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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焦点之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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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拍的日子,许文森驱车同我一起前往剧场。一黎他们是主CP,戏份早早就开始了。我和许文森坐在片场的休息区里静等着拍戏。
“来了?”一黎还是那傲娇的语气,却顺势坐在了我旁边的位置,“结束了,一起吃饭啊?”。
“好啊。”我本来坐在那里还在打瞌睡,一听这话立马来了精神,“我刚还刷到这附近有一家海鲜,很是好吃,我们是不是可以尝个味道。”。
我舔了舔嘴唇,眼睛挨个扫视了他们一眼。
“可以啊。”一黎低垂着头打开剧本,“只不过,我今天拍摄内容多,可能要晚一点。”。
我收敛回笑容,已经有了想要抛弃他的念头:“那几点结束啊?”。
“八九点吧。”他歪头想了想。
那还好,可以等。我重新露出笑容。
今天的戏份简单,却是和一位前辈的对手戏。饰演江牧母亲的演员,她穿着白色西装,头发利落的扎成马尾辫。站在我面前气场强大。
站在中央,下一秒我就被无数闪光灯包裹。刺眼的白光争先恐后地钻进眼底,让我下意识地眯了眯眼,视线所及之处,全是举着摄影机忙碌的身影,黑色的镜头筒密密麻麻,像蛰伏的蜂群,对准我,捕捉着我每一个细微的动作、每一个转瞬即逝的表情。耳边是此起彼伏的呼喊声。
“17场,3镜,1条!”。
移动的摩擦声、人群的骚动声,瞬间停止,世界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
我能感觉到无数道视线落在我的头发、妆容、衣着上,像是在进行一场细致入微的审视,每一个细节都可能被无限放大,成为众人议论的焦点。
“母亲。”我站在她面前格外恭敬,活脱像个小孩一样。
我甚至能想象到,此刻屏幕那头,或许正有无数双眼睛通过镜头,注视着这个第一次出现在公众视野里的我,评判着我的表现,猜测着我的来历。
她没有说话只是鄙夷的看着我,她看着我这张脸,就想起那个破坏她家庭的女人,表演着一副柔弱不能自理的模样,带着一个野种,挤进了她的家。
她打心底是厌弃我们的。
“你身体一直不大好,瞧着你的脸色又有些苍白啊。”。
“可能因为最近和安隅基业的合作,熬了些夜。过几日便好了。”,我预感不好,露出一个勉强的微笑。
“那怎么行,你母亲走的早。我应该照顾好你才是。”她走近我,手搭在我的肩上,暗暗下了一些力道,“过几日,便让零界改了名字归到江家的集团名下吧。你也不用那么辛苦了。”。
我一顿,抬头看着她,一脸懵懂:“可是母亲…零界是我妈自己的产业…”。
“我不就是你妈吗?”她替我整理着西装,“什么妈还是母亲的,都是江家的。”。这句话像是在嘲笑我,又像是在嘲笑她自己。说罢她转身便离开了。
我看着她的背影,什么都没说,只是微微眯了眯眼睛。
这个时候,江野对这位继母就已经动了杀心。
“卡!”,传呼机传来导演的声音,“过。”。
我松了一口气,胸腔里紧绷的弦骤然松开,连带着呼吸都变得绵长而顺畅,指尖残留的微凉汗意也随着这口浊气缓缓散去。头一次被聚光灯、摄影机围得水泄不通,那种四面八方涌来的压迫感,直到此刻才真正褪去,心脏还在胸腔里不规律地轻跳,像是在为刚才的紧张情绪做最后的余韵。
这种被全世界注视的感觉,既陌生又令人窒息。我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自己会站在这样的舞台上,成为万众瞩目的焦点。
许文森递来一瓶温水,今天本没有他的戏份,他还是执意跟来了。我看着他,像是有一股清泉注入焦灼的心底,稍稍抚平了那份濒临失控的慌乱。
还好他来了。
