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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Chapter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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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姑娘睡眼正朦胧就被抱着来给汤晚霁看，汤晚霁把邪驱散灭尽，见小姑娘那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她，她奖励地把一盘的糕点送给了漂亮的小姑娘。
小姑娘得了糕点，扭捏地小跑离开。
黄夫人笑着：“大人莫怪，她害羞。”
黄大人挽留道：“大人要不留下吃午饭？要不了多久，多亏您我们终于可以睡安稳觉。”
汤晚霁摇摇头，她盯着小姑娘一蹦一跳的步子，那些金光闪闪的“邪”陆陆续续地掉在地上。她说：“我要赶路。”
冬弃凉要留下，她就不能留下。
她要走，就要果断走。
离开黄府时，冬弃凉喊了她一声。
心脏砰砰直跳，汤晚霁回头，冬弃凉说：“路上小心。可别回头啊。”
鬼才回头！
呸，鬼都不回头！
汤晚霁头也不回离开，闷着口气横冲直撞走在街上。她其实不知道自己能去哪。明明她就是从一个人过来的，怎么会这样呢？
就是说不上来的憋闷。
傻逼冬弃凉！说什么你没法留住我，妈的，我开不了口你他爹的开不了口吗！？我爷的确定不了我们的关系就你那个聪明绝顶的脑子想不明白我们的关系！？
我是个傻逼找不到立身根基，你不能受累充当一下吗！？
汤晚霁越想越气。
她走了多久呢？
这么说吧，她按着大多数人的脚程，黄府在城一角，她现在它的对角线那一角。
汤晚霁对着城墙想踢，她踢了又赔不起。
汤晚霁：狗日的世界怎么还不毁灭？！
叮铃铃——
汤晚霁闻声望去，是风铃。
“你为什么这么喜欢风铃？”冬弃凉问她。
“不知道，”汤晚霁啃着果子，“可能它好看？”
冬弃凉扶额：“就你这样，我总觉得你这辈子会干很多很多蠢事。”
“我很厉害，”汤晚霁认真说，“我可以挽救。”
直愣愣地凝视她，冬弃凉开口：“你多大？”
汤晚霁：“你问这个做什么？”
“你有几岁我嘲笑你几声，”冬弃凉哈哈大笑，“人怎么可以说出这样自大的话？”
汤晚霁不满道：“这叫自信。”
冬弃凉直接笑得东倒西歪，笑得停不下来。
叮铃铃——
冬弃凉的伤势远没有他自己说的那样轻描淡写，他都没撑到秋大夫打开门就晕死过去。
一阵兵荒马乱之后，秋大夫问她包袱里面有什么，知道是换洗衣服，秋大夫让汤晚霁回避一下。
汤晚霁背过身，补充道：“他是被半鬼攻击的。”
衣服窸窸窣窣，秋大夫温声说：“没事，他不是习武之人留不住鬼气的。”
汤晚霁没搭话，只有衣服摩擦和冬弃凉的闷哼声。
“小冬第一次带人回家。”秋大夫主动道。
汤晚霁问：“你和他也是朋友吗？”
“不是呢，”秋大夫笑语，“我是他姐姐。看起来不像对吗？我也这样觉得，所以我让他叫我奶奶。”
秋大夫絮絮叨叨说着：“小冬说话不好听，能交到你这样的朋友真是意外。”
“挺好的。”她不像跟人说话，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你能陪在小冬身边挺好的。我早就老了，去不了太远的地方。这里有我离不开的原因。”
秋大夫说着说着，说道：“对，姑娘你叫什么名字？”
“汤晚霁。”
秋大夫说：“晚霁见月的晚霁？”
得到应答，秋大夫喟叹道：“好名字。小冬的名字也好，弃凉。小冬叫冬弃凉。那以后也请你多多照顾。”
“小冬性子倔，说了什么不好听的话。别往心里去。汤姑娘啊他心思重，言不由衷的话张口就来。陪着他一点，好吗？”
当时，她怎么说来着？
“行。“
汤晚霁想通了。冬弃凉要她走又怎样，腿长在她身上，她想去哪去哪，她想回去就回去。她想好了她就学冬弃凉的死不要脸像狗皮膏药一样粘着他。
她不信冬弃凉好意思赶她走。
汤晚霁兴高采烈往回赶，三步并两步，两步并一步。
叮铃铃——
她又听见风铃声，风铃也在为她的决定感到雀跃！
