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变态 ...

  •   综艺片酬到账的短信弹在屏幕上,扣除公司分成,加上陈青鸾之前垫付的护工费和医药费,剩下的并不算多,却让董镜安攥着手机的手微微发颤。他没耽误,第二天一早就去了医院的缴费处,排队时手指反复摩挲着屏幕上的数字,轮到他时,报出母亲的名字,看着工作人员敲下键盘,打印出的缴费单上,“余额充足”四个字格外清晰。
      他捏着那张薄薄的纸,指腹蹭过字迹,站在走廊里,竟觉得肩膀轻了些。
      短短一个月时间而已,竟赚了从前三个月的工资。
      阳光从走廊的窗户斜进来,落在他麦色的侧脸上,眼尾微翘的弧度软下来,他高兴自己有了本事给母亲撑起了底气,不是打零工的零散钱,不是咬牙借来的周转款。
      可他不敢松,怕下一秒那根被拉满的弦就断掉;也不敢喜,只觉得肩上的担子更重,这一点甜,背后是数不尽的苦,他得攥紧,不能丢。
      周一的清晨带着料峭的凉,陈青鸾的车停在UIM公司楼下,玻璃幕墙印着冷白的光,董镜安坐在副驾,手指反复摩挲着连帽衫的袖口,指尖的薄茧蹭过布料,微微发紧。
      “别绷着,记住两点,少说话,多看多学。”陈青鸾推开门,扔给他一个印着UIMlogo的空白练习册,又补了句,“你有三个月的时间,你只需要加强你的舞蹈,其他保持不变,考核你就没问题。考核通过,你继续留下来成为正式练习生,跟着团队去江市,你妈妈那边不用担心,我会帮你安排好。宿舍的话,结束会有人带你去的。”她的语气带有职业的利落,却藏着几分温和,说着便伸手替他理了理歪掉的衣领。
      “报道处在一楼大厅,报我的名字,会有人带你去练习室。”
      董镜安攥紧练习册,纸页被捏出浅浅的折痕,“嗯”了声,声音轻得像飘在风里。他推开车门,脚步顿了顿,回头看了眼陈青鸾,眼神带着点不确定的询问,像第一次入学的孩子,怕走错路,怕做错事。
      “去吧,”陈青鸾抬了抬下巴,目光扫过他紧绷的肩线,“我早上有事,你有事给我发信息打电话。”
      董镜安点点头,转身往大厅方向走。脚步踩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发出轻浅的声响,在空旷的大厅里格外清晰。
      一楼报到处的工作人员抬眼,看到他手里的练习册,又核对了名字,递给他一个胸牌——白底黑字,印着“试训生·董镜安”,没有多余的装饰,简单得像一张普通的入场券。
      董镜安捏着胸牌,指腹蹭过冰凉的塑料壳,把它小心翼翼地别在卫衣胸口,位置正正的,像完成一个无必郑重的仪式。
      领他去练习室的是个年轻的助理,穿过长长的走廊,能听到各个练习室里传来的唱跳声,节奏密集,带着不容错漏的力道。董镜安的脚步放的更轻,手指攥着练习册的边缘,指节泛白,心跳莫名的快。
      走到三楼最靠里的练习室门口,助理推开门:“进去吧,这是新人训练室,老师待会就来。”
      董镜安抬眼,练习室里已经站着的几个少年,大多比他的年纪要小,都穿着统一的黑色训练服,有的在压腿,有的在对着镜子练发声,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他身上,有好奇,有打量,还有的隐隐较劲。
      他低下头,小声说了句:“大家好,我是董镜安”,声音轻,还带着生涩的拘谨,清润的眉眼垂直,长睫扫过眼下,遮住了眼底的无措。没人搭话,练习室里的节奏依旧,只有鞋底蹭过地板的声响,和他那句轻浅的问候,落进风里,悄无声息。
      唯有最另一侧的角落,温屿压腿的动作的微顿。他原本垂眼盯着地面,闻言抬眼扫了过来,目光落在董镜安清润的眉眼上,眉毛轻挑了下。
      怎么是他。
      前些天无意间刷到关于董镜安综艺唱歌的片段,当时还停住看了半分钟,记得那人的唱腔,情感裹得真切,没想到竟然是眼前这人。
      只是他比电视里要更好看。
