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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悸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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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站在纷乱的办公室里,竭力把起伏的心情按捺下去,将情绪调整回方才的暴戾。
可心中被接下来的NC戏搞得心不在焉,怎么也集中不了精神。
“少爷,不如我去…”,许文森站在一旁看出我的状态,适时开口,打破沉寂,用他的情绪引导着我。
我的第一句词已经被跳过了。
“闭嘴…”,我猛地一顿,这句台词里没有,我方才太烦躁了,居然随口说出来了,我强装镇定,悠然转身看着许文森饰演的谢辞,“你的手不能脏。”。
导演没有卡,那就接着演下去。
谢辞的眸色沉了沉,漫过一丝极淡的、近乎悲悯的无奈。
我讨厌他眼神中的悲悯。
我走近他,“他母亲死了,我就不信江牧不会不回来参加他母亲的葬礼。他落在我们视线里,我们才能更好下手。”。每一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带着不加掩饰的狠戾,更有志在必得的笃定,仿佛江牧的死已经是板上钉钉的结果。
谢辞没有说话,我知道他心里想了很多事。
不就是NC戏吗!我豁出去了。
我拉起他的手,方才还凛冽慑人的眼神瞬间柔化,乖顺得像只收起利爪的猫。我抬眼觑着他的脸色,见他没什么抵抗,才将脸颊贴近他的掌心。
“谢辞。”我软着嗓音唤他,语气里浸着近乎脆弱的撒娇意味,“若是江牧死了,我是不是……就不用这么累了?”。
他没有抽手,也没有露出半分不耐,只是垂眸望着我,眼底沉得像深不见底的潭水。只有在他面前,我才敢卸下所有伪装,露出这副不堪一击的模样。
他的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似乎想说什么,却又咽了回去,只是缓缓收紧了掌心,将我的手攥得更紧了些。
我松开他的手,顺势往他怀里一靠,整个人都缩进了他的胸膛。脸颊贴着他温热的衬衫,鼻尖萦绕着清冽的雪松气息,我甚至能听见他胸腔里沉稳有力的心跳声,一下接着一下,我抬手环住他的腰,将脸埋得更深,恨不得把自己整个人都嵌进他的怀抱里,像只寻求庇护的幼兽,贪恋着这片刻的、不掺任何杂质的温暖。
“谢辞,你不会丢我一个人的对不对。你会帮我的对不对。”。哪还有什么狠戾的人,在他怀里的不过是一个渴望喘息的灵魂。
谢辞终于有了动作,他微微俯身,一只手搭在我的腰,摸索着我腰间的软肉,另一只手轻轻落在我的发顶,梳理着我的发丝。他的动作很轻,很柔,像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小动物。“不会。”他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无论需要付出什么代价,我都会让你如愿。”。
听到他的话,我这才满意地笑了。那笑意从眼底漫开,像冰雪初融时的第一缕暖阳,驱散了刚才盘踞心头的阴霾与疲惫,连带着眼角眉梢都染上了几分柔软的暖意。
我微微抬头望着他,鼻尖几乎要碰到他的下颌线,呼吸交错间,周遭的一切仿佛都慢了下来。
他的视线不受控制地往下移,落在我的唇上,掠过我线条清晰的脖颈。
两张唇越靠越近,近到能感受到彼此唇间溢出的气息,带着他身上清冽的雪松味,混着一丝若有似无的烟草香,蛊惑着我的心神。
脸颊泛起滚烫的热意,连呼吸都变得有些急促,可我却舍不得移开目光,只是一瞬不瞬地望着他近在咫尺的眼睛。那里面没有怜悯,也没有评判,只有一片沉沉的温柔,像月色漫过湖面将我沉溺,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悸动,随着我们之间距离的缩短,渐渐翻涌上来。
他的手顺着脊骨摸索上来,指尖掠夺着每一寸肌肤,停在我的后颈,拇指轻轻摩挲着我颈后的皮肤,动作温柔得近乎虔诚。
我看着他,翻涌着太多的情绪,有隐忍的温柔,有压抑的渴望,还有一丝近乎偏执的占有欲。
他的目光落在我的唇上,停留了许久,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像是在做什么艰难的抉择。
下一秒,他俯身,动作缓慢而坚定。
他的唇终于覆了上来。
那是一种极尽克制的触碰,不像是谢辞在吻着江野,倒像是他许文森在吻着陆屿。
我浑身一僵,大脑瞬间一片空白,所有的不安,都在这一瞬被这突如其来的温热彻底击溃。
