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甲方先生和乙方小姐》一姐NAL

7、 危机

　　婚后的第三年初，顾氏集团遭遇了最大的危机。
　　一项海外投资失败，涉及金额高达数十亿。媒体开始质疑顾沉舟的管理能力，股东们要求召开特别会议，甚至有人提议罢免他的CEO职位。
　　更严重的是，有人向证监会举报，称这项投资存在"利益输送"——顾沉舟被指控收受了合作方的贿赂，故意做出对顾氏不利的决策。
　　"这是诬陷，"顾沉舟在书房里对我说，脸色铁青，"投资失败是因为市场变化，不是因为我。至于贿赂……"
　　"你有吗？"我问，"收过任何不正当的利益？"
　　他看着我，眼神里有愤怒，也有……恐惧？
　　"有，"他说，"但不是这次。两年前，为了拿下一个政府项目，我送过一笔钱，通过第三方账户。金额不大，但……足以毁掉我。"
　　我闭上眼睛。作为律师，我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商业贿赂，即使金额不大，也是刑事犯罪。如果被人翻出来，顾沉舟不仅会失去顾氏，还可能面临牢狱之灾。
　　"谁知道的这件事？"
　　"苏晚晴，"他说，"当时她还在我身边。她帮我处理的转账。"
　　"她回来了？"
　　"她没有离开，"顾沉舟的声音很疲惫，"她拿了钱，但没有出国。她一直在北京，和某些股东保持联系。这次的投资失败，和针对我的举报，都是她策划的。"
　　"为什么？"
　　"因为她想要更多，"他说，"三百万不够，她想要整个顾氏。她接近那些对我不满的股东，提供黑材料，承诺如果他们支持她成为CEO，她会给他们更多的利益。"
　　我看着窗外。北京的冬天，灰蒙蒙的天空，像是某种预兆。
　　"我们需要反击，"我说，"但首先，你需要告诉我全部真相。所有的秘密，所有的污点，所有的……弱点。我是你的律师，也是你的妻子。我不能在不知情的情况下为你辩护。"
　　顾沉舟沉默了很久。然后，他开始讲述——那些我从未听过的故事。
　　他的母亲，那个保姆，不是被"送走"的，而是被顾维城逼死的。她发现了顾维城的某些非法交易，威胁要举报，然后"意外"地从楼梯上摔了下来。顾沉舟当时五岁，躲在衣柜里，看到了一切。
　　他从小就知道真相，但必须假装相信官方的说法。他努力学习，努力表现，努力成为顾维城期望的继承人，只是为了有一天，能够掌握足够的权力，为母亲复仇。
　　"但我失败了，"他说，"我变成了他。用谎言来控制，用金钱来交易，用合同来绑定。我甚至……"他看着我，"甚至用同样的方式，来买一段婚姻。"
　　"我不是你母亲，"我说，"你没有逼死我。"
　　"但我在试图控制你，"他说，"用合同，用利益，用……爱。我不知道什么是真正的爱，林疏月。我只知道怎么得到我想要的，怎么保护我在乎的。这种方式，和他一样。"
　　我走到他身边，蹲下，握住他的手："你和他不一样。因为你告诉我真相，因为你在试图改变。而且，"我顿了顿，"因为我选择留下。不是因为合同，不是因为利益，而是因为……我相信你。"
　　"即使我犯了罪？即使我可能失去一切？"
　　"即使如此，"我说，"但我们要一起面对，一起解决。这不是你一个人的战斗，顾沉舟。这是我们的。"
　　我们的反击策略很复杂。首先，我通过律所的关系，找到了那笔贿赂交易的第三方账户持有人，说服他出具证词，证明那笔钱是"咨询费"而非贿赂，虽然灰色，但不足以构成刑事犯罪。
　　然后，我们公开了苏晚晴的吸毒史和精神病史，质疑她作为证人的可信度。这不是光彩的手段，但在生存面前，我们别无选择。
　　最后，也是最危险的一步——我们和顾维城谈判。
　　"你知道真相，"顾沉舟对父亲说，"关于我母亲，关于苏晚晴背后的股东，关于这个集团里所有的肮脏交易。你可以选择支持我，帮我度过这次危机，或者……"
　　"或者什么？"顾维城冷冷地问。
　　"或者，"我说，"我们会向媒体公开一切。包括您过去的某些……安排。您也许能控制顾氏，但您控制不了舆论。一旦公众知道顾氏的创始人涉及谋杀和腐败，这个品牌的价值会归零。"
　　顾维城看着我，眼神里有愤怒，但更多的是……欣赏？
　　"你找了个好妻子，"他对顾沉舟说，"比我找的所有女人都好。"
　　"这不是找，"顾沉舟说，"这是运气。而我，不想再浪费这份运气。"
　　最终，顾维城选择了支持我们。他动用了自己所有的关系，压下了针对顾沉舟的调查，清除了苏晚晴背后的股东势力。作为交换，顾沉舟承诺，在继承顾氏后，会"维护家族的声誉和传统"——这是一种心照不宣的交易，用沉默来换取权力。
　　危机解除了。顾沉舟保住了CEO的位置，顾氏的股价回升，苏晚晴再次消失——这次是真的离开了北京，去了东南亚某个小国，用那三百万开始了新的生活。
　　但我们都变了。
　　顾沉舟不再追求"完美"的形象，开始在公司内部推行更透明的管理制度，承认错误，承担责任。他说，他不想再活在谎言里，即使这意味着失去某些利益。
　　而我，辞去了律所的工作。不是因为压力，而是因为我想做点什么不一样的事。我成立了一个非营利组织，专门为那些被困在"不完美婚姻"中的女性提供法律援助——不是鼓励她们离婚，而是帮助她们找到最适合自己的解决方案，无论是战斗、妥协，还是离开。
　　"你不怕失败吗？"顾沉舟问我，"非营利组织很难维持，而且……"
　　"而且什么？"
　　"而且，你可能会遇到很多像我这样的人，"他说，"用谎言和控制来维系关系的人。你不怕再次受伤？"
　　"怕，"我说，"但我也相信，每个人都有改变的可能。就像你，就像我父亲，就像……我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