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逾火向星燃》枕月栖

4、视频那头的意外 陆星燃

　　陆星燃推开家门时，玄关的感应灯刚好亮起。林晓抱着一包薯片坐在沙发上，眼睛盯着电视屏幕，耳朵却先捕捉到了他的脚步声。

　　“哟，我们的篮球明星回来了？”她转头瞥了一眼，目光在陆星燃肩上的书包上停顿了两秒，“今天没去打球？居然背着书包回来了。”

　　陆星燃换鞋的动作一顿，含糊地“嗯”了一声。以前这个点，他要么还在操场加练，要么就是和队友去撸串，很少背着沉甸甸的书包准时回家。

　　他没理会林晓的调侃，径直走进房间，把书包往书桌上一放。拉开拉链时，江逾白的错题本掉了出来，扉页上的篮球贴纸在灯光下格外显眼。陆星燃拿起本子，指尖轻轻摩挲着贴纸，嘴角不自觉地弯起。

　　“哥，妈炖了排骨汤，快来喝！”林晓的声音在门口响起，带着点试探的意味。

　　陆星燃把错题本塞进抽屉，转身走出房间。餐桌旁，保温桶里的排骨汤冒着热气，林晓已经盛好了一碗放在他面前。“喏，特意给你留的，”她眨了眨眼，“最近怎么回事啊？不仅按时回家，昨天我问你数学题，你居然没怼我，还帮我讲了？”

　　陆星燃喝排骨汤的动作一顿，耳尖悄悄泛红。他确实变了——以前林晓问他题，他要么敷衍了事，要么直接说“自己不会查答案”，可自从和江逾白约定补习后，他看错题本的时间都变多了，昨天林晓拿着习题册凑过来时，他竟下意识地耐心讲了起来。

　　“就……突然想好好学习了。”他含糊其辞，赶紧低头喝汤，掩饰脸上的不自然。

　　林晓挑了挑眉，没再追问，只是眼神里多了几分了然。她看得出来，陆星燃的变化不是心血来潮，他房间里亮到深夜的台灯、书桌上多出来的习题册，还有偶尔对着手机傻笑的样子，都在说明一件事——他心里有惦记的人了。

　　吃完晚饭，陆星燃迅速冲了个澡，回到房间时已经快八点。他拿出手机，点开和江逾白的聊天框，手指悬在屏幕上犹豫了半天。

　　篮球队今晚有集训，原本约定好的图书馆补习只能取消。他早上跟江逾白提过一嘴，对方说“没关系，晚上可以视频讲题”，可真到要打视频的时刻，陆星燃却莫名紧张起来。

　　他深吸一口气，按下了视频通话按钮。

　　铃声响了三声，屏幕突然亮起。可出现在画面里的，不是江逾白清隽的侧脸，而是一张陌生的中年女人的脸。她戴着一副金丝眼镜，气质温婉，眼神里带着点疑惑。

　　陆星燃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脑子一片空白。

　　“你好，请问你是？”女人的声音温和，却让陆星燃手心冒汗。

　　他认出这是江逾白的母亲——上次家长会，他远远见过一次。江逾白家里管得严，这是全班都知道的事，听说他妈妈对他的学习要求极高，连手机都只允许在规定时间使用。

　　“阿姨……您好，我是江逾白的同学，陆星燃。”他结结巴巴地开口，耳根瞬间烧得通红，恨不得立刻挂断视频。

　　就在这时，画面晃动了一下，江逾白的身影出现在镜头里。他似乎刚从书桌前站起来，额前的碎发有些凌乱，看到屏幕里的陆星燃时，眼里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快速对旁边的女人说：“妈，这是我同学，找我问学习上的事。”

　　陈曼点了点头，目光在陆星燃身上停留了几秒，嘴角勾起一抹温和的笑意：“是陆星燃同学啊，我听说过你，篮球打得很好。”她转头看向江逾白，“那你们聊，我不打扰了，记得早点休息。”

　　“谢谢妈。”江逾白的声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紧张，等陈曼走出房间、轻轻带上房门后，他才松了口气，看向屏幕里的陆星燃，“抱歉，刚才我妈在帮我整理书桌。”

　　陆星燃还没从刚才的惊吓中缓过来，手指攥着手机，指节都有些发白：“没、没事，我是不是打扰到你们了？早知道你妈妈在，我就不打视频了。”

　　“没有，”江逾白摇了摇头，镜头里的他坐在书桌前，灯光照亮了他的侧脸，“她说过可以和同学讨论学习。”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屏幕里陆星燃泛红的耳尖上，忍不住弯起嘴角，“刚才吓到了？”

　　陆星燃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耳尖更红了：“有点……你妈妈看起来就好严厉。”

　　江逾白低笑出声，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带着点磁性，让陆星燃的心跳又快了几分。“别紧张，”他拿出陆星燃白天标注的错题，“我们开始讲题吧，这道函数题，你是不是卡在定义域这里了？”

　　陆星燃赶紧点头，把注意力转移到题目上。屏幕里，江逾白拿着笔在草稿纸上写写画画，字迹清晰可见，讲解的声音温和又有条理。偶尔陆星燃没听懂，他会放慢语速，重新梳理思路，直到他恍然大悟地“哦”一声。

　　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浓，房间里只剩下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和两人的对话声。陆星燃看着屏幕里认真讲题的江逾白，忽然觉得这样的夜晚格外美好。他凑近手机，能清晰地看到江逾白长长的睫毛、镜片后专注的眼神，似乎还能闻到屏幕那头隐约传来的淡淡的墨水味。

　　讲完最后一道题时，已经快十一点了。江逾白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钟：“该休息了，明天还要上课。”

　　“嗯，”陆星燃点点头，心里却有些不舍，“今天谢谢你，江神。”

　　“不客气，”江逾白的目光在屏幕上停留了几秒，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明天见。”

　　挂了视频，陆星燃还愣坐在椅子上，手机屏幕上还停留在和江逾白的聊天界面。他摸了摸自己发烫的脸颊，想起刚才视频里江逾白的笑容，嘴角忍不住上扬了些许。

　　门口传来轻轻的敲门声，林晓探进头来：“哥，还没睡？刚才跟谁视频呢，笑得一脸春心荡漾。”

　　陆星燃猛地回过神，赶紧把手机扣在桌上，瞪了她一眼：“小孩子家家别管那么多，赶紧去睡觉！”

　　林晓撇了撇嘴，转身离开时，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她敢肯定，陆星燃的变化，绝对和视频里的那个人有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