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浪漫当死》追月亮的蛇

8、Chapter7

　　一切就同往常一样，冬弃凉负责交流和沟通，汤晚霁只是看了眼接待的主人家一眼，便没再关注。她乖巧坐在冬弃凉旁边听着他们对话。

　　闹鬼，下人有不少被吓的患有癔症，府中几乎人人都患有神经衰落。为什么说几乎？

　　这位黄大人与妻子育有一子，天真烂漫。可以说是黄大人心中唯一的慰藉。黄大人吐字冰冷严谨，谈到这，才显露出几分温情。

　　“方便我看看吗？”汤晚霁刻意压低声音
　　黄大人爽快应好，吩咐下人去办。

　　不多时，一个模样精致的女童攥着气质温婉的女人的袖角跨进大门。

　　黄大人连忙起身：“夫人怎得来了？”

　　女人面容憔悴，她嗔怪地睨了黄大人一眼，对他们做礼，说：“两位公子……”

　　后面，汤晚霁没听见，她的身心全神贯注扑到女童身上——她的身上一半爬满邪，一半是邪半死不活偶尔会转变的一点攻击没有的光点。

　　邪贪婪的吞食光点，成功分裂出更多同类，失败被光点同化。

　　它们在女童身上维持着微妙的平衡。

　　“怎么了？”

　　“那个小姑娘身上全是邪。”

　　冬弃凉低声：“价钱还没谈好。”

　　汤晚霁无奈收回自己蠢蠢欲动的眼神，继续乖巧。

　　黄夫人来似乎只是来管好她的孩子不要闯祸，女童安静地吃着点心，而她安安静静地充当摆件。只说了一句话：“你们怎么证明自己不是江湖骗子？”

　　“简单。”冬弃凉假笑着，说，“这里的鬼不止一个，杀一个，你们眼见为实不就好了？”

　　黄大人一音定锤：“那就麻烦两位守夜了。

　　汤晚霁没听到干脆的合扇声，她这才意识到冬弃凉双手空空。

　　在给两人安排的房间，汤晚霁放下包袱，冷不丁地说：“你的扇子呢？”

　　冬弃凉脸色不好，喝着自己倒的温茶，抿自己干裂的唇，道：“可能那天逃跑的时候掉了吧。”

　　汤晚霁道：“你挺喜欢那把扇子的。”

　　冬弃凉：“是啊，我好像挺喜欢的。”

　　那把扇子陪冬弃凉的时间一定比她久，汤晚霁曾猜测，它对冬弃凉的意义可能等同于A老师对她的意义。

　　她不理解现在冬弃凉平淡的态度，干巴巴说：“要不你再去买一个？”

　　汤晚霁想过如果A老师的身体坏了，就换一个新的躯体。

　　冬弃凉没说话。

　　看样子被拒绝了。汤晚霁想到。

　　昨天她守了冬弃凉一夜，实在有些困倦。她摘下帷帽，爬上床准备眯会儿。

　　这时，冬弃凉站起来，同样冷不丁地对她说：“你打算在生辰那天送我什么？”

　　汤晚霁撑起上身，疑惑道：“不是还有一个月吗？”

　　冬弃凉平淡地说：“我打算干完这一次，不干了。”

　　汤晚霁想过这一天，没有陪她过生日的冬弃凉这样说，她肯定举双手双脚赞成，但此时她心底五味杂陈，她眼神飘忽想看冬弃凉的表情。

　　和往常一样平淡，与往常不同那双漂亮的眼睛同眉一样低敛着。他语气没什么变化，说：“这次的钱，我们平分。”

　　“不用。”汤晚霁合手，双手纠结在一起，想到什么都说什么，“我花不了什么钱，你自己留着吧。好好生活，别大手大脚花钱，下次见到你，我可不会把你从雪堆里刨出来。不对，你现在身体弱，不要大雪天出门。”

　　冬弃凉给她戴上帷帽，低眉顺目；“走吧。我知道你明天就可以全部解决。”

　　思绪浑浑噩噩，汤晚霁被冬弃凉带出门，她停在大街，总是带路的人走在她的身后。她茫然看着人流，选了一个方向走。

　　越走人越多，越来越热闹，可是她越走越冷。

　　冬弃凉在她旁边说：“漂亮吧。今天是一年一度的灯会。”

　　汤晚霁这才意识到久久停在在一个被悬挂的兔子灯面前，冬弃凉鼓励道：“一盏花灯？不错的选择。”

　　把冬弃凉拉走。

　　汤晚霁不想送出礼物，而耳边是冬弃凉絮絮叨叨地教唆鼓舞，汤晚霁忍无可忍道：“闭嘴！”

　　冬弃凉偃旗息鼓。

　　“汤公子，我有对你说过吗？”

　　“说什么？”

　　“你很幼稚。”

　　汤晚霁震怒：“你敢不敢再说一遍？”

　　冬弃凉笑：“怎么不敢？明明因为大家开心，你也开心。偏偏却还在纠结我与你之间的关系。”

　　汤晚霁：“我不该纠结吗？”

　　冬弃凉耸肩：“这是你的自由。不过，你想过我们是什么关系吗？”

　　汤晚霁无言看着他，冬弃凉眉眼弯弯，他拨开白纱，直视汤晚霁的眼睛，笑说：“知道吗你无法挽留我。”

　　汤晚霁说：“我不太能理解你。”

　　冬弃凉眼神微动：“你理解我干什么？”

　　“我不该理解你吗？”

