝殿走去,刚一走近,闻见阵阵木头香。
她眉眼低垂,趁着鞠躬的时间,将自己调整到最佳状态,“师尊,弟子特来请罪。”
“何事?”一道空灵声响起。
“那扫...扫地用的翠玉竹不幸殒命,”她还没说完,先自己起了身鸡皮疙瘩,“并非弟子有意,而是被那奸人所害。”
那声音接着又说:“无碍,人可有受伤?”
“弟子一切都好,不过就是那竹...那翠玉竹。”本已经准备好许多应对他刁难言语的话,难道今日这老贼忽然转了性子?
“那就好,也不是什么大事。”
不对,怎么不按套路来,肯定有诈。
“照价赔偿便可。”
她就知道,接着猛的反应过来,刚才那问候原来是试探。
暮萧止啊暮萧止,谁能有你心黑!谁能玩心眼玩过你!
此路不通,那就再换一条。
“师尊可别和弟子说笑了,弟子没见过世面,心中惶恐。”
“这也不是你第一次犯,之前就已是念在初犯,没有重责,如今再犯,轻易宽恕,我的威信何在?”
芙清轻意识到暮萧止是真有些生气,回想起这几日对他为数不多的了解,想来或许是认为自己又在故意耍心眼。
她深吸口气,将今日发生的事情都在脑袋里悉数过了遍,尽量筛选出能够彰显自己无辜的部分。
还要毫无保留将自己和那扫帚之间的深厚感情描绘出来,再整合成真相,准备说与他听。
“师尊,这次绝非弟子故意损坏那...”
“师尊!”身后传来修怀竹的呼喊声。
被打断的芙清轻本想接着说,却一下忘记要说什么,只好幽怨地回头看向他。
“小师妹也在。”修怀竹为人大咧咧,说好听些是不计较太多,说难听些就是缺心眼。
“怀竹师兄。”芙清轻收了表情,做出副委屈巴巴的样子,等着修怀竹问自己这是怎么了,这样多个人求情,可能被赦免的概率更大些。
但今日似乎是把能看见她的那个心眼给丢了,修怀竹在打过招呼后,也不再看她,“师尊,门内来了几个山外的,说是要找人。”
芙清轻心头一紧,不会是那个蟑螂精就回来了吧?这也才没过多久。
不过,芙清轻转念一想,它要是就住在山边边上的话,确实好像要快些。
苍天啊,我当时说不怕它回来报复,纯纯是我在开玩笑,您可千万别当真。
暮萧止这儿的事自己还没摆平,再来个蟑螂公子,真是要将自己就地填埋了。
芙清轻眼里那团对生活热情的火焰在无人处悄悄熄灭,她收敛神色,专心等待着下文。
只见暮萧止从屋内走了出来,他看起来似乎刚睡醒,头发随意慵懒地散落,隐约还能看见中间夹杂着的几缕黑发。
一般来说,修仙人总爱给自己弄得年轻些,像是什么青春永驻啦,不老童颜了,也都是很有市场的,像她师尊这样,喜欢白头发搭配少年脸的虽然少,但也不是没有。
所以芙清轻从来都是认为这也是一种审美,但今天看见藏在里面黑发,想来或许是因为:她师父的实际年龄已经大到只能够脸蛋头发二选一了,这不,那藏着的黑发,也很可能是他用仅剩的些易容法术换的。
“还说了什么?”暮萧止绕过她,轻轻撇了她一眼,像是这种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的时候,她还是有些畏惧的,尤其是是像现在。
“说是,专门来找那个扫地的女流。”说到这儿,他才恍然大悟一般朝着芙清轻看去。
反应能力要不要这么强啊师兄,芙清轻在心中默默吐槽,干脆等你师妹我百年后,再感慨一句,哦,原来当年是这么个情况。
抱怨归抱怨,芙清轻一想到两件事接连在一起,自己这下麻烦绝对小不了,精神顿时萎靡下来。
只愿那蟑螂公子就将他父母亲喊来就行,别招来这个仙人,那个真人的,七大姑八大姨最好也不要啊。
不过光想想他们一家扑腾着翅膀的样子,芙清轻顿时打了个寒颤,还是算了,希望他父母也都学会了幻化人形。
“师尊。”随着薛黎月的出现,两张面生的脸出现在眼前,还从袖口里拖出只面熟的蟑螂来。
