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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分组 ...

  •   “别闹了,”董镜安偏头躲开,指尖扣住温屿的手腕轻轻一掰,顺势将人往旁推开,耳尖的红晕还未散尽,嘴硬的话先冲了出来,“我看你也没那么直吧。”

      温屿手被甩开,也不恼,只挑眉笑了笑:“没意思,不跟你玩了。”随后伸出手,“对了,认识一下,我叫温屿。”

      董镜安看着他散漫的样子,才后知后觉想起什么,迟疑地开口:“你认识我?”

      “我看过你综艺,唱得不错。”

      训练室的镜面蒙着薄薄的雾气,最后一批练习生的脚步声渐远,只剩董镜安还扶着把杆压腿。

      他这周训练的短板摊得明明白白,声乐摸底勉强稳住B级,体能因常年打工的底子没落下,但舞蹈的基础步伐不尽人意,肢体放不开,艺能通识的课堂提问也答得拘谨,连形体课的镜头表演都显得木讷。

      陈青鸾的高跟鞋轻扣在地板上,不疾不徐,进来后没看他泛红的膝盖,也没提这周的摸底排名,只靠在把杆上,目光扫过他摊在地上的训练笔记,认真又细致。

      他这一周的状态,陈青鸾都看在眼里,晨练的早到,休息时也在扣舞步,声乐课笔记记得最细,虽然有些科目透着生涩的欠缺,但陈青鸾觉得他就像块璞玉,只是还没磨去边角的生愣。

      “镜安,别紧张,这一个星期你就当是过渡期,不用逼自己跟上所有人的节奏。"

      董镜安垂直眸,没应声。

      他知道自己的不足,他也急,可越急,舞蹈的动作越僵硬,通识课越不敢开口。

      “每两个星期一次周考,我希望你下周可以找回状态。”

      陈青鸾像是早就料到了他的沉默,又补了句:“这周放假,去看看你妈妈吧。”

      城郊的护理院,四十多分钟的路程,他这一周满脑子都是训练,竟没敢多想母亲,此刻被点破,鼻尖忽然微酸,抬眼看向陈青鸾,只郑重地回应了一个字:“好。”

      陈青鸾看着他转身收拾东西的背影,清瘦,脊背却挺得笔直。

      她知道董镜安的韧劲,比她想象的更足,他只是需要时间,也需要一点勇气。

      董镜安推开院区的门,风里裹着浅淡的花香和泥土气。他穿着件简单的连帽衫,手里拎着保温桶——是他五点就起来炖的排骨汤,骨汤的鲜味被牢牢锁在桶里,隔着层不锈钢都能闻到淡淡的暖香。

      春日的晨光透过病房的玻璃落在床沿,董母还合着眼睡着,鬓角的碎发贴在颊侧,神色安稳。董镜安轻手轻脚走到床边,把保温桶放在床头柜的角落,随后俯身,指尖轻轻拢了拢母亲肩头松垮的被角,把漏在外面的手腕放了进去。

      病房不大,董镜安挽起袖子,露出利落的小臂,把窗边的小桌擦得一尘不染,又拿起扫帚细细扫过地面的碎渣,连床底的角落都弯腰清了一遍。他刚拿起抹布擦床头柜,身后忽然传来一声轻缓的呼吸声。

      “妈,你醒啦。”

      董镜安听见动静猛地回头,手上的抹布随手放在桌角,快步走到床头,伸手轻扶着床头的摇柄慢慢往上抬。

      董母靠着垫高的枕头,抬手揉了揉眼睛,声音还带着刚醒的沙哑:“这几天忙吗?”

      “不忙不忙。”董镜安连忙应声,“不过,我以后可能只有每个星期天才能来看你了。”

      语气里藏着愧疚,垂着的眼眸不敢看母亲,只盯着床沿的纹路——他知道往后的训练只会越来越紧,可他不想放弃这唯一能带他脱离这里的机会,也想让母亲获得更好的治疗,但这话哽在喉咙里,说出来总觉得心里发沉。

      董母闻言轻轻“嗯”了一声,抬手覆上他攥着裤缝的手,掌心的温度热热的:“妈知道,你那忙,不用总记挂我这。”

      “可我怕没人好好照顾您,护工那边我又...”

      “傻孩子,”董母打断他,“护工都尽心,医院里也都照应着,你长大了,该有你自己的事业了,总不能一直围着我转吧,你尽管安心闯,你出息了,妈比什么都高兴。”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床头柜的保温桶上:“汤炖了挺久吧?看你眼下都有青影了,工作再忙,也得顾着自己的身子,别熬坏了。”

      董镜安把到嘴边的“不累”咽了回去,只轻轻点头,扯出一点浅淡的微笑:“知道了妈,我都顾着呢。对了,这汤炖了排骨,还有你爱吃的玉米,我给你盛一碗。”

      说着就要去拿保温桶,董母却拉住他,又叮嘱:“要是工作忙,少带点东西过来也没事,不用总大清早忙活,妈看着心疼。”

      “不费事的,炖碗汤的功夫,不耽误什么。下周我还来,给您带点爱吃的水果。”

