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0、梦想 我们会一起 ...
-
UIM公司地下三层的公演厅灯火通明,三面环绕的LED屏滚动着试训生名单,空气里紧绷着连呼吸都要克制的紧张。三个月的试训期在此刻画上终点,这场决定去留的转正考核,正以最严苛的姿态,等待着每一个试训生交出答卷。
候场区人潮拥挤,所有人都在反复顺动作,背歌词,董镜安靠在墙边闭目养神,指尖却不自觉地轻轻敲击节拍。下一秒,一道熟悉的身影凑了过来。
“紧张吗?”温屿又欠欠地走到董镜安旁边,语气带着几分惯有的散漫。
董镜安睁开眼,看向他,淡淡反问:“你紧张吗?”
刚做完妆造的温屿骨相更加立体,灯光落在他轮廓分明的脸上,少了几分平时的嬉皮。他没有回答那个问题,只是忽然收了笑,眼神认真得发亮,一字一句地说:
“我们都会过的,我们会一起去江市的。”
董镜安的心猛地一沉,随即又被一股坚定填满,他迎上温屿的目光,声音沉稳而有力:
“是,我们会一起去的。”
简短的对话落下,个人考核的播报声打断了氛围,聚光灯骤然亮起,轮到他们上场。
声乐,舞蹈,形体,即兴四项考核接连进行,董镜安动作精准利落,节拍卡得分毫不差,气息平稳,台风沉稳,全程没有一处失误。温屿也同样发挥稳定,舞台表现力亮眼,两人一前一后完成了个人展示,下台时彼此交换了一个安心的眼神。
紧接着便是更考验默契的团体考核,五人一组的临时小队需要完成完整舞台,走位,配合,齐舞度都评委尽收眼底。
所有考核结束,全场试训生列队站在舞台前方,灯光冷白,气氛压抑到极致。评委席上笔尖划过纸张的声音格外清晰,三位导师分头核算个人成绩,团体加分与综合加权分,每一秒都像在煎熬。
主评委最终拿起话筒,声音清冷地穿透寂静。个人分数依次播报,董镜安与温屿的单项评分稳居前列,团体考核也拿下全场最高分,加权后的综合成绩双双达标。
大屏幕缓缓刷新,转正名单赫然显现——董镜安,温屿两个名字并排亮起,后面统一标注着:正式练习生。
三个月的努力没有白费,他们成功了第一步,离梦想又进了一步。
两人一同走出考核公演厅,沿着走廊回到熟悉的练习室,推开门就听见热闹的声音。
顾然正站在中间,笑着招呼着周围刚回来的练习生,语气真诚又洒脱:“今晚约个饭吧一起,感谢一场相遇嘛。”
一抬头看见董镜安和温屿走进来,顾然立刻朝他们挥挥手,热情地把两人也拉进圈子里:“你们也来啊,都不缺席!等会儿我定好地方,直接发群里。”
练习室里瞬间被轻松的笑意填满,紧绷了一整天的气氛,终于在这场即将到来的聚餐里,彻底松了下来。
坐上出租车,董镜安轻轻靠在后座的椅背上,阖上眼,长长的睫毛落下来,遮住了眼底复杂的情绪。
“考核过了,不开心吗?”
温屿微微倾身凑过来,声音放得很轻。
董镜安没有立刻回答,只是缓缓转过头,望向窗外。天色阴沉沉的,云层压得很低,像随时都会落下雨滴。
开心吗?
应该是开心的吧。难道不开心吗?
终于通过了试训生考核,成为了正式练习生,有了稳定的工资,再也不用担心母亲的医疗费不够用,也不用在深夜里为钱辗转难眠。
可心里却沉甸甸的。
下个星期,就要出发去江市了。
又要离开母亲了,又要一个人,奔赴一段陌生又遥远的路。
“开心...只是有点累。”他轻声回答,声音淡得像雾。
温屿立刻弯起眼睛,伸出两只手在他的肩膀前晃了晃,摆出一副认真按摩的模样,语气俏皮又轻快:“这里是一号技师,记得给五星好评哦。”
董镜安的心跳微微一顿。
忽然间,所有的不安与落寞,都像是被这一句话轻轻揉碎了。
不是一个人了。
这一次,不是他独自前行。
还有温屿。
我们会一起去。
这家店是家小菜馆,门头不张扬,里面却收拾得干净暖和。顾然早早订好了里侧的小包间,董镜安和温屿推门进去,包间里只到了两三个人,大半人还在路上。
顾然一看见他俩并肩走进来,立刻撑着桌子笑出声,语气里满是调侃:“不是我说,你俩就一直这么形影不离啊?”
