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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临崖市的炒粉   晚上十 ...

  •   晚上十点刚过,班级群的消息提示音像炸开的炮仗。吴欣在群里@全体成员,问明天晚上大家有没有空出来聚个餐。消息刚弹出来时,对话框安静了好几分钟。陆星燃靠在床头,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他知道大家在干什么,多半是把手机递给了身边的父母,商量着出门的时间和安全问题。

      果然,几分钟后,回复像雨后春笋般冒了出来。“去!必须去!”“吴姐请客,那肯定到!”一条条消息刷上去,直到那个名字出现。江逾白的灰色气泡夹在彩色头像中间,显得格外冷淡:“明天有事,去不了。”

      吴欣很快回了一个“好”,后面跟着一个微笑的表情包,算是翻了篇。陆星燃盯着那行字,喉结动了动,打字框里的“什么事?”打了又删。他想,关我什么事呢,问了反而显得冒昧。他关掉手机,翻身把脸埋进枕头里,鼻尖蹭到柔软的棉布,却嗅不到一点关于明天的味道。

      高考完的第一天晚上,原本的计划是和那帮人痛痛快快喝一场,庆祝解放。结果李帆和唐暄蔫头耷脑地回来了,说一班班主任临时组局,把原定的临崖市之行推迟了。陆星燃跟着去吃了那顿谢师宴,席间觥筹交错,吴欣眼眶红了好几次。

      陆星燃坐在角落,机械地夹菜,偶尔抬头扯扯嘴角。饭局散得快,他跟众人合了张影,借口不舒服提前离席,一个人走在空荡荡的街道上,路灯把影子拉得很长。

      回到家,陆建军罕见地没在书房加班,正坐在客厅沙发上看财经新闻。陆星燃走过去,随口提了句想去临崖市玩两天。陆建军没抬头,手指在遥控器上按了几下,只“嗯”了一声,紧接着手机震动,一条转账信息弹了出来,一万块。备注写着:注意安全。陆星燃看着那个数字,没说什么,把手机扔进兜里,转身上了楼。

      翌日清晨,说好的毕业旅行终究变成了三人行。江逾白依旧没露面,也没发消息解释。他们随便找了家酒店住下,不是什么高档场所,大堂装修得有些老旧,空气中飘着淡淡的消毒水味。

      前台站着一位扎着高马尾的小姐姐,穿着淡蓝色的制服,见他们拎着行李进来,笑容甜美地问:“三位帅哥是要去玩千丈崖秋千吧?这几天好多高考生来打卡呢。”

      李帆立刻摆手,身体往后缩了缩,脑袋摇得像拨浪鼓:“不不不,他们玩,我来看看。我就负责在这儿给你们看包,顺便看看风景。”他那副如临大敌的模样,惹得一旁的唐暄笑出了声。

      第二天一早,到了景区门口,买票的长队排成了S型。陆星燃和唐暄站在售票窗口前,陆星燃手里攥着手机,又一次回头看向李帆:“最后问一次,真的不去?”

      李帆抱紧了自己的背包,十分坚定地摇头:“不去。我有很严重的恐高症,那是物理层面的抗拒,救不了。”他特意加重了“很”这个字,唐暄又笑了声。

      “那行吧。”陆星燃付了钱,转身把其中一张票塞回口袋,另一张递给唐暄。随后,他解锁屏幕,把手机递给李帆,“那你帮我拍照。记得开实况,我要那个动态的效果。”

      李帆接过手机,指尖在钢化膜上敲了敲,掂量了一下分量,似笑非笑地瞥了陆星燃一眼:“哎我说,我发现你最近越来越喜欢拍照了啊。以前让你拍个黑板报都嫌麻烦,现在连荡秋千都要记录一下?”

