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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一念江野,一念陆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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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比于第一次面对摄影机的局促,如今的我站在摄影机面前的状态已自然了许多。
剧中的江野对江牧已经动手了,一黎饰演的江牧自然逃到外地了。最可怜的还是我,饭搭子就这样跟着剧组出外景去了。
我拿着剧本,导演正在一旁耐心的给我讲戏,我没什么心思听,思绪早就飘走了。
“没问题吧,陆屿。”
“没问题。”,虽然我什么都没听,但是站在许影帝旁边的我,自信的可怕。
我站在窗前看着窗外,天色正一点点沉下去,初夏的风带着草木的湿润气息漫进来,拂过手腕时凉丝丝的。
许文森饰演的谢辞,是从小便伴在江野身边长大的保镖,他明知道江野开始一步步犯错,却还是心甘情愿的替对方揽下所有见不得光的腌臜事。
“少爷。”许文森穿着一身黑色西装静立在我身侧,俯身将嘴凑近我的耳朵,与我低语着,“江牧逃去…”。
“找几个信得过的人,跟他们去吧。”。我依旧垂眸望着窗外,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窗沿冰凉的纹路。
暮色正一寸寸漫过远处的楼宇。
许文森沉声应道:“可是…”。
他还企图拉回江野一点理智。
一个利落的巴掌落到了许文森的脸上,清脆的声响在寂静的房间里漫开。没有铺垫,没有理由。
“可是什么?”。我侧过头,声音里听不出半点情绪,“找几个信得过的人,跟上他们。”。
许文森的脸颊迅速浮起一片红痕,他却连头都没偏一下,依旧垂着眼,恭敬地立在原地,只是方才那点试图规劝的执拗,尽数敛进了眼底的沉沉暮色里。
我面对着许文森,抬手覆在他泛红的脸颊上,我觉得江野并非是对眼前人没有一点感情,他应当是极度依赖谢辞的。
掌心触到的皮肤带着温热的触感,那片红痕下的温度似乎比别处更高些,隐隐能感受到皮下血管的轻微搏动。我的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那片滚烫的肌肤,动作算不上温柔,甚至带着几分粗暴,却又在触到他紧绷的下颌线时,几不可察地顿了顿。
他依旧维持着低头颔首的姿态,连呼吸都放得极轻,生怕惊扰了我此刻的动作。
眼前这个人,是自少年时便跟在我身边的人,是无论我做什么、错得有多离谱,都会心甘情愿替我收拾烂摊子的人。
“谢辞…”我的声音放的轻柔,将额头抵在他的额头上,鼻尖几乎要碰到他的鼻尖。呼吸交织在一起,温热的气息拂过彼此的脸颊,驱散了些许方才对峙留下的冷硬。
“零界,那是我妈倾注所有心血的东西,我妈就留给我那么一个物件了,我不能眼睁睁看着别人把它抢走。”我眼底泛着红,却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坚定,“谁都不行。”。
我声音低了几分,带着一丝疲惫与哀求:“帮帮我…”。
我知道自己的要求很自私,知道让他替我做那些见不得光的事有多为难,可我别无他法。零界是我的底线,是我无论如何都要守住的东西,哪怕为此付出再大的代价,我也心甘情愿。
“别让我一个人…”。我的声音轻得像叹息,却带着沉甸甸的依赖。
许文森沉默地颔首,恭敬地应了一声“是”,然后缓缓直起身,转身时,脸颊上的红痕依旧清晰可见。他的脚步很轻,几乎没有发出声音,却在走到门口时,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似乎想说什么,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轻轻带上了房门。
我看着窗外的暮色,看着窗户上完全浸在一片沉暗里的倒影:“什么亲哥,亲生父亲我都可以舍弃,还在乎什么亲哥。”。
“卡!”。
我陡然松了一口气,伸了一个懒腰。
“你的状态越来越好了。”许文森走近。
“还得多谢哥的对手戏带得好。”我笑着打趣,目光落在他依旧泛红的脸颊上,忍不住有些歉疚,“刚才那巴掌……没真打疼吧?”。
许文森摇了摇头,没说话。他总是挂着这一副沉着冷静的表情。我看着他,忽然想起戏里江野与谢辞之间那份复杂难明的羁绊,再对比眼前这个眉眼温和的男人,竟有些恍惚。
江野是依赖谢辞的。
从少年时的寸步不离,到如今深陷泥沼时的全然托付,谢辞于他而言,是利刃,是屏障,更是暗夜里唯一能抓住的浮木。他习惯了对方替自己摆平所有麻烦,习惯了那句永远恭敬的“是,少爷”,哪怕前路万丈深渊,只要身后站着谢辞,他便敢毫无顾忌地踏进去。
这份依赖,早就在日复一日的相伴里,长成了深入骨髓的本能。
那陆屿呢?陆屿也是依赖着许文森的吗?
