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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Chapter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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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冬弃凉缠上后,汤晚霁的主线生活依旧没有发生太大变化,小的方面却发生天翻地覆的改变。
冬弃凉说好相处也好相处,说不好相处也不好相处。
慢慢的,懒得精心策划逃跑计划的汤晚霁也接受了这个根本摆脱不掉的男人。
其实跟冬弃凉一路并不糟,他懂得多、主意多、心眼多,给汤晚霁省了不少麻烦事。他对自己好,衣服常换常新,配饰戴腻了就买新的,旧的要不当掉,要不送人。
不过,因为花的是汤晚霁的钱,一并也会在物质方面不让汤晚霁白来。
汤晚霁有一次实在忍不住,说:“难怪第一次你像个尸体似的,在冰天雪地里躺着。就你这个花法,有几个人顶得住。”
冬弃凉很无所谓,但依旧不忘刺人,右手晃着折扇,道:“总比守着金山,却是落魄到医馆都进不去的人强。”
汤晚霁也不服输,道:“也不知道是谁在那一天顺了我的钱袋。”
冬弃凉闻之,没有一点被揭短的窘迫,薄凉道:“你要再提往事,我就把你的生辰礼退了。”
汤晚霁瞪眼,说:“你的生日再我之后,你敢!”
冬弃凉回瞪,道:“有什么不敢的?”
这一次包括路上每次像这样的争论,冬弃凉总是压倒性胜利。
有她对冬弃凉的所作所为的“忍不住”,冬弃凉偶尔也会对她的所作所为“忍不住”。
“你是修无情道吗?”
汤晚霁觉得莫名其妙,她歪头侧目,看这位给自己手臂上药的人,问:“什么东西?”
冬弃凉道:“求望文生义一下。”
汤晚霁打问号:“为什么这么说?”
冬弃凉:“摒弃世俗情感,达到超脱生死、超越束缚什么的,和你挺相像的。什么都兴致缺缺的。”
汤晚霁眨眨眼,直接说:“你在关心我?”
冬弃凉抬眼,假笑,发狠按住要清淤的伤,道:“懂不懂什么叫医者仁心?”
汤晚霁眉头都没皱一下,说:“不懂。”冬弃凉被气笑了,汤晚霁犹嫌不够,补刀道:“相信你也不懂。”
冬弃凉气得吐血,这是汤晚霁极少的胜利结束画面。
冬弃凉给汤晚霁的生辰礼很实用,汤晚霁也早就知道——不知道冬弃凉从哪认识的铸剑师傅,量身定制的剑比她以前乱折的树枝好太多。
铸剑师傅姓蓝,与他姓氏相比配的是他的那双蓝眼睛,至于五大三粗与丢三落四,听冬弃凉说这是好的铸剑师傅的通病,并且那不是丢三落四,是不拘小节!
蓝师傅笑眯眯等她试完剑,温声询问她的感受。
汤晚霁随手掂了掂,道:“有点轻,但很不错了。”
冬弃凉气不打一处来,说:“你以前使得东西更轻!”
蓝师傅乐呵呵地说:“这已经是我能做的最重的剑了。”
汤晚霁点点头,表示接受。
蓝师傅又问:“适应期要多久?”
汤晚霁想到上次吃到的美食,蓝师傅会亲手招待客户,想了想,把一日不到说成了十来天吧。
蓝师傅这次的笑容显得更加真情实意。
能力强需要武器,需要好的铸剑师是没错。但铸剑师也是有脾气的,总之一句话:太弱来,铸不铸剑看他心情;太强来,不求看得起他,只求给他点面子。
汤晚霁明显是太强那一类。
蓝师傅还记得汤晚霁来的那一天。他在家里睡着安稳觉,只觉一阵刺耳门铃强制把他从睡梦中惊醒。
妈的,我的温柔门铃怎么像是疯了!
他赶忙阻断连接,捂着暂时失聪的一只耳朵,打开房门,院子外一男一女,其中男的认识,那就是另一个,他用平生最温柔的语气,喊说:“等一会,老了耳朵不中用。”
女子面色冷淡,仔细打量他一番,蓝师傅被吓出了一身冷汗。
冬弃凉推门,拉着人进来,等蓝师傅一副洗耳恭听,才说:“我带人过来铸把剑,耐用就行。最好几千年都不坏的。”
蓝师傅难为地搓手:“那个我保证不了。剑能用多久,是看磨损、保养和剑的发展类型。”
汤晚霁见缝插针,问道:“那个门铃用什么做的?“
提到这个蓝师傅就来精神了,他神神秘秘又非常自豪:“灵气。”
汤晚霁:“灵气?”
冬弃凉显得蔫巴巴的,他介绍道:“一种特殊物质,说的很神奇,以前似乎人人能问个味儿,现在极少数能感知到,很少很少的人能控制灵气做出东西。那些东西有些普通人有些能用,有些摸都摸不得。这个是普通人能用的。”
汤晚霁频频点头:“所以这个又什么作用?”
冬弃凉看蓝师傅,蓝师傅清清嗓子,道:“可以测来人的武力值,也可以阻止人强闯家门。”
汤晚霁:?
蓝师傅:“有什么问题吗?”