      陆星燃不以为意地耸耸肩,手指随意地划拉着手机壳边缘,“手机内存在那,几百个G空着也是浪费,不用白不用。”他没说,最近他总觉得记忆像流沙,抓不住,所以想留下点什么。也许是因为那个空了的座位,也许是因为那个没来赴约的人,让他潜意识里想抓住点正在流逝的东西。

      李帆“啧”了一声,没再深究,只是把手机稳稳地端在手里,对着陆星燃比了个“OK”的手势,镜头在晨光下反着光,像一只沉默的眼睛。

      秋千的皮质坐垫有些凉,陆星燃坐上去,扣紧安全带的瞬间,刚才那点“不过如此”的豪气忽然泄了一半。看着前面那人荡出去,在半空中变成一个小黑点,他只觉得还好;可当机器发出低沉的嗡鸣,牵引着秋千缓缓上升时,那种失重的前兆像冰冷的蛇,顺着脊椎一点点往上爬。他后知后觉地感到害怕了,手指死死抠住座椅边缘,指甲几乎要掐进皮革里。真想下去啊,他脑子里有个声音在尖叫,但开弓没有回头箭,喊停的勇气都被卡在喉咙里。

      秋千被拉至最高点,脚下是深不见底的峡谷,云雾在脚边翻涌。陆星燃根本不敢往下看,视线死死黏在面前那根粗粝的钢索上。他在心里一遍遍给自己洗脑:没事没事,也就几十秒,一会就过去了,其实也不高……可身体的本能骗不了人,血液疯狂往头顶涌,耳边的风声大得像是要把鼓膜刺破。

      “咔哒——”锁定解除。

      秋千骤然被放开,像一块被掷出的石子,毫无缓冲地前后摇摆起来。陆星燃一次次被抛向最高点,又在重力作用下狠狠坠落,五脏六腑都错了位。

      他紧紧闭着眼睛,连牙关都咬紧了,只有风灌进耳朵的呼啸声。李帆站在安全区域的岩石上,手里举着手机,架势倒是摆得十足十的专业,他微微屈膝,镜头稳稳追着那个在空中划出剧烈弧线的身影,仿佛手里拿的不是手机,而是长枪短炮。

      唐暄像个没头苍蝇,一会伸长脖子盯着天上那个忽大忽小的黑点,一会又凑到李帆旁边看拍摄成品。他脖子扭来扭去,看得李帆心烦意乱,终于忍无可忍,空着的那只手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再看下去我手抖了拍糊了,你赔啊?”

      唐暄捂着脑袋嘿嘿一笑,没再吱声。

      终于,秋千幅度渐小,最后晃晃悠悠地停在了平台边缘。陆星燃解开安全带,双腿软得像棉花,他扶着栏杆深呼吸了几口,山里的冷空气灌进肺里,激得他咳嗽了一声。刚才在空中那些想不开的事,这会儿居然真的一股脑儿想开了。

      他转头看向还在发愣的唐暄,眼底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亮光,迫不及待地催他:“快去!到你了!老好玩了,贼刺激!真的!”

      唐暄低头看了看手中那张被捏得有些发皱的票,又抬头瞥了一眼刚才拍的照片,陆星燃的头发全被风吹得竖了起来,面目狰狞又畅快。他咽了口唾沫,脸上露出一副奔赴刑场的悲壮,硬着头皮走上了平台。

      “……好玩个鬼。”他小声嘟囔着,却在踏上秋千的那一刻,学着陆星燃的样子,闭眼,握拳。

      李帆又摆好了姿势。

      秋千刚停稳,唐暄几乎是连滚带爬地从上面跌下来的。他双腿软得像是被人抽了筋,落地后不仅没站稳,还踉跄着往前扑了两步,要不是李帆眼疾手快一把揪住他后衣领,他已经跪在地上了。

      “我靠……我靠……”唐暄脸色煞白,嘴唇都在抖,扶着栏杆半天直不起腰,另一只手还在虚空里乱划拉,仿佛想抓住点什么压惊,“这玩意……这玩意儿是违禁品吧?怎么没人举报啊?牛顿的棺材板我看刚才都快压不住了!”