在大门前几次深呼吸，她企图平复自己的狂跳的心脏。激动过头的她完全没有意识到气氛的不对。太安静了，安静到诡异的程度。
吱呀——
她敲敲门，没人应。她这次用力敲，门裂开一个缝。
没人守门！
她没在的时候发生了什么？！冬弃凉没事吧？
推开门，门“砰”地重重撞在墙上，汤晚霁飞奔在第一个转角停在脚步。
她茫然地看着眼前，好多人七仰八叉倒在一起，地上还有掉落的食物，她看得清清楚楚，血从他们身上源源不断流出来，都是致命伤。刀起刀落，干脆利落。
汤晚霁很努力地往每一个人的脸上望去，这个不是，那个不是……没有，下一个转角，她看见了她此时最不想看见的人。
她脑子一下就懵了，声音控制不住地颤抖：“冬弃凉，你怎么在这里？”
冬弃凉蹲在地上，他背对着汤晚霁站着，刚刚似乎在仰头看向什么。听见她的声音，转头。汤晚霁就算他们离得再远，她也清晰看到男人脸上被喷溅的血迹。
她听见他，他还是同往常一样冷冰冰说道：“怎么回来了？不是说好不回来的吗？”
汤晚霁努力平复声音，道：“你干了什么？”
冬弃凉抱着什么东西，转过身，说道：“如你所见，下了点药、杀了点人、分了会尸。”
“分什么尸？”
冬弃凉怀里抱着的赫然是酣睡的小女孩，他惊奇道：“不应该呀，你真的没看到吗？他们的腿我都砍断了。抱歉，可能是我砍得又好又摆放得太好，所以你才没注意。”
汤晚霁整个人都混乱了，她不可置信地问他：“你为什么怎么做？”
冬弃凉又凝视她，下一秒果然开怀大笑，他说：“为什么？就是他们让我活了这么久……”
汤晚霁马上应答：“把你丢出城的人？”
冬弃凉纠正，一字一顿：“是砸烂我手的畜牲。”
汤晚霁：“你可以只杀孩子的父母，不是吗？”
冬弃凉眉眼弯弯，惊愕笑语：“凭什么？”
汤晚霁知道有些人的恨就是这样的没有来由，她这时不加思考完全接受冬弃凉漏洞百出的说辞，她试图让冬弃凉冷静下来，她说，“凭他们让你与劫难擦身而过。”
冬弃凉红了眼，他怒吼道：“我恨的就是这点！我宁愿当时就死了！和我的家人一块死了！”
“那孩子总是无辜的。”
“你想救她？”冬弃凉轻轻抚摸孩子的头发。
汤晚霁知道冬弃凉不喜欢听废话，她破罐破摔：“是！我想救她。”
“我就知道。”冬弃凉哼笑，他将孩子抛给汤晚霁，等汤晚霁稳稳接到，他说，“可惜，她早就被我抹了脖子。”
“早就死透了。”
冬弃凉一副求夸奖的表情，俏皮地说，“我下的药不错，他们都醒着，我把小姑娘抱到他们父母面前抹得脖子。小的先去，正好可以和大人玩捉迷藏。”
汤晚霁怒目圆睁。
冬弃凉挑衅道：“你要杀了我吗？”
汤晚霁不知道自己的表情扭曲到那种地步，冬弃凉眼神一下温柔许多，他的语调依旧是求夸奖，他说：“连动物都不敢杀，你敢杀人吗？你不敢。所以说，待会我变鬼了，随便你怎么处置。”
汤晚霁反驳说：“人不会无缘无故变鬼。”
冬弃凉：“可是我有缘有故呀。汤晚霁，你根本不了解我，也不了解秋姐姐。”
“她给了你什么？”
冬弃凉吐了口鲜血，他吐干净，粗暴地抹了把嘴巴，说：“你不回来就好了。等我变成人不人鬼不鬼的怪物，一口一口啃食殆尽他们……”
“冬弃凉！你个疯子！”汤晚霁掐死他的脖子。冬弃凉被她压在身下，一开始他没有挣扎，随着缺氧开始反抗，开始使劲抓挠她的手。
眼见人翻白眼，汤晚霁像松开烫手山芋一样放开他，强迫自己站起来，强迫自己不看这个让人，强迫自己冷静。
冬弃凉剧烈地咳嗽，他都没怎么呼吸，一口血变迫不及待喷出。冬弃凉大口呼吸，他的每一次呼吸都很疼，也伴随着“嗡嗡”的噪声，他伸手抓住汤晚霁的脚踝，他大声道：“你难道看不到吗？我身上的鬼气。”
“汤晚霁你没错！我他妈就是个疯子！”
“我问你，你他妈为什么要回来！汤晚霁你妈的回答我！”
汤晚霁觉得天旋地转，她多想从这个世界上原地消失。她知道自己像个小孩一样哭了，她恶狠狠踹了冬弃凉一脚。
不出意外，又是一口血。汤晚霁拔出剑，跪在冬弃凉身边。
她尝到自己的眼泪：“你有什么遗言吗？”
冬弃凉笑了，他转头又吐出一滩血，他的眼前又糊又花让他极其想吐，他平静地说：“不要去找姐姐的麻烦，也不要质问姐姐。”
“我答应你。我也有话跟你说。”汤晚霁等冬弃凉望向她，黑气几乎将这个人吞噬，来不及了。
剑刺穿冬弃凉的心脏，汤晚霁说：“疯子，我喜欢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