　　“有谁规定你必须理解我吗？”放下白纱，冬弃凉抓起汤晚霁的手，在人群的间隙里穿梭，他大笑着说，“汤公子！今夜消费你买单，算是送我的生辰礼了！“

　　汤晚霁大骂道：”你的衣食住行哪一件不是我买单？“

　　冬弃凉大叫：“那可真是惊喜！“

　　汤晚霁闭上嘴，她想，算了吧，这个人本来就是这样来的，这样走也好。

　　她还能离了这个人就不行了吗？

　　汤晚霁玩得很开心，她吃到美味的特色小吃，买了好几盏花灯蹲在河边学着旁人放。冬弃凉回来就见到孤零零的一盏灯被她拿在手上端详。

　　“都放了？”

　　汤晚霁眼神示意，冬弃凉也蹲下，似叹非叹，似笑非笑：“祖宗。”

　　汤晚霁歪头：“我不是你祖宗。”

　　“好吧，祖宗。”冬弃凉把纸笔递给她，“写吧，祖宗。”

　　汤晚霁这才知道为什么那些人没有她放得那样干脆，她思索半天，问，“写什么？“
　　冬弃凉白了她一眼，道：“爱写什么写什么。”

　　她的心愿和冬弃凉的心愿挤在一起，被冬弃凉推得离他们越来越远。

　　“时间差不多了，走吧。”

　　回到黄府，汤晚霁对着冲破天际的鬼气眨眨眼睛，让冬弃凉这个小身板在外面等着。

　　她推门而入，反手关上门，邪的踪影完全消失不见，只有鬼在游荡。很多鬼，密密麻麻的。

　　“啧。”

　　她目不斜视，游荡一圈，确定空无一人后，拔出剑反手就把可以跑的半人半鬼的头削掉，索性不多，三个，离得还算近。其他的鬼受到刺激，全部张牙舞爪向她扑来，四面八方的。

　　挑了一个离得近的肉身搏斗，再趁其不备，汤晚霁徒手干脆利落掐死鬼。

　　鬼气消散，一只兔子？

　　算了，不管。汤晚霁蓄力把兔子投出去，击退逼近的鬼群。找好位置，一剑出去，连串三个。

　　转眼兔子被分食，汤晚霁又友情提供三个尸体，趁着争食，汤晚霁压力小了不少。
　　随着越杀越多，鬼理都不带理她，趴在尸体上狂吃。

　　杀到最后，汤晚霁真的很无聊。

　　剑戳死最后一只鬼，她走向准备的水缸。

　　她很讨厌鬼这种优先级别永远都是吞噬死后同类的习性，把她无聊得够呛。她还是喜欢单独打一个。

　　把剑冲刷一遍，焕然一新放回剑鞘中，她站在狼藉中，附生的动物一览无遗。

　　很多是老鼠，很少的是鸡，兔子就一个。其实鬼也神奇，明明有实体，在它不知道你能看见它们，你就能直接穿过它们。鬼也讲原则，它们只吃鬼，半人半鬼的它们不吃。

　　汤晚霁打开门，让冬弃凉进来。

　　冬弃凉站在阶梯下，抬头望她。

　　夜深人静，黄府内叽叽喳喳，一堆人说着话。

　　“那三个不都是得癔症的吗？”

　　“人首分离。这次找来的大人好狠。”

　　“怎么一堆老鼠……”

　　黄大人摆手，只留下几个下人收拾残局。对汤晚霁恭敬道：“不知大人大名？”
　　冬弃凉打断：“不必寒暄，她明日处理完便会离开。”

　　黄大人擦汗，道：“夫人的话，望大人不要在意。”

　　冬弃凉不耐道：“她不在乎。钱到位，什么都好说。”

　　对于汤晚霁这三个不人不鬼的不多，对于普通家庭还是太多，汤晚霁压低声音说：“一般死前遭受极大冤屈才会化鬼，要么就是被大量的鬼气同化。你这里怎么这么多？”

　　黄大人言语不详：“大人你也知道，这三人得了癔症。夫人就给他们家属可以保他们一生无虞的钱财让他们的家人照顾！谁知道……”

　　冬弃凉把汤晚霁挡在身后，说：“他们三个早就失踪了。你能不知道？”

　　之后，汤晚霁便不得而知，冬弃凉让她先行回房。

　　她在房间坐了大概三柱香，冬弃凉端着杯具开门进来。冬弃凉说：“热乎的，暖暖身子。”

　　汤晚霁道：“你先自己暖着吧。”

　　冬弃凉没客气，给自己倒了一杯，他说：“明日你看完邪就走吧。”

　　汤晚霁没好气道：“赶人？”

　　冬弃凉：“你要这么想，我也没办法。”

　　汤晚霁深吸口气：“冬弃凉。”

　　冬弃凉嗯了声。

　　汤晚霁：“你为什么铁了心不干？”

　　“我想定下来了。”冬弃凉嘬了口茶，他看汤晚霁说，“祝你早日找到根基。”

　　汤晚霁没话说。

　　她让冬弃凉滚，冬弃凉留下茶水，端着自己那杯轻轻关上门。

　　汤晚霁心底酸涩，想哭，可心里也替冬弃凉开心。所以她终究没哭，只是她彻夜未眠。想着未来，想着以后她应该怎么办。

　　太阳出现，黄府开始有了人气，汤晚霁给自己倒了茶，一口闷。

　　一杯冰到胃里的茶可真苦啊。

　　汤晚霁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