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甲方先生和乙方小姐》一姐NAL

4、 前女友归来 婚后的

　　婚后的第六个月，苏晚晴回来了。
　　她是顾念的生母，顾沉舟的前女友，以及——据八卦媒体报道——顾沉舟"此生唯一真爱"。她在顾念出生后不久离开，据说是因为产后抑郁，又据说是因为发现了顾沉舟的"真面目"，真相如何，无人知晓。
　　她回来的那天，我正在律所开会。手机震动，是顾沉舟的短信："今晚不回家吃饭，有急事。"
　　我没有多想。这种情况很常见，商业应酬，突发会议，或者单纯的"需要独处"。合同赋予我们各自的空间，我尊重这一点。
　　但那天晚上，当我回到家，看到客厅里坐着一个陌生女人时，我还是愣住了。
　　她很美，那种脆弱的美，像是一碰就会碎的瓷器。她穿着白色的连衣裙，长发披肩，正低头和顾念说话。顾念坐在她腿上，表情困惑，但没有抗拒。
　　"妈妈？"顾念看到我，伸出小手，"这个阿姨也说她是妈妈。为什么会有两个妈妈？"
　　苏晚晴抬起头，看着我。她的眼神很复杂，有敌意，有审视，以及某种……胜利感？
　　"你就是林律师？"她的声音轻柔，"沉舟跟我说过你。契约妻子，对吧？"
　　我放下包，走到沙发前，把顾念抱起来："念念，去保姆那里吃水果，好吗？妈妈和这位阿姨有话要说。"
　　顾念被带走后，客厅里只剩下我们两个人。苏晚晴依然坐着，姿态优雅，但我注意到她的手指在微微颤抖。
　　"我没有恶意，"她说，"我只是……想回来看看念念。我是她的母亲，我有这个权利。"
　　"你离开了两年，"我说，"没有任何联系，没有抚养费，没有一封信。现在突然回来，谈权利？"
　　"我当时病了，"她的声音低下去，"产后抑郁，很严重。我不得不离开，去治疗。现在我已经好了，我想弥补，想重新……"
　　"重新什么？重新做母亲？重新和顾沉舟在一起？"我在她对面坐下，"苏小姐，让我们坦诚一点。你回来的时机很微妙——顾沉舟刚刚稳定了继承权，顾念的健康状况好转，我们的'婚姻'看起来幸福美满。你在这个时候出现，想要'弥补'，真正的目的是什么？"
　　她的脸色变了。那种脆弱的面具出现了一道裂缝，露出下面的精明和计算。
　　"你很聪明，"她说，"但聪明的女人往往不幸福。你知道顾沉舟为什么选你吗？不是因为你的学历或职业，是因为你安全。你不会爱上他，不会要求他的感情，不会在他心里占据任何位置。你只是……一个占位符。"
　　"而我，"她站起身，走到窗边，"我是他爱过的唯一女人。我们有过最美好的时光，有共同的孩子。即使我离开了，他心里始终有我。你以为这三年的契约能改变什么？三年后，你会拿着一千万离开，而我，会重新成为顾太太。"
　　我看着她的背影。阳光透过窗户，给她镀上一层金边，像是一幅宗教画里的圣母。但我知道，圣母不会抛弃自己的孩子两年，不闻不问。
　　"如果顾沉舟想让你回来，"我说，"他不会和我签这份合同。如果他心里始终有你，他不会在深夜独自喝酒，不会看着顾念发呆，不会在手术室外面崩溃。苏小姐，你高估了过去，低估了时间。"
　　她转过身，眼神锐利："你在吃醋，林律师。这很危险，合同里可是写着'不产生情感依附'的。"
　　"我没有吃醋，"我说，"我只是在陈述事实。而且，"我站起身，走向楼梯，"如果你真的是为了念念好，我建议你先和她建立信任，而不是急着宣示主权。孩子比大人敏感，她能分辨出谁是真心，谁是表演。"
　　那天晚上，顾沉舟凌晨才回来。我躺在床上，听到他轻手轻脚地走进客房——我们各自的卧室在走廊两端，像是两个独立的星球。
　　但这一次，他敲了我的门。
　　"进来。"