      最后一班公交的轮胎碾过深夜的柏油路,带起细碎的风卷起董镜安的衣角。指尖拧开宿舍门时,董镜安将声响压到了最低。

      屋里只留了盏床头小夜灯,暖光斜斜落在床沿,温屿侧躺着睡得沉,一米九的身形蜷在单人床上,额前的碎发遮着眉眼,呼吸匀净得没半分声响。

      董镜安脱了鞋轻手轻脚走到自己的位置,快速摸出洗漱用品进了卫生间,凉水扑在脸上驱散了大半疲惫,动作利落轻缓,不过几分钟就收拾妥当。

      窗外的夜色正浓,远处偶尔传来几声车鸣,董镜安闭上眼,脑海里掠过明天的体能训练和声乐课——新的一周,要开始了。

      晨雾漫进训练室的透气窗,镜面蒙着层薄汗汽,董镜安沉肩压着最后一个舞步卡点,鞋尖擦过地板的声响干净利落。比起上个星期,手腕的发力,身体的律动都顺了许多。

      中场休息的铃声轻响,练舞的人群散开,董镜安走到角落扯过毛巾,胡乱擦着后颈和额角的汗,刚弯腰拧开矿泉水喝了两口,训练室的门就被推开。导师捏着张分组表走在前面,身后的助教搬着周练评分细则,训练室的嘈杂瞬间压下去大半。

      “本周周练调整为两人一组,舞台配合度,完整度综合打分,结果计入月末考核。”导师的声音落定,董镜安抬眼看向讲台,喉间的水还没咽尽,心跳先漏了一拍——他最怕这种配合项,怕自己接不上队友的节奏。

      名字一个一个念下去,训练室偶尔响起几声轻应,董镜安的目光落在地面上的防滑纹上,耳朵却绷得紧,直到念到“董镜安”三个字清晰地砸进耳朵里,他猛地抬眼。

      “搭档,温屿。”

      导师的下一句话,让董镜安的呼吸顿了半秒。

      他清楚温屿的实力——不管是卡点的精准度,还是肢体上的爆发力,都远在自己之上,周练打分绑着两人的成绩,他更怕的,是自己会拖了温屿的后腿。

      他转头撞进对面温屿的视线里。温屿正倚着栏杆,长腿交叠,没什么多余的表情,只是朝他的方向抬了抬下巴,算是示意。

      周围有练习生低低私语,大概是说着两人实力不搭。董镜安收回目光,把水杯放在脚边,心里乱糟糟的——接下来一周的磨合,他必须跟上温屿的节奏。

      晚间的下课铃落得散漫,训练生们三三两两搭着肩往外走,嬉闹声渐渐漫出训练室,最后只剩满地的矿泉水瓶和散落的毛巾,衬得屋子空落落的。

      董镜安坐在地板上,反复核对留练申请上的信息。递到助教手里时,低声说了句:“麻烦了。”

      训练室的灯只剩中央一盏亮着,冷白的光打在镜面上,映出他独自练舞的身影。重复卡点,扣肢体幅度,磨动作衔接,汗水把额前的碎发黏在眉骨,后背洇出大片湿痕,舞鞋擦过地板的声响在空荡的教室里反复回荡,直到墙上的电子钟跳成凌晨一点,他才扶着膝盖大口喘气,浑身的肌肉酸得发颤,却还是撑着收拾东西往宿舍走。

      宿舍里静得只有均匀的呼吸声,温屿侧躺在床上,被子浅浅盖到腰腹,额前的碎发遮住眉眼,睡得真沉。

      冷水扑在脸上时,疲惫顺着毛孔往外冒,可洗完澡躺在床上,意识却格外清醒——竟然没有半点睡意。

      紧张像潮水裹着他,翻来覆去都压不住。

      他怕训练时跟不上温屿的节奏,怕自己僵硬的动作拖垮整体效果,更怕让一直看好他的陈青鸾失望。

      好烦,好烦,好烦...

      越想心越慌,烦躁感缠在心头,连带着脑海里反复闪过的舞步都开始乱,他太清楚,自己只要一紧张,就容易出错。

      第二天的双人首训,果然出了纰漏。合跳的副歌部分,董镜安脚下慢了半拍,和温屿的动作错开了一瞬,镜面里的画面瞬间乱了。音乐骤停的瞬间,训练室里静得尴尬,温屿收了动作,垂眸看他,一米九的身形站在身旁,压迫感悄无声息漫开,声音平得听不出情绪,却字字像敲在董镜安心上:“你不在状态。我不希望你以这种状态进入接下来的考核,如果你一直这样,你趁早跟导员申请换搭档吧。”

      不是指责,更像一种冰冷的警告。董镜安的头埋得更低,视线钉在地板上,嘴里反复念叨着:“对不起,对不起...”

      他不敢看温屿的眼睛,只觉得脸颊发烫,愧疚和紧张缠在一起,让他接下来的动作更僵硬,错处也越来越多。

      一整天的训练都在低气压里,断断续续的错处磨得人心浮气躁,最后温屿只丢下一句“这就是你的全部实力吗?”便靠在墙角默默擦汗。晚上下课,董镜安没跟任何人搭话,又一次提交了留练申请,背影融进训练室的灯光里,执拗地重复着出错的动作。

      温屿收拾好东西,站在宿舍门口等了许久,楼道里的脚步声来来去去,始终没见董镜安的身影。

      “哪去了?心理承受能力不会这么差吧,哎,还是我下午说的话严重了。”

      指尖夹着的矿泉水瓶渐渐凉透,他终是转身,朝着训练室的方向走去。

      训练室的门没锁,留了条缝,冷白的光从缝里漏出来。温屿站在门口,隔着一层玻璃,看见董镜安正对着镜面反复练着那处错步,动作急得有些变形,连错了就懊恼地抓抓头发,又重新来,汗水把训练服贴在背上,孤单的身影在镜面上晃,透着执拗的狼狈。

      温屿不禁笑了出来,心里莫名觉得这模样又可爱又好笑。刚刚在路上还在担心,怕自己下午那些话戳重了他,让他憋闷委屈,此刻倒全然放下了——哪里是受了委屈,明明是不服输,闷头在这死磕。

      他就那样站在门口看了很久,看着董镜安一次一次出错,有一次一次重来,终是确认了自己的猜测。

      这小子哪里是实力不行,分明是紧张,越紧张,就越发挥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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