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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楔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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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那一眼算什么?
没等我想清楚许文森转身就走的意味,电话就响了。
是一黎。
“快说想我了。”我刚划开接听键,那边的声音裹挟着戏谑的笑意撞过来。
“不得不说,我还确实想你了。你快来吧,一黎。”。
对面发出心满意足的哼唧,“等着,十分钟就到。”。
他不仅提前来了,还给我带了黑巧克力。
我吃着他带来的零食,眼神迷离。
“可以呀,听说你们拍了一个吻戏,把整个片场的气氛都点燃了?”。
“哪有那么夸张。”我鼓着嘴巴,含糊的嘟囔着。
“视频都出来了!”,说着一黎掏出手机兴致勃勃给我看着,视频画面晃动得厉害,不知道是哪个工作人员正在偷录,还恰好是许文森将我整个抱起,稳稳放在办公桌上的片段。
一黎收回手机:“你俩这戏,演得可真够敬业的。”。他说这话本来还喜滋滋打趣着我,瞥了我一眼,却觉得我表情不太对劲,又慌忙补充道,“我倒是和公司说了,拍戏讲究个保密,视频已经没了。我这独一份,我说给你看一下,马上也要删了。”。
“没关系。”我剥了一颗巧克力放进嘴巴里,微苦的滋味漫过舌尖,语气听不出什么波澜,“就是拍戏而已,没什么介意的。”说着我又剥了一颗,抬手喂进了一黎的嘴巴里,“这视频现在不发,等剧上映的时候,不照样还是要发的嘛。”。
一黎咀嚼着嘴里的巧克力,觉得我这话说得奇怪,却又觉得哪里都不奇怪。但他知道怎么安慰我,他搂住我的脖子,干脆把我往他那边带了带:“虽然本少爷不知道你到底在低落什么,但是…”他从口袋里掏出两张票,“当当当…食野餐厅的票,我可是好不容易才订上的,今天就你和我,我们吃饭去。”。
我接过那票,“听说他家一位难求啊!他家的暮光秘汁牛排可是被吹爆了的好吃。”。
我越说越兴奋,一黎见我这副模样,得意地拍了拍胸脯:“那是,也不看是谁给你抢的位置。今晚咱们就奢侈一把,把这几天拍戏的苦都补回来。”。
“那哥和傅时衍?”。
“不带他俩,看见他俩就烦。”。
我和哥打过招呼,一黎已经在门口等着我了。
他坐在车里,穿着一件白色圆领T恤,胸前印有黑色的字母条纹图案,颈部搭配了一条蓝白格纹的披肩式装饰,又套了一件宽松的白色拉链夹克,他摇下车窗喊我的名字:“陆屿!”。
待我坐定,他又开口:“吃完饭带你去个好地方。”。
我站在一家酒吧门口,霓虹招牌堪堪亮起,淡紫色的光晕裹着晚风里的酒气,在人行道上晕开一片朦胧。
我看了看旁边的一黎:“这就是你说的好地方?”。
他用胳膊肘戳了戳我,“给你介绍几个新朋友,都是娱乐圈的,多交些朋友,戏路才能开阔啊。”。
说罢,他拉着我就进去了。
推开门的瞬间,混合着威士忌醇厚酒香与柑橘调香薰的气息扑面而来。昏黄的暖光漫过胡桃木吧台,杯盏在台面上折射出细碎的光斑,调酒师正握着雪克壶轻轻摇晃,冰块撞击的清脆声响在慵懒的爵士乐里漾开。
皮质沙发陷在角落的阴影里,几盏复古壁灯勾勒出墙面斑驳的红砖纹路,墙上挂着的黑胶唱片海报边缘微微卷起。
穿格子衬衫的男人靠在吧台边低声说笑,指尖的烟蒂在烟灰缸里积了薄薄一层灰。
我好奇的打量着四周。
空气里飘着若有若无的木质香,门帘晃动时带进来的晚风,吹得悬在吧台上的铜质吊牌轻轻碰撞,发出细碎的叮当声,和着唱片机里沙哑的歌声,漫成一整个松弛的夜。
一黎揪着我往二楼VIP室走去。
“兄弟们!”一黎推开包厢门,室内一片欢呼声,晃眼的紫光里,酒杯碰撞的脆响混着笑闹声,吵得人耳膜发颤。一黎将我拉到众人面前,“我新交的朋友,陆屿。给大家认识认识。”。
“大家好,我是陆屿。”。我硬着头皮扯出一抹笑。
沙发正中央的男人已经起身走了过来,他比我高出小半头,身上带着淡淡的香味,伸手时骨节分明:“陈嘉树,做制片的。”。
他手掌温热,握感很轻,松开时朝我扬了扬下巴:“听一黎说,你是个演员?”。
我点点头,刚想开口,旁边就有人凑过来搭话:“演员好啊,下次有机会一起合作啊!”。