      李帆嫌弃地松开手,把手机怼到他眼前,屏幕上是连拍的一排照片。照片里,唐暄在最高点的时候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灯泡,眼睛瞪得像铜铃,头发被风吹得根根竖起,活像一只被电击后的金毛狮王。

      李帆憋不住笑,“看看你这表情,我以为你下一秒就要原地升天了。刚才喊得比我老家杀猪还响,整个山谷都是你的回声,这下出名了,‘临崖市高音喇叭’。”

      唐暄抢过手机,盯着那张照片看了三秒,悲愤地喊道:“谁让你拍这种丑照的!删了!”

      “删了?这可是珍贵史料。”陆星燃这时候缓过劲儿来了,走过来一把揽住唐暄的肩膀,“留着吧,以后结婚大屏循环播放。你刚才那姿势,多豪迈,简直是‘飞翔的企鹅’真人版。”

      “陆星燃你没良心!”唐暄想甩开他,结果腿一软又靠了回去,咬牙切齿地控诉,“刚才我在上面快死了,你在下面笑得比谁都开心!还有你,你拍照就拍照,还特么开连拍!你是怕我死得不够透是不是?”

      他一边骂,一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腿,那腿还在不受控制地打颤,走路都带着一种奇怪的“外八字”顺拐。

      “不行,我得缓缓。”唐暄一屁股坐在旁边的岩石上,摸出瓶水猛灌了两口,长叹一声,“这辈子是没法劈叉了,现在就是永久的一字马。刚才荡到最高点的时候,我还看见我太奶在下面向我招手,差点以为她要给我递根绳子拉我上去呢。”

      陆星燃和李帆对视一眼,同时爆发出一阵大笑。

      “你太奶估计也被你吓了一跳,以为是哪来的陨石掉下来了。”

      唐暄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虽然嘴上骂骂咧咧,但缓过那阵劲后,嘴角却偷偷往上扬了扬。他抬头看着那根还在风中晃悠的钢索,心里虽然还在后怕,却也有一丝莫名的快感,毕竟,这种连魂儿都快吓飞的经历,好像……也就那么一次。

      “算了,不跟你们计较。”他站起身,虽然走路姿势还有些僵硬,但气势已经回来了,“照片可以留着,但是谁敢发出去,我就把谁从这儿推下去,我说到做到。”

      陆星燃笑着拍了拍他的背:“行,留着。等你八十岁大寿的时候,咱们在大屏上放,标题就叫《那年夏天,我在临崖市飞得比鸟还高》。”

      唐暄:“……滚。”

      回酒店瘫了大半个小时,三人到底没扛住胃里的空虚,顺着香味摸到了街角一家亮着暖黄灯泡的炒粉摊。折叠桌支在路边,油腻腻的菜单贴在棚柱上,唐暄嚷嚷着“就这家”,一屁股坐下,霸气地伸手:“老板,三份炒粉,多放辣!”

      最先端上来的是李帆那碗。油光发亮的粉丝堆在一次性饭盒里,热气腾腾。李帆熟练地拆开一次性筷子,掰开,夹起一筷子塞进嘴里。就在那一瞬间,他脸上的表情肉眼可见地凝固、抽搐,继而五官以一种极其扭曲的方式皱在了一起。

      咸了,而且是一种直冲天灵盖的齁咸,还带着一股若有若无的糊锅味。

      他刚想张口把这口粉吐回饭盒,一抬头,正好看见陆星燃和唐暄都低着头专注地刷手机,完全没留意这边的情况。

      李帆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硬生生把那口粉咽了下去,随即迅速调整面部肌肉,把那张被咸味逼出的痛苦面具硬生生扳成了一个毫无破绽的淡定表情,甚至还若无其事地吹了吹气,仿佛只是嫌烫。

      紧接着,陆星燃那碗也端了上来。唐暄自己的已经被扒拉了两口,刚嚼了一下,眉头就狠狠跳了一下,但他也没吭声,只是闷头继续吃。

      陆星燃刷到一个搞笑视频,嘴角刚扬起,夹起一筷子粉送进嘴里。下一秒,他的动作僵住了,那股难以形容的咸腥味在舌尖炸开,胃里一阵翻涌,他下意识想张嘴吐出来——

      “小伙子,我看你们不像本地人啊,是来旅游的吧?”