董镜安懒得跟他贫,随手抽了张桌面的面纸,三两下揉成小团,抬手朝着顾然轻轻砸了过去,眉眼带着点无奈的笑意:“就你话多,那这么说来,我看你跟许斐心,关系也不浅啊。”
一句话刚落,满屋子的目光瞬间齐刷刷转向顾然和许斐心,调侃的哄笑立刻炸开,话题一下子就被彻底转移,刚才还在打趣别人的顾然,当场就被众人围起来闹,瞬间红了耳朵。
人到齐时,一桌子菜也陆陆续续上齐了,满满当当摆了一大桌。
顾然率先端起杯子,笑着起了个头,客套了几句感谢相遇,恭喜大家顺利转正的话,话音一落,一屋子人就热热闹闹地碰了杯,随即陷入边吃边聊的轻松氛围里。
温屿不喜欢这种喧闹的场合,没怎么插话,只是安静地坐在董镜安旁边,目光偶尔落在他身上,顺手就往他碗里夹几道菜。
“我说实话,没你烧得好吃。”
董镜安愣了一下,眼里立刻漾开笑意:“真的假的?我技术在你那这么厉害?”
“真的。”温屿看着他,眼神干净又真诚,没有半分玩笑。
董镜安弯了弯嘴角,轻声回:“那谢谢你夸我咯。”
吃完饭,一群人在菜馆门口热热闹闹地道别,三三两两散开,夜色很快把喧闹冲淡了几分。
温屿跟董镜安一起回到了宿舍楼下。下车后,温屿刚要往楼道走,忽然停下脚步。
“你先回去吧,我有事得回趟家。”
董镜安愣了愣:“你家里人回来了吗?”
“嗯...”温屿含糊应了一声。
“那你是特地送我回来的啊?”
说着,他还用手肘轻轻推了下温屿,故意逗他。
心思被当场戳破,温屿耳尖微微发烫,却强装镇定,轻咳一声:
“那你好聪明,这都被你发现了。”
出租车稳稳停在半山别墅大门前,整片区域灯火静谧,铁艺大门在车身后缓缓合上。修剪整齐的名贵绿植沿着大理石道铺开,庭院里的景观灯映着水光,低调得一眼就能看出造价不菲。
温屿推门下车,晚风带着山间的清冷空气。玄关的大门早已被佣人打开,暖光从屋里漫出来。
负责照看他多年的张妈快步迎上来:“小屿少爷,您回来了。”
温屿只是轻轻点了点头,没有多余的话,脸上没什么表情,径直穿过宽敞奢华的客厅。
他一路沉默地上楼,推开卧室门,走进去,反手轻轻关上。
门一合,似乎把这栋房子的气派,规矩,和所有不属于他的温暖,全都隔在了外面。
他没开灯,只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夜景灯光,走到靠墙那只老旧实木柜前。
他蹲下身,拉开最底层的抽屉,指尖在叠得整齐的旧物里轻轻一拨,很快摸到一个带着皮革纹路的旧相机。
款式老旧,是很多年前的卡片机,边缘被细心保养得没有一丝划痕,看起来依旧很新。
他按开开机键,屏幕轻轻亮起,反应也很流畅,一点不像搁置了十几年的老物件。
温屿靠着床沿坐下,指尖缓慢地滑动着,一张一张翻看。
里面全是他四岁之前的画面——小小的,还带着婴儿肥的他,被人抱在怀里,在公园,在老房子的阳台,在普通的街边笑着。
镜头里最多的是一双手,温柔地扶着他,偶尔露出半张侧脸,安静又柔和。还有几段很短的视频,晃悠悠的,背景里有轻轻的笑声。
这些画面他一点记忆都没有。
四岁那年被接进温家后,过去的生活像被彻底抹去。他对妈妈的所有认知,全都困在这台小小的相机里,困在这一屏一屏静止的光影中。
他看得很慢,指尖轻轻贴着屏幕,仿佛想触碰到那个早已不存在的时光。没有哭,没有表情,只有眼底一片安静的空茫。
书房里只开了桌角的台灯,暖黄的光线落在深色实木书桌与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衬得这间宽敞气派的房间越发空旷安静。
李管家双手捧着一盏刚泡好的茶,轻步走到书桌旁,微微鞠躬,声音沉稳恭敬:“小屿回来了,董事长。”
温敬尧坐在宽大的真皮座椅上,视线仍落在面前的文件上,头也没抬,只淡淡应了一句:“嗯。”
指尖翻过一页,他才漫不经心地开口,语气不带半分温度:“他最近去了UIM?”
“是的,好像已经正式成为练习生了。”
温敬尧动作一顿,声音平静无波:“出国的事安排好了吗?”
李管家迟疑了一下:“最快也要到明年...真的不跟小屿商量一下吗?”
温敬尧抬眼,目光淡而冷,语气平稳,却字字带着不容反抗的压迫:“当偶像?哼——”
“尽快送出国最好。”
他顿了顿,淡淡补了一句:“找人看着点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