我走近他,没有接水反而一头抵在他的胸口,嘴中也不知道在念叨着什么细碎的话。许文森听不到我在说什么,那些杂乱无章的话裹挟着零星的呼吸,全都化作了不成句的呢喃,随着温热的气息,尽数洇进了他的衣襟里。
“陆屿,你怎么样了?”。
我环住许文森的腰,往许文森怀里缩了缩,像是想把自己藏起来,脸颊蹭过他柔软的衣料,才慢慢抬起头,眼眶还带着一丝未褪去的泛红,一脸认真:“我刚刚表现怎么样,是不是完全被碾压了?!”。
他捧起我的脸,嘴角噙着一抹了然的笑,眼神里没什么责备:“没有,你做的很好。”。
“真的吗?”,我眼中闪着探究的光,他郑重其事的点了点头。我有些怔愣地接过水,指腹摩挲着冰凉的瓶身,拧开瓶盖,仰头喝了一大口温水,水流顺着喉咙滑下,温润了干涩的喉咙,
一黎看我好久没回休息室,也走了过来,“你好歹也是接过几部综艺的人,这场戏本就是一个小插曲,放在整本戏中并不重要,何必这么紧张。”。
对啊,我虽然是个小白,原主可是在娱乐圈摸爬滚打了几年的人,有他的经验,我的演技也不至于看不下去吧。
“啊~好久没出镜了,刚才被那么多摄影机围着,连呼吸都不敢了。”我嘟着嘴看着一黎。
“傻子。”一黎白了我一眼,“拍戏哪有一次就完美的?就算是影帝影后,也有NG的时候。重要的是放松心态,把自己代入角色,而不是被‘不能出错’的包袱困住。你刚才镜头里的状态其实挺自然的。”。
我没说话只是盯着一黎,傅时衍忽然开口了:“一会儿吃饭,我请客。就当安慰你了。”。
我爽快得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傅时衍,脸上漾开一抹灿烂的笑,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赞许:“还是我们时衍会来事儿。”。
一黎打掉我的手指:“快起来吧你!”。
我瘫在休息区的沙发里,指尖无意识地抠着抱枕边缘,哈欠一个接着一个涌上来,眼泪都快要飙出来了。悔得肠子都快青了——真该在六七点那会儿,就找个借口溜之大吉,何苦在这儿耗着。
许文森就坐在对面的单人椅上,头也不抬地盯着平板,指尖在屏幕上飞快划过,指尖的动作没停过,偶尔微蹙着眉头,一脸凝重的盯着平板。
他工作的时候,我实在是不敢打扰他。
窗外的暮色漫进来,晕开了房间里的轮廓,他的侧脸浸在半明半暗的光影里,下颌线绷得很紧。
过了好一会儿,许文森指尖的动作终于彻底停了下来。他抬手按了按眉心,长舒出一口气,那股紧绷的力道才从肩颈处松泛开。
平板被他随手搁在身侧的茶几上,屏幕暗下去的瞬间,他终于抬眼看向我,眉峰间的褶皱还没完全散开,眼神却柔和了不少。
他起身坐在我身侧,身体微微前倾,温热的呼吸先一步拂过耳廓,随即薄唇轻贴在我耳边,嗓音低沉又带着几分慵懒的蛊惑:“其实我们可以不用等他们。你想吃,我现在就能带你去。”。
他垂眸看着我,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
他和我之间离得这样近,微微偏头,连他皮肤表层细密的毛孔都清晰可见,呼吸间尽是他身上清冽的淡香,连空气都仿佛被这咫尺的距离焐得温热。
“你俩是要亲上了吗?”。
我被突如其来的调侃吓了一跳,慌忙拉开距离。一黎站在几步开外,打量着我们。
我抬腕看了一眼表,说好的八九点,可现在的表针稳稳的停在十一点半,“你们再不结束,我和哥就要饿死了。”。
一黎翻了一个白眼,眼瞅骂导演的话就要说出口,我慌忙堵住他的嘴,拖着他往外走,“好一黎,我们快去吃饭吧。”。
我在海鲜店吃的异常满足。
我靠在椅背上,仰头望着天花板上暖黄的吊灯,摸着圆滚滚的肚子,蟹肉的鲜甜,虾的弹嫩,此刻还在舌尖打转。罪恶啊,罪恶,这得长多少斤肉啊。
“太好吃了…”一黎嘟囔道。
“是啊是啊…”我忙不迭地附和,“谁能抗拒得了那样肥美的蟹肉和鲜活的虾啊,都怪哥,把剥好的一大碗虾尾堆在我碗里,全让我吃了。”。
许文森低笑出声,胸腔的震动透过空气传到耳边,格外悦耳。他面对这无端的指控,没有反驳,表情里满是纵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