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甲方先生和乙方小姐》一姐NAL

5、 家族战争 但现实

　　但现实世界不会因为我们的一时冲动而停止运转。
　　苏晚晴的回归，像一颗投入湖面的石子，激起了连锁反应。
　　首先是媒体。某八卦周刊拍到了她和顾念在公园游玩的照片，标题是《顾氏继承人原配归来，契约婚姻遭遇危机？》。文章详细描述了我们的"交易婚姻"，甚至附上了那份合同的模糊照片——不知道是谁泄露的。
　　然后是顾维城。他把顾沉舟叫回老宅，据说父子俩大吵一架。顾沉舟回来时，脸上有淤青，但他没有解释，只是抱了抱正在画画的顾念，然后走进书房，关上了门。
　　最后是律所。我的合伙人把我叫进办公室，表情严肃："疏月，你和顾沉舟的事，现在全京城都知道了。客户们很不安，他们担心你的'婚姻状况'会影响专业判断。"
　　"我的婚姻状况和职业能力无关，"我说。
　　"但在客户眼里，有关，"他说，"而且，顾氏集团的法律顾问合约，本来是要签给你的。现在董事会犹豫了，他们担心……"
　　"担心什么？"
　　"担心你只是顾沉舟的玩物，而不是真正的合作伙伴。担心三年后你离婚，失去利用价值，我们的律所也会跟着失去这个大客户。"
　　我看着他，感到一阵寒意。这就是这个世界对女人的看法——即使我毕业于最好的法学院，即使我经手过数十亿的并购案，即使我每天都工作十六个小时，我的价值依然取决于我和某个男人的关系。
　　"我明白了，"我说，"我会处理。"
　　"怎么处理？"
　　"那是我的私事，"我说，"但我可以保证，顾氏集团的合约，会签给律所，而不是我个人。如果三年后我'失去利用价值'，律所不会受到影响。"
　　那天晚上，我和顾沉舟进行了一次严肃的谈话。
　　"合同泄露了，"我说，"我需要知道，是不是你父亲做的。"
　　"不是他，"顾沉舟说，"是苏晚晴。她想要破坏我们的关系，想要重新进入顾家。媒体是她联系的，合同照片……可能是我父亲给她的，但他们不是同盟，只是互相利用。"
　　"那你的计划是什么？"
　　他看着我，眼神坚定："公开真相。承认我们的婚姻始于契约，但现在……"
　　"不行，"我打断他，"公开真相会让念念暴露在舆论风暴中。她还小，不应该承受这些。而且，"我顿了顿，"承认'现在'的感情，等于承认之前的欺骗。顾氏集团的股价会跌，你的继承权会受影响，你父亲……"
　　"我不在乎，"他说，"我在乎的是你，是念念，是我们这个家。"
　　"但我在乎，"我说，"顾沉舟，我是个律师。我知道怎么控制损失，怎么管理风险。现在最好的策略，不是坦白，而是反击。"
　　"什么意思？"
　　"苏晚晴有弱点，"我说，"吸毒史，遗弃孩子，可能还有其他的。我们可以用这些来谈判，让她退出公众视野。同时，我们需要一个更正面的故事，来转移媒体注意力。"
　　"什么故事？"
　　我看着窗外。北京的夜空没有星星，只有无尽的灯火，像是无数双窥探的眼睛。
　　"我的故事，"我说，"一个从普通家庭走出来的女孩，靠自己的努力成为顶级律师，然后爱上了一个有着复杂过去男人，愿意接受他的孩子，给他一个家庭。这不是契约，这是……现代童话。"
　　"你在建议我们编造一个爱情故事？"
　　"我在建议我们，"我转过身，看着他，"把真实的感情，包装成公众能接受的形式。这不是欺骗，这是保护。保护念念，保护顾氏，保护……我们自己。"
　　顾沉舟沉默了很久。然后，他走过来，握住我的手："林疏月，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你不是律师，如果你不懂得这些算计和策略，我们的生活会不会简单一点？"