　　他站在门口，没有开灯。月光勾勒出他的轮廓，我看不清他的表情。
　　"苏晚晴回来了，"他说，"我想你应该知道了。"
　　"嗯。"
　　"她……想重新进入念念的生活。我同意了，每周一次的探视权，在保姆的陪同下。"
　　"这是你的权利，"我说，"不需要向我解释。"
　　"但我想解释，"他走进来，坐在我的床沿，"我想让你知道，我和她……已经结束了。不是因为你不重要，而是因为……"他停顿了很久，"因为两年前，我发现她吸毒。"
　　我愣住了。
　　"产后抑郁是真的，但她选择用毒品来逃避。我给了她无数次机会，送她去戒毒所，找最好的医生，甚至准备放弃继承权和她远走高飞。但她……"他的声音变得沙哑，"她选择了毒品，而不是我和念念。她离开，不是因为病，是因为我切断了她的经济来源，逼她戒毒。"
　　"现在她回来了，"我说，"戒掉了？"
　　"据说，"他说，"但我不再相信她。我让她见念念，只是因为……法律上她是母亲，如果完全拒绝，她可能会起诉。而且，"他看向我，"我想让念念知道，她的母亲是个什么样的人。不是通过我的描述，而是通过她自己的观察。"
　　"你利用自己的孩子，来揭穿前女友？"我说，"这很残忍，顾沉舟。"
　　"这个世界很残忍，"他说，"我想让念念早点明白。而且，"他的手覆上我的手，"我想让你知道，在这个家里，你是我唯一信任的人。不是因为我爱你——合同禁止这个——而是因为，你是唯一一个没有背叛过我的人。"
　　我想抽回手，但没有。他的手掌很烫，像是发烧的人。
　　"顾沉舟，"我说，"你在越界。合同……"
　　"去他妈的合同，"他第一次说脏话，"我知道，我应该保持距离，应该遵守条款，应该在三年后体面地分手。但是，"他抬起头，看着我，眼睛里有某种我从未见过的东西，"但是我做不到。这六个月，看着你陪念念画画，看着你为了她的健康和医生争论，看着你在深夜的客厅里工作……我发现，我想要的不只是一个'契约妻子'。我想要你，林疏月，作为你自己，留在我身边。"
　　我的心跳加速，像是要冲出胸腔。这是我最害怕的时刻，也是……我最期待的。
　　"你说合同禁止爱上对方，"我说，"那你现在是在违约。"
　　"我在违约，"他说，"我愿意支付任何违约金。一千万，两千万，全部身家，都可以。只要你……"
　　"只要我怎么？"
　　"只要你告诉我，"他的声音低下去，"告诉我，你也违约了。告诉我，这六个月，你不只是在履行合同。告诉我，我……不是一个人在自作多情。"
　　我看着他。月光下，他的眼睛里有泪光，有期待，有恐惧。那个永远冷静、永远掌控一切的顾沉舟，此刻像一个等待判决的被告。
　　而我，作为他的律师，应该提醒他合同的风险，应该保护他的利益，应该……
　　我吻了他。
　　那是一个笨拙的吻，我们的牙齿撞在一起，鼻息交错，带着咸涩的味道——原来我也在哭。但当我们分开，看着彼此的眼睛，我知道，某些东西已经改变了。
　　"我违约了，"我说，"从你在医院走廊里崩溃的那一刻，从你把下巴抵在我头顶的那一刻，也许……从你在相亲会所拿出那份合同的那一刻。我不知道这是不是爱，顾沉舟，但我知道，我不想在三年后离开你。"
　　他把我拉进怀里，抱得很紧，像是要把我揉进骨血里。我能听到他的心跳，快速，有力，和我的一样。
　　"我们可以修改合同，"他在我耳边说，"续约，无限期，直到……"
　　"直到什么？"
　　"直到我们中的一个人想停止，"他说，"但我要提前声明，我不会想停止。永远不会。"
　　我没有回答。我只是抱紧他，在这个充满谎言和计算的婚姻的第六个月，第一次感受到了某种真实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