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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骤寒 ...

  •   “是哒,亲爱的陆屿同学,咱们公司为了挽留优质艺人,都是有一些保障经费的,只不过文森哥在公司资历深,经费自然比旁人丰厚。”。
      我挂断钟冉姐的电话,抬眼看向对面的许文森。
      他无奈地勾了勾唇角,将一盘热气腾腾的奶油蘑菇培根意大利面推到我面前,眉眼间带着纵容,哄劝我道:“这回,可以安心吃饭了吧?”。
      我拿起叉子戳了戳面条,酱汁浓稠地裹在叉尖,入口是恰到好处的奶香,不腻不齁,蘑菇吸饱了汤汁,咬下去汁水四溢,培根煎得焦香带点嚼劲,与软滑的面条搭配得相得益彰。
      不得不承认,哥的手艺真的太好了。
      我被那晚餐完全吸引,暂时放下了顾虑。
      晨光是被手机闹铃拽进窗帘缝隙的,我摸到手机按掉铃声,艰难的坐起来,许文森就好像游戏中设定好程序的固定npc一样,每天清晨在厨房准时刷新。
      “早啊,小屿。”许文森微微抬头冲我打招呼,手却还在摆弄盘里的三明治,企图让他们看起来完美无缺。
      “早啊,npc。”我打了一个绵长的哈欠,忽视了许文森不解的表情,趿着拖鞋径直进了浴室。
      再出来时,许文森举着他的平板,正在翻看着什么,我走过去很自然的搂住他的脖子,却只瞧见屏幕上的日程表红得刺眼——今天,我的戏份多到几乎占满了整个拍摄计划表。
      “今天我的戏份这么多吗?!”。我不可置信拿过许文森手里的平板,他早已习惯我的吵闹,淡定的咬了一口手中的三明治。
      “本来,没这么多的。只是外景提前结束了。所以连带着你和一黎的对手戏一并往前挪了。”。说着,他将手中的三明治举过头顶,我默契的咬了一口:“这么说,一黎今天就回来了?!”。
      许文森收回手,没再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场记板在眼前晃了好几回,台词本被我攥得发皱,那些标注着停顿和重音的字句,早就烂熟于心,可每一次走位、每一次和对手演员搭戏,还是要全神贯注,生怕哪一个细节出了错。
      这场戏,江野派去的杀手对江牧一行人穷追不舍,傅时衍饰演的夏井川带着江牧四处逃窜,而夏井川的母亲为了掩护两人逃离,中弹身亡。
      与此同时,江牧的亲生母亲在医院苏醒,为这场纷乱的局势埋下了新的伏笔。
      而我的第一场戏就是直面这位实力派演员。
      前辈躺在病床上,一张脸通过化妆,整个人瞧着很是虚弱。
      我坐在病床前为她削着苹果,刀光流转间,果皮卷成匀称的弧度。论谁看都是一副母慈子孝的场景。
      只可惜,她对我满是芥蒂。
      我对她,满是杀意。
      “江牧呢?”。
      “哥?发生枪击后不知道被夏井川带到哪里去了。”,我神色淡然,将苹果递给母亲,“确认您没危险之后,我就让夏叔叔带着他信任的人去找了。”。
      她接过苹果,指尖泛着病态的青白,目光在我脸上逡巡半晌,像是要透过这副温顺的皮囊,看穿我心底翻涌的暗潮。
      “夏叔叔跟着您这么多年,总归是信得过的。”我抬眼,脸上漾开一抹恰到好处的担忧,“倒是您,刚醒过来,还是少操心这些事,好好养着才是。”。
      “我让你将零界并入序星集团,你可办妥了?”她挑眉睨着我,嘴角扬着藏不住的得意。可不等我应声,她又接着说,“公司近期接洽的所有业务,策划方案、收支账目都拿过来。我要看。”。
      我呆愣了半天,硬是什么话都说不出口。
      她怎么敢?怎么敢如此堂而皇之地,伸手来夺我苦心经营的一切?