      老板系着沾满油渍的围裙,端着个搪瓷缸子笑呵呵地走了过来,正好挡在陆星燃面前。陆星燃动作一顿,硬生生把那口粉咽了下去,差点噎着,只能故作镇定地拿起筷子搅了搅碗里的粉,假装刚才啥事没有。

      “是啊,我们是江城的。”

      “今年多大了?你们父母放心你们出来玩啊?”

      陆星燃只想让他赶紧走了自己好倒掉走人,随便应了两句:“我们刚高考完,而且这里也不远。”

      他又问了几句,三个人随即回答,本以为他问完就该走了,谁知那老板竟直接在旁边的塑料凳上坐了下来,端起搪瓷缸子喝了一口水,一副看着他们吃的架势。

      陆星燃震惊地扫视了一圈周围,街上人来人往,但这几张桌子……好吧,只有他们三个倒霉蛋。

      “怎么样,味道还合口不?”老板的语气和蔼得像个慈祥的老父亲,眼睛亮晶晶地盯着他们仨。

      唐暄是第一个反应的,他抬起头,脸上堆起一个笑容,疯狂点头:“好吃!老板,你这炒粉绝了,我从来没有吃到过味道这么正的炒粉。”他一边说,一边在桌底下狠狠踩了陆星燃一脚。

      陆星燃接收到信号,也立刻挤出笑容,附和着点头:“对,很……独特。火候也好。”他感觉自己咽下去的不是粉,是刀片。

      唐暄见状,开启疯狂拍马屁模式:“真的,老板,你这手艺不去大城市开连锁店都可惜了。这粉,劲道!这味儿,地道!我刚才还在跟我哥们儿说呢,这趟临崖市来得值,就冲这碗粉!”他嘴皮子翻飞,把那碗难吃得要死的炒粉夸得天上有地下无,就差没说出“此味只应天上有”了。

      然而,老板丝毫没有要走的意思,反而乐呵呵地听着,时不时点点头,三人无奈地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了绝望。

      没办法,只能低头。他们拿起筷子,开始了一场极其缓慢、极其痛苦的进食运动。每一口吞咽都需要极大的勇气,他们嚼得极慢,腮帮子一鼓一鼓地蠕动着,脸上的表情管理做得滴水不漏,心里却在疯狂祈祷这顿酷刑早点结束。

      陆星燃一边慢吞吞地扒拉着那碗粉,一边在心里默默发誓:这辈子,再也不随便夸路边摊好吃,也再也不在吃饭时刷手机了。尤其是,再也不跟李帆和唐暄一起吃了。

      回到酒店房间,门一关,三人几乎是同时垮下了脸。

      陆星燃第一个冲进卫生间,拧开水龙头,趴在洗手池边“呕”了一声,虽然没吐出来,但那股咸腥味还在喉咙里泛着泡。他接了捧冷水泼在脸上,抬头时镜子里映出两张同样惨白的脸。

      “唐暄,”陆星燃转过身,湿漉漉的刘海贴在额头上,眼神阴恻恻的,“你刚才咽那口粉的时候,表情管理挺到位啊?还吹粉,演技这么好怎么不上戏啊?”

      唐暄闻言翻了个白眼,有气无力地反击:“我演技好?你刚才那副假笑才是影帝级别吧?我看老板坐下来的时候你筷子都快捏断了,还搅粉,搅给谁看呢?粉都断了你都没吃几根!”