一黎拍了拍我的后背,语气带着炫耀:“可不是我吹啊,陆屿演技超棒!以后你们有资源可得想着他点!”。
“不知道陆先生,都接过什么戏。”。说话的人声音低沉,带着磁性,瞬间压过了周围的细碎声响。我循声望去,沙发角落靠坐的男人忽然开口了。
他一头银白狼尾卷发,身着笔挺的黑色西装,内里是干净的白衬衫,搭配一条利落的黑领带,冷硬的正装与他柔和的面部线条形成奇妙的平衡。左手支着下颌,指节修长,姿态闲适又带着漫不经心的优雅,此刻正托着腮,在暗处安静地注视着我。
我定定地望着他,周遭的喧嚣仿佛瞬间沉寂,彻底失了神。
“我们陆屿以前是在国外发展的,最近是借调到我们公司的。”。
“欧?是吗?”那个银发男人从怀里掏出一支烟,烟身颀长,烟嘴泛着淡淡的琥珀光泽。他没有立刻点燃,只是用指腹慢条斯理地摩挲着烟身,目光似笑非笑地落在我身上,“哪家公司啊,这么舍得把好演员借调给国外的公司。”。
一黎的脸瞬间就僵住了,又很快舒展开,拉着我坐下,不甘示弱的维护道:“我们陆屿实力绝对靠谱,以后肯定能火!”。
那人慢条斯理地掏出打火机,一簇火苗在那里忽明忽暗,他却没急着点烟,只是任由那簇蓝火跳跃着。
我学着哥,脸上始终挂着温和的笑,这才适当的开口:“聊了这么久,倒还没请教,您是?”。
他自己没开口,只发出一声极淡的轻笑,倒是我身旁的人开口了:“这位,可是最近演艺圈的顶流—苏沐宸,去年一举获得全球电影金像奖的得主,也是荣获此奖最年轻的演员!”。
“欧,是吗?”我学着那人方才慢条斯理的语调说话,“许是我才来S国不久的原因,目光短浅,除了一些家喻户晓的演员,没听说过先生的名字。”。
我盯着那人的眼睛,继续说道:“先生别跟我计较才好,我还一直以为去年的全球电影金像奖的得主是傅斯年呢。”。
苏沐宸手中的火苗,陡然熄灭了。他看着我,眼底有了清晰的怒意。
我当然知道他是谁,更清楚傅斯年是他明面上的死对头——两人去年同台角逐金像奖,最终是他险胜一筹。
眼见着气氛越来越尴尬,人群中突然站起一个人缓和局面:“大家都是朋友,喝酒,喝酒。”。
这世界重新陷入嘈杂之中,桌面上的酒杯错落摆放,酒液在灯光下泛着冷光。没人真的想喝,却都端着杯子虚与委蛇,指尖捏着杯脚轻轻晃动,猩红的酒液贴着杯壁缓缓滑落。大家举杯相敬,笑容客套得近乎虚假,酒液的酸涩漫过舌尖,每个人都算计着对方的名与利。
奖杯是名,资源是利。名声是入场券,利益是通行证。谁的咖位更高,谁的人脉更广,谁就能在这场名利的博弈里,笑到最后。
他是哪个演员的后代,他是哪个老板的儿子,不过都是站在人群中,推杯换盏的客套,言不由衷的恭维,全都是围着名与利,不用登台出演的一场场戏。
一黎有些醉了,脸颊泛着醉人的酡红,眼神也比平日里添了几分迷离。他攥着酒杯的手指微微发颤,却还是倔强地举着杯子,非要拉着身边的人碰杯。
我时刻注意着他,生怕他碰伤自己。
他脚步虚浮地站起身,身子晃了晃,我慌忙伸手揽住了他的胳膊:“你要去哪儿?”。
“卫…卫生间。”。
我搀扶着他,“我送你去。”。
我将一黎送进卫生间,站在门口等他。无意间一偏头,看到苏沐宸在走廊拐角处,眼神锐利看着我。
我实在不想再与他有冲突,就装作没注意重新扭回了头。
别叫我,别叫我,千万别叫我…
“陆先生。”
我闭上眼,心如死灰。
无可奈何之下,我随即装作才看到他的样子,向他走了过去,“我真是喝醉了,才看到苏先生。”。
他居高临下,打趣的看着我:“你的演技,当真没有一黎说的那么好。”。
“苏先生是有什么事吗?”。我懒得与他周旋,直截了当地问他。
他掏出一张名片递给我,我疑惑的接过。那张磨砂黑的名片上,顶峰娱乐四个字用哑光白墨印就,简洁却极具冲击力。左上角嵌着一枚迷你的金属质感logo,是盘旋成星芒状的摄像机镜头。背面没有多余文字,只印着一行浅灰色的英文标语,灯光下细看,才发现字里行间藏着若隐若现的片场剪影暗纹。
“这是?”。
“我们顶峰娱乐,就喜欢优质的艺人,陆先生虽然只是个新人,但我看出来陆先生是有潜力的。有了强大的靠山,才能在这行走的长远,不是吗?”。
我正要说什么,却听见卫生间传出一阵争吵,我随口应付一句:“不好意思,我会考虑的。”便匆匆往卫生间赶去,生怕一黎那边出什么岔子。
“鱼乘于水,鸟乘于风,草木乘于时,万物皆有所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