指尖不自觉地收紧,将他的衣襟攥紧,指节泛出红润,身体却不受控制地向他靠近,贪婪地汲取着他身上的温度。
他感受到了我的回应,原本克制的力道渐渐加重。他微微侧头,唇瓣轻轻厮磨着我的,温热的气息顺着唇齿间的缝隙涌入,带着他身上独有的味道,让我忍不住微微启唇,回应着他的吻。
我分不清他是谁,分不清他是谢辞还是许文森。
当舌尖相触的那一刻,像是有电流窜过全身,从唇间蔓延至四肢百骸,让我浑身都泛起细密的战栗。他的吻渐渐褪去了最初的试探,变得深沉而炽热,像是要将我整个人都吞噬,揉进他的骨血里。
我闭上眼,彻底沉溺在这突如其来的沉沦里。抬手环住他的脖颈,指尖插入他柔软的发丝,感受着发丝在指缝间滑动的触感。
这个吻持续了很久,久到我几乎快要窒息,久到脑海里只剩下他的味道、他的温度、他的怀抱。
我们都在急促地喘息,紧紧纠缠着,谁也舍不得移开。
他的手顺着腰线停留在我大腿后侧,双臂收紧,稍一用力,便将我整个人抱起。
他快速往办公桌那里移去,一只手横扫桌面,将桌面本就不多的东西尽数拨到地面上去。
我被他稳稳放在桌面,脊背贴着那冰凉的木面。他没有立刻松开我,而是保持着俯身的姿势,双臂撑在我身体两侧,将我牢牢圈在他的阴影里。
在这极致的亲密中,我们沉溺在这片刻的欢愉。
“我想要你。”他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指尖带着一丝颤抖,轻轻摩挲着我的唇瓣。
“好,卡!”
导演的声音落下,许文森缓缓直起身,双臂却依旧保持着圈住我的姿势,那双浸着戏中情绪的眸子,依旧紧紧地锁着我。
那目光太深太沉,像是还凝着谢辞对江野的执念与深情,又像是藏着许文森本人未说出口的情绪,模糊了戏与现实的边界。
片场鸦雀无声。
所有人的目光似乎都聚焦在我们身上,带着一种看戏般的好奇与探究,空气里弥漫着难以言喻的尴尬与暧昧。
我猛地回过神,意识到我们还维持着戏中的亲密姿态,一阵慌乱之下,潜意识地便要挣脱这份过于贴近的距离。我抬手,用力推了推许文森的胸膛,力道不算重,却带着决绝。
“松开。”我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还残留着戏中江野的脆弱,却又多了现实里的疏离。
许文森似乎愣了一下,那双紧锁着我的眸子微微闪烁,眼底的戏中情绪像是被这一声打断,渐渐褪去了几分炽热,露出了几分属于他本人的清明。
我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避开了他的目光,转头看向片场的角落,那里堆放着拍摄用的道具,灯光师正在调整设备,试图打破这份诡异的寂静。
可越是这样,我越能感觉到周围投来的目光,那些目光像针一样,刺得我浑身不自在。我再次用力推了推他的胸膛,语气里多了几分急切:“哥,导演已经喊卡了。”。
许文森这才缓缓松开了圈着我的双臂,掌心离开我腰侧的瞬间,我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
他直起身,往后退了半步,拉开了我们之间的距离,可目光依旧没有离开我,只是那份炽热褪去后,眼底多了几分复杂的情绪。
他的喉结又动了动,最终只是低声说了一句:“抱歉,入戏太深了。”。
“没关系,哥。”。我一边笑着,一边慌忙从办公桌上跳了下来,双脚落地时,因为长时间保持一个姿势,脚踝有些发麻,踉跄了一下才站稳。
片场的寂静终于被打破,导演率先鼓起掌来,语气里满是赞许:“好!太好了!刚才那段戏,情绪太到位了!”。
随着导演的话音落下,片场里响起了此起彼伏的掌声与议论声,工作人员们纷纷围了上来,有人递水,有人拿着毛巾过来,还有编剧凑到导演身边,低声讨论着刚才的戏份。
那些探究的目光围着我,企图询问出我和许文森真正的关系。
“老师,你们俩刚才也太有张力了吧!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还以为是真的呢!”。
“这段肯定能成为名场面!许老师和你对视的时候,那眼神,简直了!”。
“你们私下里是不是也很熟啊?”一个年轻的场务忍不住问道,语气里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试探,“不然怎么能演得这么自然?”。
我脸上扬着职业化的笑容,“我和哥平时就是很好的朋友,哥又是专业演员,很会带戏,所以合作起来很顺畅。”。
可显然,这样的回答并不能满足大家的好奇心。有人立刻接话:“可是刚才那段吻戏,也太真实了吧!感觉你们俩之间的氛围,根本不像演的!”。
我下意识地看向许文森的方向,许文森没有过来,只是远远地站着,沉默地看着我,直到助理提醒他该去补妆了,他才收回目光,转身跟着助理离开了片场的核心区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