      “哈哈哈哈!”李帆还没从刚才的马屁里缓过劲来,这会儿笑得在床上打滚,“你们俩别互啄了,陆星燃,你是不知道,你夸那粉‘独特’的时候,嘴角都在抽,还有唐暄,硬汉啊,你咽下去那口,我看见你脖子上青筋都暴起来了!”

      “还不是因为你!”陆星燃和唐暄异口同声地指向李帆。

      李帆:“少把锅往我这甩,要不是你刚才在老板面前狂拍马屁,说什么‘连锁店’、‘地道’,他会坐下来盯着我们吃吗?你那是拍马屁还是给自己挖坑?”

      陆星燃也恨恨地盯着唐暄,“就是啊,你那马屁拍得,我都怕他一高兴当场收我们当徒弟,让我们留下来炒粉。”

      唐暄缩了缩脖子,嘴硬道:“我那是为了团队和谐!你们懂什么!我要是不夸,老板一生气,明天这街上就没我们仨的立足之地了!再说了,”他忽然坐直,一脸坏笑,“你们没发现吗?我那通夸,老板高兴坏了,最后少算我们钱吧?”

      陆星燃和李帆一愣,回想了一下,好像……确实。

      “……算你狠。”陆星燃从牙缝里挤出一个词。

      “行了行了,别吵了,玩把斗地主消消食吧,这粉咸得我到现在还口干舌燥。”李帆从枕头底下摸出一副扑克牌,抖开。

      三人围坐在地铺上,气氛诡异。斗地主一开始,刚才的“同仇敌忾”瞬间瓦解,变成了互相伤害现场。

      陆星燃摸了一手烂牌,看着唐暄出的单张,刚想压,李帆直接把牌一摔:“过!我看你那牌出的,费劲!”

      唐暄立刻接茬,手里攥着一对K,阴阳怪气:“可不是嘛,刚才某人吃粉那速度,慢得我都想替他嚼嚼了。哎,陆星燃,你刚才嚼那粉嚼了半分钟吧?是不是在回味那‘独特’的糊味儿?”

      “你闭嘴。”陆星燃黑着脸扔出一对A,砸得桌子啪啪响,“总比你刚才拍马屁顺溜,跟加了润滑油似的。”

      李帆摸到了炸弹,但他没急着炸,反而慢悠悠地整理着手里的牌,看着陆星燃和唐暄互怼,嘴角勾起一抹幸灾乐祸的笑:“你们俩继续,我看着呢。”

      轮到唐暄叫地主,他看了看手里的牌,又看了看旁边那两双写满不好惹的眼睛,缩了缩手:“不叫,地主那位置,谁坐谁死。”

      最后李帆叫了地主。他拿着牌,看着陆星燃和唐暄,慢悠悠地说:“这把牌,我要是赢了,你们俩以后谁也不许提‘炒粉’这两个字。”

      陆星燃冷哼一声:“行,你要是输了,你得负责把我们仨明早的矿泉水都买了,就那种大桶的,解渴。”

      唐暄立刻举手:“附议!还要冰的!”

      李帆挑眉:“成交。”

      结果李帆的牌烂得出奇,被陆星燃和唐暄联手打得落花流水。李帆看着手里最后一张没甩出去的王,脸都绿了:“……你们俩是提前串通好的吧?!”

      陆星燃终于扬眉吐气,把牌往桌上一扣,懒洋洋地伸了个懒腰:“愿赌服输,帆哥。明早的大桶矿泉水,记得买冰镇的。毕竟……”他顿了顿,露出一个堪称恶劣的笑容,“刚才那粉,实在是太‘独特’了,需要冰水镇压一下。”

      李帆把牌往枕头底下一塞,翻身背对着他们:“睡觉!再提炒粉我跟你们急!”只是那背影,怎么看都透着一股子委屈和懊恼。

      陆星燃和唐暄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了恶作剧得逞的笑意。房间里安静下来,只剩下空调运转的轻微嗡鸣,和某人肚子因为那碗咸粉而发出的、不满的咕噜声。这临崖市的第一夜,注定“难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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