江野的依赖,带着孤注一掷的偏执与决绝,是把自己的软肋全然交给对方。
而我之于许文森,更像是两个并肩而行的同路人。
我晃了晃脑袋,试图驱散那份还未完全褪去的情绪,陆屿不是江野,许文森也不是谢辞。
“怎么了?”许文森看着我皱起眉头。
“有点没出戏…”我揉了揉自己发僵的肩颈。那些裹挟着依赖与执念的情感,终究是属于剧本里的人物。
两年,再两年。我就可以回国了。左右不过几场戏的时间。
许文森沉了脸,只不过刹那间敛去,恢复了往日和煦的笑,“晚上想吃什么?”。
说好培养感情同居十日,可这一月有余,我和他还是住在同一间房,每日的三餐,还有零零碎碎的日常花销都是许文森负责。每次我要掏钱,他都说有经费。
我这个人虽然爱占小便宜,可也不是傻子。什么样的公司,能连艺人的吃穿用度都包揽。更别说,我还只是一个调度来的艺人。
“陆屿?”,许文森许久等不到我的回复,又唤了我一声。
“都可以,我听哥的。”。
许文森带我逛了超市,结账时我又掏出我的卡,这张卡从我来了S国,都没什么机会出现。还和往常一样,许文森按住了我的手,就连语气都和往日没什么两样,“有经费。”。
不,是有鬼。
我坐在沙发上,电视里放着哥早年演的剧,我却没什么心思看,一直留意着在厨房里活动的哥。
上次我还偷偷搜过我们的公司,规模不大,刚成立没多久,账面资金看着就不算充裕,怎么可能有闲钱供两个艺人私下同居的日常开销?更别说他买的那些东西,从进口的水果到我随口提过一句喜欢的零食,甚至连我惯用的牌子的洗发水,他都默默备好了,这些分明都是花了心思的。
电视里的情节正好演到,青梅竹马的女主暂住在许文森所饰演的男主家里,男主也是这样,嘘寒问暖,事事周到,把女主的日常起居照顾得妥帖周全。
屏幕上,许文森饰演的男主正端着一碗温热的姜茶走进卧室,彼时女主刚淋了点雨,正裹着毯子坐在床边发呆。他把姜茶递到她手里,指尖避开了她微凉的皮肤,只轻轻托着碗底,声音温柔得能掐出水来:“趁热喝了,别着凉。”女主抬头看他,眼里带着几分依赖,小声说了句“谢谢”,他却只是笑了笑,伸手替她拢了拢搭在肩上的毯子,动作自然又亲昵。
我下意识地抬眼看向厨房,许文森正端着一盘切好的水果走出来,手里还拿着一盒湿纸巾。他把水果盘放在我面前的茶几上,又将擦手湿巾递过来:“知道你吃完水果,喜欢擦手。一块儿给你拿过来了。”。
“谢谢哥。”我接过湿纸巾,他转身离开,我的目光又落回电视屏幕。剧里的男主正弯腰替女主整理散乱在沙发上的书本,分类码放得整整齐齐,连女主随手丢在一旁的发卡,都被他细心地捡起来,放在了显眼的位置。
我看了一眼许文森,我的外套刚脱下放在玄关上,许文森就已经顺手拿起来,替我抚平了衣角的褶皱,还将我落在口袋里的耳机掏出来,放在了茶几的收纳盒里,动作熟稔得让我有些恍惚。
………
男主女主…
………
电视里的剧情还在继续,男女主的感情在日复一日的相处中逐渐升温,一个眼神,一个动作,都带着藏不住的暧昧。
而我和许文森,在这超期的同居生活里…我腾地站起来,只觉得哪里一紧。
“你怎么了你?”许文森狐疑的看着我。
“哥,咱们日常花销的经费到底是哪儿来的?”。
他双手撑在厨房里的台面上,骨节分明的手指随意搭在台沿,手里还攥着刚擦完手的毛巾,闻言动作顿了顿,嘴角的笑意淡了几分。“怎么突然问这个?”。
“我一个临时调度来的,吃住都被你们包圆了,哪有这么好的事儿。”。我梗着脖子回嘴,他忽然直起身子,关了火,才慢悠悠说道:“你之前的合同,还有两年就到期了。现在这个公司想留你,自然会多给你一点好处。”
“一点好处?这好处也太宽裕了吧。”。
“宽裕吗?”他反问,用勺子将锅里的熬好的奶油蘑菇汤汁浇在煮好的意大利面上,“这些钱,你拍一部戏就给他们挣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