      她没再说话,只是慢慢咬了一口苹果,咀嚼的动作有些迟缓,目光却始终落在我握着刀的手上,那点芥蒂,像细密的针,扎在空气里。而我握着刀的手,稳得可怕,心里那点杀意,正随着她每一次的咀嚼,一寸寸,漫上来。
      半晌,我将刀放在一旁的柜子上,再抬起头露出一抹温顺的笑:“听母亲的吩咐,下午就送过来。”。
      踏进办公室的刹那,积压的怒意彻底爆发。我反手带上门,力道大得让门锁都发出哀鸣。桌上的咖啡杯被我一把扫落,褐色的液体泼溅在纯白的地毯上,晕开难看的污渍。
      我抓起一摞文件狠狠砸向墙壁,纸张纷飞如雪,散落一地狼藉。这还不解气,我似疯了一样,抓起桌上的笔记本,狠狠砸在地上,屏幕碎裂,机身扭曲变形。
      不过片刻,办公室里满目狼籍。
      我弓着背,胸口剧烈起伏,喉间溢出压抑的低吼,整间办公室都被这股暴戾的气息笼罩。
      这个女人,绝不能再留了。
      “少爷……”谢辞推门而入,目光掠过满地狼藉,神色波澜不惊,径直走到我身旁,俯身压低了声音耳语,“那些人回来了。”。
      我挺直腰杆深呼吸,妄图维护自己最后一点可怜的自尊,“让他进来。”。
      为首之人,毕恭毕敬的走进来。
      我霍然转身,目光死死锁着他,声音里带着抑制不住的急切:“太好了,我正需要一个好消息。他死了吗?”,眼中闪烁的光,一半是期待,一半是噬人的疯狂。
      “死……死了……”那人声音发颤,磕磕绊绊的几个字,却成了我此刻最想听到的天籁。
      我控制不住自己,放声大笑:“太好了!他终于死了。”。那笑声在狼藉的办公室里回荡,带着近乎癫狂的畅快。
      “不是…不是江牧死了,是…是顾榆,顾榆死了。”。
      我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继而一点点收敛殆尽,偏过头,眉峰微蹙,语气里满是困惑:“顾榆?这个顾榆是谁?”。
      “是夏井川的母亲。”
      哦。我恍然大悟般:“夏井川的母亲死了。那江牧呢?”。
      那人噤若寒蝉,只把身子弯的更深了。
      “那夏井川呢?他妈都死了,他死了没有?”。
      那人抖得厉害,脊背弯得愈发深了。
      我忽然扯住那人的衣领,猛地往前一拽。他踉跄着扑过来,额头险些撞上我的鼻尖。我凑近他,眼底翻涌着暴戾的红血丝,一字一顿地说:“废物。一群废物。我要的是江牧的命,如今只死了一个不相干的贱人,有什么用?”。
      他被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吓得浑身发抖,牙齿打颤,连一句完整的求饶都说不出来。
      我松开他的衣领,看着他瘫软在地的模样,慢条斯理地吩咐:“我再给你一次机会,医院里的那个,给我弄干净。”。
      那人慌不择路的跑了。
      “卡!”导演的声音从监视器后响起,他随即起身走了过来,语气带着几分斟酌,“这段戏过,但是我们几个主创商量了一下,想要加一段NC戏。”。
      NC戏?我满脸茫然地看向许文森,眼神里写满了困惑。许文森迎上我的目光,言简意赅地解释:“就是亲密戏。”。
      我瞳孔猛地一缩,下意识拔高了音量,甚至都有点结巴了:“亲密戏?现…现在吗?加到这段后面?”。
      “可以接受吗?可以接受的话,这是新加的剧本。”,他说着剧本已经塞进我手里了。
      前一秒还在演绎着歇斯底里的恨意,下一秒就要切换到缠绵的亲密场景,
      “那个…导演,”我艰难地咽了口唾沫,试图让自己的声音平稳些,可话音出口依旧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这…这也太突然了吧?我…我还没准备好,而且…而且。”。
      导演却只是摆了摆手,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笃定:“没问题的,你刚才的状态很好哒,我相信你。”,说罢,他不再听我说什么,转身对着呼机接着说道:“各部门准备,为下一个场景准备。”。
      我快速翻看着新加的剧本,密密麻麻的台词和动作标注像无数只小蚂蚁,爬得我心头阵阵发紧。我甚至没勇气仔细去看具体的情节描述。
      “准备。”导演的声音如约而至。
      “56场,1镜,1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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