      温屿没作声,只收回目光,指尖轻轻敲了敲膝盖,继续压着腿,余光却偶尔会落在那个缩在角落的,浑身透着局促的身影上——倒也没想到,那个唱功亮眼的素人,也来当练习生了。
      董镜安抬手,学着其他人的模样压了压手腕,老师走进练习室,喊了声“集合”,董镜安立即站直身子,脊背挺得笔直,像株迎着风的白茅,清润的眉眼间,拘谨未散,却多了一点执拗的亮。
      他知道,往后的日子,是没日没夜的封闭训练,是少得可怜的陪母亲的时间,是无数的汗水和可能的失望,但他并不后悔踏进这扇门,因为这扇门背后的光,是能撑着母亲,撑着自己往前走的唯一方向。
      下午的阳光照得人睁不开眼,助理领着董镜安往宿舍区走,几分钟的路程,抬脚就到。这层楼里住的基本都是公司的练习生,楼道里还飘着淡淡的汗水味,偶尔能听见隔壁房间传来的练歌声。
      “你来得晚了些,单人间都被住满了,只能先安排双人间了。”助理边走边说,到了走廊尽头的一间房间门前停下,指了指门牌号,又叮嘱了几句水电和作息的注意事项,便转身离开了。
      董镜安捏着钥匙拧开房门,入眼的屋子算不上多宽敞,却收拾得干净整洁,比他之前挤的那间狭小出租屋好上太多——空调,书桌,独立卫浴都齐整,两张单人床分靠在两侧,铺着统一的浅灰床单,一眼看过去清清爽爽。
      董镜安反手带上门,门轴发出轻缓的咔哒声,将楼道的喧闹隔绝在外。他弯腰拉起脚边的行李箱,滚轮在地板上碾出平稳的咕噜声,径直挪到空书桌旁。这里比他想象的更显规整,连墙角的垃圾桶都摆得端端正正,让他紧绷了一路的神经悄悄松快了些。
      刚拉开行李箱拉链,卫生间清晰的冲水声结束了,紧接着是门把转动的轻响。董镜安手上的动作顿了顿,他竟然有些期待生活在同一屋檐的人会不会是个好相处的。
      或许会是个好相处的。
      他低头继续整理衣物,将叠好的T恤放进衣柜抽屉,指尖刚触到冰凉的柜板,就瞥见一道身影从卫生间走了出来。
      最先扑来的是一阵淡淡的清香,混着沐浴后的热气,拂在皮肤上暖融融的。董镜安下意识抬眼,视线却猛地撞进一片裸露肌肤里,瞬间僵在原地。对方身形偏瘦,却不显干瘪,肩背的线条利落流畅,腰腹隐约可见紧实的肌肉轮廓,一路往下,那毫无遮拦的私密处直直印入眼帘。
      “我曹——”董镜安瞳孔骤缩,猛地别过脸,声音都带上几分破音的急促,“你有病啊,怎么不穿衣服?”话出口的瞬间,耳根已经不受控制的发烫,连带着指尖都有些发麻。
      温屿抬眼看清门口的人,眼底倏地漾开一抹笑意。
      真有缘呢,竟然还分在同一个宿舍。
      他睨着董镜安泛红的耳根,低低轻笑一声,语气散漫又随意:“怎么?都是男的,你怕什么?”
      说着便不紧不慢地走到床边,随手拿起搭在床沿的衣服往身上套,指尖扯着衣领时,又偏头睨他,唇角勾着点戏谑的弧度,故意逗他:“还是说,你是个钙啊?”
      “你...你他妈说什么呢!”董镜安被这话怼得气血上涌,脸颊涨得通红,梗着脖子反驳,声音都拔高了几分,“老子是直的!如假包换的直的!”心里早就把对方骂了千百遍——这哪是什么好相处的室友,这分明是个没规矩的变态。
      他强压着心头的火气,视线重新落在对方身。对方看着不算稚嫩,却也谈不上成熟,眉眼间还带着少年人的肆意,偏偏生了副一米九的大个,往那一站,董镜安得微微仰头才能对得上他的目光。长相是实打实的浓颜系帅哥,鼻梁高挑,唇线分明,可这张嘴说出的话却让人实在喜欢不起来。
      董镜安皱着眉,语气里满是不耐:“你这小屁孩,说话怎么这么没素质。”
      “什么小屁孩,你看着也没比我大多少,别拿这个压我。”温屿说着往前凑了几步,长腿微弯俯身下来,刚好和董镜安目光平齐,温热的呼吸都快拂到他脸上,“你这么大反应做什么,我又没说你不是。”
      直白的对视让董镜安根本无处闪躲,脸颊瞬间烧得滚烫,连耳尖都红透了。正想别开脸,下巴轻侧的瞬间,温屿的指尖已经捏上了他的脸颊,带着点微凉的触感,语气里的戏谑都快溢出来了:“镜安哥哥,你脸好红。”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