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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风过留痕,心留隔阂 早读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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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读课的铃声还没落下,许静宁就抱着一摞报名表走进了教室。阳光透过窗户洒在她身上,让那张总是带着严肃的脸柔和了几分。
“下个月学校举办秋季运动会,想报名的同学现在来领表。”她把报名表放在讲台上,目光扫过全班,“陆星燃,你作为班里为数不多的体育生,可得报两个项目撑撑场面。”
教室里立刻响起一阵哄笑,陆星燃正趴在桌上补觉,被这声点名惊得抬起头,睡眼惺忪地挠了挠头:“知道了许老师。”
下课后,顾时安立刻冲过来,拍着他的肩膀笑:“燃哥,必须报400米接力啊,咱们几个搭配,冠军稳了!”
陆星燃挑眉,接过他递来的报名表:“再加个三千米吧,正好练练耐力。”
“可以啊燃哥,”顾时安眼睛一亮,“今年咱们班肯定能拿团体第一!”
两人正说着,陆星燃的目光不自觉地飘向旁边的座位。江逾白正低头看着书,阳光落在他的发梢上,侧脸轮廓干净利落。他应该不会报运动会吧?陆星燃心里有点小小的失落,又很快摇了摇头——江逾白这种人,心思都在学习上,怎么会浪费时间在运动会上。
报名截止那天,许静宁在班里公布了参赛名单。念到陆星燃的名字时,江逾白抬了下头,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两秒,又很快低下头继续看书。陆星燃捕捉到那道目光,心里莫名泛起一丝涟漪。
运动会当天,操场上彩旗飘扬,人声鼎沸。陆星燃穿着红色的运动服,正在热身区活动筋骨。顾时安跑过来,递给他一瓶矿泉水:“燃哥,接力赛还有半小时开始,苏晚栀他们在写加油稿呢,说要给你和江神都写一篇。”
陆星燃接过水,拧开瓶盖喝了一口:“给我?不是说要以班级为单位吗?”
“就是以班级为单位啊。”顾时安笑着说,“某某班的某某同学。”
陆星燃没说话,只是一巴掌拍在顾时安身上,“这么多年书白读了。”。他抬头看向观众席,果然看到苏晚栀和几个女生围坐在一起,手里拿着笔和纸,不知道在写些什么。江逾白就坐在她们旁边,手里拿着一本书,偶尔会抬头看向操场。
“各就各位,男子400米接力赛即将开始,请参赛选手到起点集合!”广播里传来裁判的声音。
陆星燃深吸一口气,和顾时安一起走向起点。枪声响起的瞬间,他像离弦的箭一样冲了出去,耳边是呼啸的风声和同学们的呐喊声。他脑海里突然闪过江逾白的脸,脚步不由得加快了几分。
最后一棒交到顾时安手里时,他们班还落后其他班半个身位。陆星燃站在终点线旁,手心都攥出了汗。看着顾时安奋力冲刺,超过一个又一个对手,最终冲过终点线时,他忍不住跳起来欢呼。
“赢了!燃哥,我们赢了!”顾时安跑过来,和他击了个掌,两人都满头大汗。
“不错不错,”陆星燃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走,去喝点水。”
两人刚走到观众席下方,陆星燃就停下了脚步。
他看到苏晚栀拿着一个粉色的信封,走到江逾白面前,脸上带着羞涩的笑容,把信封递了过去。江逾白愣了一下,接过信封,似乎说了些什么。阳光正好落在他们身上,画面看起来格外和谐。
陆星燃的笑容瞬间僵在脸上,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闷闷的。他知道苏晚栀以前和江逾白是同桌,两人关系一直不错,可看到这一幕,他还是忍不住觉得不舒服。那粉色的信封,一看就是情书吧?江逾白会收下吗?
“燃哥,怎么了?”顾时安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了然地笑了笑,“苏晚栀好像在给江神递东西,估计是加油稿吧。”
“嗯。”陆星燃敷衍地应了一声,目光却离不开那个粉色信封。他看到江逾白把信封放进了口袋,然后抬头看向他这边,两人的目光瞬间相撞。
陆星燃的心跳漏了一拍,赶紧转过头,假装整理运动服,耳尖却不受控制地红了。他不敢再看江逾白,拉着顾时安就往休息区走:“走,去准备三千米。”
顾时安察觉到他的不对劲,疑惑地看了他一眼:“燃哥,你怎么了?脸色不太好。”
“没事,可能刚才跑太快了,有点累。”陆星燃含糊地说,心里却乱成一团麻。
他不知道的是,江逾白看着他匆匆离去的背影,皱了皱眉,从口袋里拿出那个粉色信封。苏晚栀的声音还在耳边回响:“江逾白,麻烦你把这个交给陆星燃,我不好意思亲自给他。”
广播里再次传来裁判的声音,三千米长跑即将开始。陆星燃深吸一口气,站起身走向起点。他抬头看向观众席,江逾白还坐在那里,手里拿着那个粉色信封,目光直直地看着他。
陆星燃的心跳又快了几分,他赶紧移开目光,心里却在想:江逾白为什么还拿着那个信封?他到底想干什么?
三千米长跑的终点线前,陆星燃冲过红线的瞬间,双腿一软差点摔倒。顾时安赶紧扶住他,递过毛巾:“燃哥,牛逼啊!又是第一!”
