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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大哥你是不知道自己多吓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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芙清轻一连扫了几个星期,虽然是累了些,但好在也是越发熟练,到最后甚至一条长路,从早上算起到晚上下完课前也是能勉强清理干净,再随着薛黎月一起回去。
心中也再没了那么多想法,倒不是因为别的,而是根本都没那个力气。
在到后来,就被安排着开始和新入门的弟子们一块儿上早课,一到下午,还是得继续回去干活,只不过范围少了些。
对于那些杂七杂八,一会儿上天一会儿下地的知识,芙清轻觉得自己听得云里雾里,还不能不听,这还不如回去扫地来的容易。
不过她喜欢对战实践课,只需要假装被对手打败,就可以早早坐在那儿休息。
但好日子还没过两天,就被暮萧止知道了,又不得不认真对待,好在他们的术法运用不算熟练,光靠着力量优势也能够获胜。
一天结束后,芙清轻回到床上,仔细回想着最近发生的事情,她不是没想过逃跑,但和这个铁了心要整自己的千年老狐狸玩心眼,简直就像是上茅房提灯。
她不明白自己究竟是哪里得罪他,自己不过就是想找个地方偷懒躺平,只要不饿死就行,难道这也有错?
她不由得感慨自己的坚强,但一想到暮萧止说过几天几个师兄师姐下山,看她这段时间表现不错,留她一个弟子在,也干脆给她放个假,也算是个好消息。
连带着第二天打扫都轻快许多。
即使是最简单的清理,那也是门技术活,其中最重要的,就是要摆出一副谁都不搭理的样子来,才能够显得自己正专心投入。
关于可以光明正大摆臭脸这件事,芙清轻还是很喜欢的。
而且有时候无聊,还能把扫帚想象成御剑飞行的工具,只不过别人是站着飞,自己是骑在上面,也算是能顺便偷个懒。
这突如其来的好点子到真是成了个心里的念头,等将来自己学了,就要这么干。
想到这,芙清轻一下没控制好手上的力道,一想到暮萧止上次的警告,她下意识松开手,手握部分的竹节被用力挥出,本以为会直直落在地上,听声音像是砸到什么。
她吓了一跳,但凑上前看又什么也看见。
心里还是有些放心不下,目光在地上仔细搜寻着,好像有根稍长的胡须,比头发丝稍微粗些。
接下来也没其他的发现,芙清轻松了口气,准备捡起扫帚,碰到竹段的瞬间,指尖传来一阵某种无法言名的磨砂触感。
她浑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她颤巍巍的将遮盖物拿开,手止不住的颤抖着。
一只蟑螂赫然出现在眼前,她吓得大叫,随手抓起扫帚就准备拍下去,在最后的关头,仅存的一丝理智让她想起暮萧止当时说的话。
于是她干脆拔腿就跑,临走前还不忘顺手拿走那把扫帚,惹不起还躲不起么。
若是此刻有人路过,就会看见一个头发散乱,身着白衣的女子,手里拖拽着把扫帚,面目狰狞的狂奔着,场面实在有些滑稽。
而芙清轻此刻心里害怕到了极点,心脏也跟着一阵阵的痉挛,她忽然觉得四肢发软,每迈出一步都像是没骨头的动物在用那没支撑力的皮肉行走,即将摔倒的时候再迈出只脚慢慢下陷。
她在心中反复默念着:千万别追上我,千万别过来啊!
现在正值课中,四周俱静,后方传来动静,却不是自己想象中的步调声,倒像是某种痛苦的呻吟,她不放心的边跑边回过头。
原地上赫然出现一个人来,身上的衣服是浅蓝,镜面般折泛着阳光。
她有些犹豫,本想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先溜走再说,但现在周围也只有她们二人,到时候要真出了意外,岂不是引来更大的麻烦。
芙清轻有些不放心,即使她现在腿脚仍有些瘫软,外显着她慌乱的内心,但她还是决定去看看发生了什么。
她谨慎地迈步向前,细碎踱着步子,扫帚接触地面发出摩擦声。
先前的蟑螂已然不见身影,取而代之的是一个陌生男子,嘴角淌血,脸颊上还有几块斑驳的淤青。
她忽然生出个想法来:这莫不是那蟑螂成精了?
不过见到是完整的人,也没个化形后多出来的触须尾巴什么的。
芙清轻心中的戒备终于松懈了些,但意识到这是不知道从哪窜出的陌生人,身上穿的也不是门派的衣服,心中也还是有所提防。
“我这是,怎么了?”男人的声音青涩,夹杂着几分迷茫与无措。
他抬起头,水汪的眼里波光滟滟。
芙清轻的语气不自觉柔和几分,“这儿是道简峰,你能回想起要来这儿做些什么吗?”
