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甲方先生和乙方小姐》一姐NAL

8、 三年之期 我们的

　　我们的三年合同，到期了。
　　那天早上，我醒来，发现顾沉舟不在床上。我走到书房，看到他坐在窗前，手里拿着那份已经泛黄的合同。
　　"在想什么？"我问。
　　"在想，"他说，"这份合同改变了多少事。我们以为它只是一纸交易，但它成了我们的开始，我们的纽带，我们的……"
　　"我们的什么？"
　　他转过身，看着我："我们的爱情故事。虽然很扭曲，很荒谬，但它是我们的。"
　　"合同到期了，"我说，"按照约定，我们应该讨论……终止还是续约。"
　　"我知道，"他说，"但我有一个新的提议。"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递给我。那不是合同，而是一份……遗嘱？
　　"如果我意外死亡，"他说，"顾氏集团50%的股份归你，另外50%由念念继承，直到她成年。我的个人财产，全部归你。此外，我指定你为念念的唯一监护人，无论我们是否……在法律上保持婚姻关系。"
　　我看着这份文件，手在颤抖："这是什么意思？"
　　"意思是，"他走过来，单膝跪地——这是我们从未有过的姿势，"意思是，我想把一切都给你，不是因为合同要求，而是因为……你是我唯一信任的人，唯一爱的人，唯一想要共度余生的人。"
　　"顾沉舟……"
　　"听我说完，"他抬起头，看着我，"我知道，我们的开始很糟糕。我知道，我犯过很多错，说过很多谎，用过很多手段。但这三年，我学会了什么是真实——真实就是，每天早上醒来，看到你在身边，感到安心；真实就是，看到你和念念一起笑，感到幸福；真实就是，即使知道你有缺点，知道我们会争吵，知道未来充满不确定，我还是想要和你一起面对。"
　　他从口袋里拿出一个戒指盒——不是婚礼上那个，而是一个简单的、没有钻石的铂金戒指。
　　"林疏月，"他说，"这不是合同，不是交易，不是计算。这是一个请求——请求你，不是为了念念，不是为了顾氏，只是为了我们自己，再给我三年，三十年，一辈子。请求你，让我成为你的丈夫，真正的丈夫，直到死亡把我们分开。"
　　我看着他，看着这个曾经用合同买妻子的男人，这个曾经冷血计算一切的男人，这个现在跪在我面前、眼眶发红的男人。
　　我想起了我们的开始，那个雾霾沉沉的下午，那份荒谬的协议，那个关于"两个囚徒合作"的比喻。
　　我想起了我们的中间，那些谎言和真相交织的日子，那些危机和和解，那些眼泪和笑容。
　　我想起了我们的现在，这个平凡的早晨，阳光透过窗户，照在我们身上，像是某种祝福。
　　"我拒绝，"我说。
　　他的脸色变了，像是被人重重打了一拳。
　　"我拒绝这份遗嘱，"我说，"不是因为我不爱你，而是因为……我不需要这些。顾氏的股份，你的财产，这些不是我爱你的原因，也不是我留下的理由。"
　　我蹲下身，和他平视："我要修改这份文件。如果你意外死亡，股份全部归念念，我个人不要一分钱。我留下，不是因为利益，而是因为……"
　　"因为什么？"
　　"因为我也学会了什么是真实，"我说，"真实就是，即使知道你有缺点，知道我们会争吵，知道未来充满不确定，我还是想要和你一起面对。不是因为合同，不是因为责任，只是因为……我爱你，顾沉舟。这个曾经我以为永远不会说的词。"
　　他抱住我，很紧，很紧，像是要把我融进他的生命里。我能感觉到他的颤抖，他的泪水，他的……释放。
　　"我们签一份新合同吧，"我在他耳边说，"不是婚姻协议，是……生活公约。约定我们要诚实，要沟通，要在想离开的时候先尝试理解，要在生气的时候记得我们为什么开始。"
　　"好，"他说，"但有一条必须加上。"
　　"什么？"
　　"无论发生什么，"他说，"每周五晚上，是我们的约会夜。不谈工作，不谈孩子，只谈我们。这是不可违背的条款。"
　　我笑了，眼泪流下来："成交，甲方先生。"
　　"成交，"他说，"乙方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