陆星燃喘着粗气,接过毛巾擦了擦汗,目光下意识地扫向观众席。江逾白还坐在那里,手里拿着那个粉色信封,见他看过来,便起身朝他走来。
心跳骤然加速,陆星燃别过脸,假装整理运动服,心里却乱得像一团被猫抓过的毛线。他不知道江逾白过来是想干什么,是要跟他说收到情书的事,还是想告诉他,以后不要再缠着他问问题了?
“给你。”
江逾白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带着点不易察觉的迟疑。陆星燃抬头,看见那个粉色信封被递到自己面前,信封上的爱心图案格外刺眼。
“苏晚栀让我转交给你的。”江逾白补充道,语气平淡得听不出情绪。
陆星燃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了一下,闷闷的疼。果然是给他的。他看着江逾白平静的侧脸,忽然觉得自己之前的那些小心思都很可笑——他以为江逾白调座位、陪他补习、视频讲题,是对他不一样的,可原来,对方只是把他当普通同学,甚至可能觉得他最近频繁找自己,已经打扰到了他的生活,所以才会特意把这封情书转交给自己,暗示他该把注意力放在别人身上。
“哦,谢谢。”陆星燃接过信封,声音低得像蚊子叫,指尖碰到信封时,只觉得一片冰凉。
江逾白看着他垂下去的眼眸,眼底闪过一丝困惑,却没再多问:“你跑完步好好休息,我先回去了。”
“嗯。”陆星燃敷衍地应了一声,直到江逾白的身影消失在人群中,他才缓缓打开那个信封。
信纸上的字迹娟秀,字里行间都是少女的羞涩与憧憬,苏晚栀说欣赏他在球场上的样子,也喜欢他最近认真学习的模样。陆星燃快速扫完,把信纸折好塞进信封,心里没有丝毫波澜,只有满满的失落。
他甚至没心情和队友庆祝,随便找了个借口,就背着书包离开了操场。
回到家,林晓看到他无精打采的样子,忍不住问:“哥,运动会没拿到冠军吗?怎么一脸不高兴。”
“拿到了。”陆星燃把书包往沙发上一扔,径直走进房间,反手关上了门。
他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脑海里反复回放着江逾白递信封时的样子,还有昨天视频里他温和的笑容、课堂上悄悄递来的草稿纸、选座位时主动问他想坐哪里的模样。那些曾经让他心动的细节,此刻都变成了扎心的刺。
一定是自己最近太黏人了,总找他问问题,还占用他的时间补习,江逾白肯定烦了,所以才会借着苏晚栀的情书,让他知难而退。陆星燃这么想着,心里越发难受,甚至开始后悔自己之前的所作所为。
第二天早上,陆星燃特意提前了十分钟到教室。江逾白已经坐在座位上了,正在看书。陆星燃路过他身边时,脚步顿了顿,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径直走到自己的座位上坐下。
往常这个时候,他总会拿着习题册凑到江逾白身边,叽叽喳喳地问个不停,可今天,他却只是默默地拿出课本,假装认真预习。
江逾白察觉到了他的异常,眼角的余光瞥到他紧绷的侧脸,还有放在桌角那本没翻开的习题册,心里泛起一丝疑惑。他昨天把情书交给陆星燃后,对方的反应就很奇怪,今天更是刻意避开他,难道是……陆星燃对苏晚栀也有好感,所以急于和自己划清界限?
这个念头一出,江逾白的心莫名沉了一下。他拿起笔,低头写题,可笔尖在纸上划了半天,却一个字都没写进去。如果陆星燃真的要和苏晚栀谈恋爱,那他确实应该保持距离,不打扰才是最好的选择。
整整一天,两人都没有说过一句话。课堂上,陆星燃不再偷偷看江逾白,也没有再递纸条;午休时,江逾白收拾好书包去图书馆,没有像往常一样问陆星燃要不要一起;放学铃声响起,陆星燃背起书包就走,甚至没有回头看一眼。
这种刻意的疏离,像一层薄冰,横亘在两人之间。
下午放学,陆星燃在教学楼楼下拦住了苏晚栀。“苏晚栀,”他深吸一口气,把那个粉色信封递还给她,“你的信我看了,对不起,我现在不想谈恋爱。”
苏晚栀接过信封,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眼里闪过一丝失落,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没关系,”她勉强笑了笑,“我就是想把心里的想法告诉你,没有别的意思。”
“谢谢你的喜欢,”陆星燃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你是个很好的女生,以后会遇到更好的人。”
“嗯,”苏晚栀点了点头,把信封放进书包,“那我先走了。”
看着苏晚栀离去的背影,陆星燃松了口气。他以为把事情说清楚就好了,可一想到江逾白,心里又泛起一阵酸涩。就算拒绝了苏晚栀,他和江逾白之间,似乎也回不到以前了。
回到教室拿遗忘的篮球时,陆星燃发现江逾白还坐在座位上。夕阳透过窗户洒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陆星燃的脚步顿了顿,心里挣扎了很久,最终还是轻轻带上教室门,转身离开了。
他不知道,在他转身的那一刻,江逾白抬起头,看着他消失在门口的背影,眼底满是复杂的情绪。他昨天就想告诉陆星燃,这是苏晚栀托他转交的,可话到嘴边,却因为看到陆星燃失落的样子,又咽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