　　"会，"我说，"但也可能早就结束了。在这个世界里，顾沉舟，善良是不够的，你还需要聪明。而我，"我靠在他的肩膀上，"我选择既善良又聪明。"
　　我们的反击开始了。
　　首先，我通过律所的渠道，向苏晚晴发出了律师函，指出她泄露商业机密（合同）、侵犯隐私（顾念的照片）、以及诽谤（暗示我们的婚姻"不道德"）。同时，我附上了她过去吸毒治疗的记录——不是威胁公开，而是暗示我们知道真相，希望她"为了孩子的利益，保持低调"。
　　苏晚晴来找我们谈判。她看起来憔悴了很多，那种脆弱的美已经变成了真实的破碎。
　　"你们赢了，"她说，"我会离开，不再见媒体，不再争取念念的抚养权。但有一个条件。"
　　"说。"
　　"我要钱，"她说，"五百万，一次性付清。我要离开北京，去国外生活，永远不再回来。"
　　"你在卖女儿，"顾沉舟说，声音冰冷。
　　"我在卖我的沉默，"她说，"而且，你们应该感谢我。如果不是我离开，你们怎么会有这段'真爱'？"
　　我看着她，感到一种复杂的情绪。恨她？可怜她？还是……理解她？在这个充满计算的世界里，她只是在用自己的方式生存，就像我们曾经做的那样。
　　"三百万，"我说，"分期支付，每年一百万，条件是你要定期接受心理咨询，证明你没有复吸。如果念念将来想找你，你不能拒绝。"
　　她看着我，眼神里有一丝惊讶："你……不怕我拿了钱又反悔？"
　　"怕，"我说，"所以我会在合同里加入惩罚条款。如果你违反约定，不仅钱要退还，我还会让你在这个行业里无法立足。苏小姐，我是个律师。我写的合同，没有人敢违约。"
　　她笑了，那个笑容很苦涩："顾沉舟，你找了个好女人。比我好。"
　　"我知道，"他说。
　　苏晚晴离开后，我们开始了第二步——塑造"现代童话"。
　　我接受了一家女性杂志的专访，讲述我的成长故事：小城市的普通家庭，拼命读书考上清华，在红圈所从实习生做到合伙人，以及——重点——如何在工作中遇到了"灵魂伴侣"，如何被他的责任感和对女儿的爱打动，如何决定接受一个"不完美的开始"，因为"真爱值得等待"。
　　采访很成功。杂志销量破了纪录，我的社交媒体粉丝暴涨，"契约婚姻变真爱"的话题上了热搜。客户们不再质疑我的"婚姻状况"，反而觉得我是"现代女性的典范"——独立，聪明，敢于追求自己的幸福。
　　顾氏集团的股价回升了，甚至创了新高。顾维城在一次宴会上，当众称赞我是"顾家的福星"。顾沉舟的继承权稳固了，甚至开始接手集团的核心业务。
　　一切看起来都很完美。但只有我们知道，这种完美是建立在多少谎言和计算之上的。
　　那天晚上，在顾念睡着后，我和顾沉舟坐在阳台上，看着城市的灯火。
　　"我们变成我们讨厌的人了，"我说，"算计，操控，用故事来掩盖真相。"
　　"但我们也保护了我们在乎的人，"他说，"念念不会知道她的母亲曾经抛弃她，不会知道她的父亲曾经用合同买过一个妻子。她会知道的是，她的父母相爱，她的家庭完整，她是被期待的、被爱的。"
　　"这是对的吗？"我问，"用谎言来保护？"
　　"我不知道，"他说，"我只知道，在这个世界里，纯粹的真相太奢侈了。我们能做的，只是在谎言中保留一点真实，在计算中保留一点真心。"
　　他握住我的手："比如现在，这一刻，我是真实的。我爱你，林疏月，不是因为合同，不是因为利益，只是因为你是你。"
　　我没有回答。我只是靠在他的肩膀上，看着远处的一颗星星——也许是飞机，也许是卫星，但在那一刻，我选择相信它是星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