之所以说面熟,是因为他还保持着当时蟑螂身人脸的模样,但芙清轻只先看见那半截身子,吓得险些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看来自己的祈祷虽然有用,但是话还是得说完整啊。
聂逢真紧跟薛黎月之后,恰巧捕捉到自家小师妹这幅受惊的神情。
“没出息。”他随口评价道,而后伸手一抓,险些让那面蟑螂命丧黄泉,好在薛黎月眼疾手快地率先将当事人紧握手中。
虽说也无大碍,但也不知道是不是薛黎月的手劲过大,蟑螂公子觉得自己像是被重重压了一下。
好在小命保住了,他赶忙先回到父母怀中,再弹出个头来道谢,那画面别提有多诡异。
“这时候来我道简峰,要找何人,所谓何事?”一场闹剧过后,暮萧止才出来主持场面。
“道...不,请仙长明鉴啊!”那蟑螂母亲率先开了口,“我儿奉长老之命,特来禀报相关要事,哪知半路遇险,险些丧命。”
众人目光齐刷刷对准芙清轻,她尴尬的挠了挠头,目光四处搜寻,转向个没人的地方,好显得合群些。
暮萧止安静的听着,不置可否,而在边旁听的芙清轻听见那添油加醋的桥段,总想辩解上一嘴,也都被暮萧止用眼神制止,只好作罢。
即使是同门的师兄师姐们听不下去,微微示意,也只能在看见暮萧止示意后,鞠躬收回。
那一家三口见形势大好,于是到后面越发大胆起来,编造的话也越发离谱,而暮萧止也没有出声反驳,反而不时点头默许,听到最后,芙清轻心中甚至憋闷。
她不求暮萧止能偏袒自己,她只求他公正些,至少还自己一个公道。
但现在看来,似乎是不太可能了。
她也不想再去争辩,公道并非自在人心,而是在于人为,是非对错只在暮萧止一念之间,而现在看来,形势似乎并不偏袒自己。
她看着那对得意洋洋的父子,又转而看向暮萧止,等着他落下最后宣判。
快点结束吧,这所有的一切。
“你是说,你无端闯入我道简峰,还伤及我门下弟子,现在要我给你一个公道?”
暮萧止淡淡开口,众人皆是一惊。
“没有啊仙长,”面对突如其来的质问,二人惊慌失措,“是她先中伤吾儿在先,况且吾儿也没伤害这位姑娘啊。”
“你是说我门下这秉性纯良的弟子,会出手伤了你儿?”
这位秉性纯良的弟子还没从这突然的转折中回过神来,又接着听见自家师尊在那满嘴跑马车的评价,虽面上不显,但心里一阵心虚。
不过该说不说,心里还是有些感动的,但要是这种细节的心思能全然放在对付外人上,就再好不过了。
“还是说,贫道看走了眼?”暮萧止此刻面上虽看着散漫随和,但谁也不敢轻易把这当成玩笑话。
在场一片寂静,那前来申冤的一家也才发现自己落入了两难的境地。
要是认可暮萧止的话,无异于是给自己再添一项有辱仙家的罪名,要是不认可,岂不是变相承认自己刚才是在说谎?
二老刚要跪下磕头,就被眼疾手快的搀扶住,暮萧止抬手示意,薛黎月立刻领悟到,将那蟑螂公子幻化出个人形来。
芙清轻这时候还不忘在内心感慨,不愧是道简派掌门,真是有排场。
“既然你已认下罪责,要你先给我门下弟子道歉,应也不是什么难事?”暮萧止虽然抛出的是问题,但谁都清楚,真正的选择只有一个。
那蟑螂虽然心中愤懑,自己挨了打,小命还差点丢了,现在居然还要和杀螂凶手道歉。
而芙清轻心中也清楚,自己并不占理,只是不满他们颠倒黑白的说辞,更没想过,暮萧止会站在自己这边。
在接受道歉后,她也发自内心检讨了自己的不是,本以为这件事也就算过去。
但那蟑螂公子却几欲开口,似乎始终心有不甘,磨蹭半天,忽然说道:“早已听闻道简峰人才济济,今日本奉家中长者之命前来讨教,而鄙人学艺不精,败在这位...这位姑娘手下,而今家中长辈听闻,特来请教,不知姑娘可否赐教?”
芙清轻心中暗骂,怎么又有我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