芙清轻险些被这张无辜稚嫩的俊俏脸蛊惑,好在还有一丝理智尚存。
“我...什么也不记得,只觉好像被什么庞然大物给拍了一掌。”男子蹙着眉,神情痛苦。
但很快,就轮带芙清轻面如土色了。
她脸色苍白,一方面是意识到眼前人就是那蟑螂所化,另一方面,是担心这个成了精的蟑螂回想起之前的事情后会伺机报复。
“没关系,想不起来的事情就不想了。”种种复杂的情绪在翻涌着,她赶忙凑上前,笑吟吟的送上关心,想伸出触碰的手再三回缩,之后干脆咬牙拍了上去,又像是一掌重击。
那青年的躯干向前一倒,发出沉重的咳嗽声。
意识到自己又一次闯祸的芙清轻紧张地看向男子,她使劲浑身解数,尽量显得像个不谙世事的无辜少女。
“抱歉,是不是弄疼你了,都怪我不好,力气太大了些从小家里人总因为这事说我,还因此就一次次失去那些要好的朋友,我只是想表达关心而已,今日在洗遇见公子,没想到,却又因此...”
芙清轻为了配合说辞,顺势将手抽回,掩面哭泣。
她平日里虽性子散漫,大大咧咧没个正形,但装起柔弱来,却倒是很有一套。
青年回神看去,只见一有着沉鱼落雁,闭月羞花,宛若水边洛神,翩若惊鸿,婉若游龙,明眸皓齿的绝色之姿的女子,正掩面而泣。
他的心跳几乎停滞,周围的空气逐渐稀薄,呼吸也变得急促。
“没关系,这位姑娘,还没请教...”青年的话音未落,身体慢慢幻化缩小。
想来是刚才被拍了一掌,新伤叠旧创,本就勉强维持的化形遇上急火攻心,变回了本来的模样。
芙清轻就这样亲眼见证眼前的美少年慢慢蜕变成蟑螂,石化在原地,擦了擦装着那莫须有眼泪的眼睛。
紧接着下一秒,又准备抄起扫帚就跑,她甚至觉得,这短短半个时辰的时间里,她已经和这扫帚结下了数次过命的交情。
青年见眼前的少女面露惧色,似是要离开,情急之下展开翅膀,一点一点扑腾着飞离地面。
才勉强站起身的芙清轻现下头脑一片空白,看着这只会飞的蟑螂直奔自己而来。
她从前也只从传闻中听过那种会飞的蟑螂,从没想过自己还会亲自见识,毕竟那种会在地上乱爬,见着人就会跑开的蟑螂已经足够可怖,她不敢细想,若是真再给装上副翅膀,将会是何等的怪物。
而今天,她也算是见识到,还是只修炼成精的。
而现在她也已然顾不上那么多,抄起一旁的过命交情就是一顿乱拍,竹子紧握在手里,仿佛幻化成软鞭,蜿蜒曲折的波动流转间,很快将那巨大的挥力过渡到尾端,砸出更大的一股力来。
好在衔接的尾端有那些芦苇缓冲,才不至于一拍下去棍杆俱裂。
青年眼疾手快,在被砸到之前凌空而飞,才勉强逃过一劫。
芙清轻抬头看着那蟑螂,实在害怕,捡着自己过命朋友的残骸落荒而逃。
“救命啊,救命啊,谁能告诉我为什么道简峰上还能有蟑螂在啊!”
青年心中哀怨委屈,忍着疼痛追上前,“姑娘,请别误会!蟑螂是益虫啊!”
声音传到芙清轻的耳朵里,她只听见那不间断的嗡鸣声,她没想到这蟑螂竟还穷追猛打的跟了上来。
危急之下,心中的恐惧如同燃料般点燃怒火,她转过身,拿起那看不出本来模样的竹竿,揭竿而起,一下打不中,就再立马紧接着一棍,丝毫没手下留情,全然是冲着对面身家性命去的。
青年不过被擦中一点点翅膀的边翼,瞬间失去平衡,慢慢下落,出于保命本能,他扑闪着翅膀朝后方飞去。
这下倒轮到芙清轻在身后追赶他了,他却不敢停下,径直朝着下山的方向飞。
好在即使受伤,凭借着轻盈的身形重量,也不至于太受影响,成功逃脱。
看着在不远处停下脚步的芙清轻,他终于能够歇口气,还不忘回头放狠话,好能挽回些面子。
“你给我等着!”
这句话芙清轻倒是听懂了,倒不是因为别的,而是因为这蟑螂超强的治愈力,让他在短短几分钟内,又慢慢幻化出了与之身材大小相对应的人脸,诡异中还带着几分滑稽。
“要敢再回来,看你有没有这个胆量!”芙清轻心里想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