汤晚霁实话实说:“它的抵抗力不强。”
蓝师傅擦汗,一时也不知道说些什么。
他家门也鼎盛过,不然也不会有这种传家宝级别的东西,自从灵力修炼的法子由于不可抗力日渐衰败,那些什么宗族啊,门派啊也都慢慢销声匿迹。他家也淡出大众视野,搬到深山老林。往上,他们家还能打,到他父亲那一代就执着怎么可以在老手艺上改良,让剑可以自动吸附灵力化为己用,到他这就会些防身之术了。
他想替“传家宝”辩护一下,也得掂量掂量自己的实力。
好在,冬弃凉道:“你刚不才夸这个门铃漂亮吗?”
“也对。”汤晚霁想到那个挂在围栏上随风摇曳的门铃,点点头。
蓝师傅赶忙招呼汤晚霁去后院的关卡测试,再三强调要慢,主要是看她的习惯。
汤晚霁也做到了,冬弃凉坐在旁边的台阶上,手撑着下巴。蓝师傅小声说话:“你这从哪带回来的?”
“声音这么小干什么,她听得见。”冬弃凉偏头抬眼瞥他一眼就看向慢动作的汤晚霁,道,“路上捡的。”
蓝师傅拿着小本子,摇摇头,道:“我看不出来她有什么破绽。”
冬弃凉笑说:“她和鬼打着玩的。没受几次伤。”
蓝师傅:“怪奇怪的一个人。”
冬弃凉:“她很多都不懂,我问过。她说她从山上下来的。”
蓝师傅:“世外高人啊这是。”
冬弃凉:“世外高人至少在没成世外高人前有惊天地的故事。”
“那就是天生世外高人。”蓝师傅放弃记录点什么来显得他专业,他拍拍冬弃凉的肩膀,道:“你们来得也巧。明天来恐怕就见不到我了。”
见冬弃凉看过来,蓝师傅说:“实不相瞒,差不多上个月皇家的人找到我锻造武器。”
冬弃凉:“你拒绝了,明天他们来杀你?”
蓝师傅:“哪能啊。”
冬弃凉吃惊,说:“你答应了。剑怎么办?”
蓝师傅:“我还是有点面子的。照常来取就是。就是——”
“有事直说。”
“我还以为你这辈子都不会用这个人情。”
冬弃凉道:“为什么?不用白不用。”
蓝师傅看了眼汤晚霁,低声道:“父辈延续下来的恩情……”
冬弃凉打断,向汤晚霁喊说回来,结束了。后对蓝师傅说道:“放心,这种温情的东西我不会带进坟墓的,怕恶心到我。”
汤晚霁过来后,蓝师傅就热情地围着她转,问她喜欢什么样式的花纹之类的。问的很细致,甚之,中途让汤晚霁自己画喜欢的,他这一般不定制但可以定制。她努力捣鼓的画作一经面世就被冬弃凉无情嘲笑。最后的最后,冬弃凉依照着汤晚霁的想法重画了一副。
天也快黑了。
蓝师傅就让他们留下,明天再走。
之后,汤晚霁就吃到了绝顶美食。
吸取了教训,这次,对两人谈话不感兴趣的她走远去练剑。明明都看不见人影,仔细听却依旧听得见他们的谈话,这次与她相关。
蓝师傅说:“下山前,去给人买面纱吧。”
冬弃凉:“买那玩意儿干什么。”
蓝师傅:“几天后,皇帝要在管辖区域贴告示,要广纳后宫。特别强调可以举荐,有奖励,加官进爵什么的。”
冬弃凉:“怎么以前我不觉得皇帝有病?”
“我在皇宫混了一个多月,听说以前是国师在管这些,打仗什么的也是国师在管。”蓝师傅道,“反正皇城现在很乱,听我的。”
冬弃凉道:“那国师怎么不继续管?”
蓝师傅:“我听说的啊。国师和皇帝大吵了一架,国师便失踪了。有些说,国师被皇帝幽禁了。就是那皇帝让我去锻造武器的,正要我想往那方面发展就答应了。谁知道皇帝是那样的……”
冬弃凉:“什么样?”
“还能什么样,昏君样。”
告别了蓝师傅,下山的路上,遇见有卖的,冬弃凉干脆利落买了面纱让汤晚霁戴上。
之后几天,他们没往城里进过,冬弃凉马不停蹄带着汤晚霁远离他们去过的城镇。一向不亏待自己的冬弃凉就算住不了顶号的客栈,也会好好照顾自己。
比方,汤晚霁去摘果子,冬弃凉会十分顺手接过她的包袱,且嫌弃地挑她采下的果子,丑的不要,磕碰过的不要,颜色暗淡的不要,能在冬弃凉的挑选下活下来的果子,汤晚霁留意过几次,不过十分之一。
汤晚霁:“你是哪个大家出来的公子?”
冬弃凉瞥她,十分凉薄,道:“冬家。”
汤晚霁咬了口果子,被酸得呲牙咧嘴,道:“好看不中吃啊,冬大公子。”
冬弃凉窝在地上,双手捧着果子,冷冰冰地啃着酸掉牙的果子,冷冰冰地让她别管。
汤晚霁真没管,第一次她没有找个树坐着,和冬弃凉一样席地而坐,只为了多看了几眼冬弃凉。她觉得还挺可爱,以前怎么不觉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