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疑》海棠临夏

3、东城血战，锋刃护温软

　　雁门关的风总裹着沙，刮在脸上生疼，东城门的喊杀声却比这朔风更烈，北狄的铁骑撞在城门上，震得城砖簌簌落灰。

　　陆惊雁的银枪染了血，枪尖挑开一名敌兵的弯刀时，还不忘回头冲身后的亲兵喊：“小张子，你那箭再偏点，怕是要射到自家军旗上！”话落腕子一转，枪杆磕在另一名敌兵的膝盖上，听着那声脆响，唇角还勾着痞气的笑，眼底却半点不含糊，冷得像城门楼的寒霜。

　　沈清辞的药囊挂在臂弯，布带勒得腕骨隐隐发疼，他却顾不上揉。从西城门一路绕到东城门，沿途的伤兵倒了一地，粗布帕子浸了血，捏在手里黏腻，银针捏在指尖，落针时稳准狠，指尖却在没人看见时，悄悄颤了一下。

　　他没躲在后方的军医营，药囊里除了金疮药、止血散，还多了几枚磨尖的银针——那是陆惊雁前几日塞给他的，嘴硬道“防着小毛贼，你这拿针的手，总不能只懂治伤”，彼时沈清辞还冷着脸推回去，说“将军还是留着自己用”，此刻却捏在掌心，成了护己护人的利器。

　　一名敌兵趁乱绕到伤兵身后，长刀高高扬起，沈清辞眼疾手快，侧身避开的同时，两枚银针脱手而出，精准扎在那人的肩井穴，敌兵闷哼一声，长刀哐当落地。他刚要俯身替伤兵处理胸口的刀伤，余光却瞥见一道黑影直奔陆惊雁而去——那是北狄的前锋将领，马快刀沉，竟绕开了亲兵的阻拦，刀刃泛着冷光，劈向陆惊雁的后背。

　　陆惊雁正缠斗着两名敌兵，后背空门大开，沈清辞心头一紧，想也没想便迈步冲过去，药囊甩在身侧，指尖捏着仅剩的三枚银针，扬手就朝那将领的面门射去。

　　银针虽细，却扎得又快又准，将领吃痛偏头，长刀劈偏了，擦着陆惊雁的肩胛划过，带起一道血痕。陆惊雁余光瞥见沈清辞的身影，心头骤惊，骂了句“找死”，银枪反手一挑，枪尖直刺将领咽喉，动作快得只剩一道银光。

　　将领倒地的瞬间，陆惊雁踉跄了一下，后背的伤口被扯得生疼，血很快浸透了铠甲。他转身一把攥住沈清辞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捏碎他的骨，语气是压着怒火的慌：“沈清辞，你他妈是不是疯了？谁让你冲过来的？”

　　沈清辞的手腕被攥得生疼，旧伤被扯得隐隐作痛，却挣开他的手，伸手去掀他的铠甲，冷声道：“将军废话太多，伤口再不处理，怕是要废了。”指尖触到温热的血时，他的动作顿了顿，指尖的颤意藏不住，却还是麻利地拿出金疮药，倒在伤口上。

　　陆惊雁疼得嘶了一声，却没再骂，只是盯着他的手。沈清辞的指尖沾了血，指节泛白，握药瓶的手微微抖着，却依旧稳当。他忽然想起江南的雨，那时他闯药庐挂了彩，沈清辞也是这样，冷着脸替他治伤，指尖却会刻意放轻，只是那时没有烽火，没有刀光，只有药香和桂花糕的甜。

　　喊杀声还在耳边，城楼上的鼓声擂得震天。陆惊雁伸手，扯下自己的披风，裹在沈清辞的肩上，披风上还带着他的体温和淡淡的血腥味，“裹好，别冻着，也别再乱冲。”他的声音依旧痞，却少了几分调侃，多了几分不容置喙的护着。

　　沈清辞没拒绝，披风裹住了他的肩，也裹住了他微微颤抖的手腕。他抬头看陆惊雁，对方已经转身提枪，银枪再次刺入敌阵，背影挺拔如松，像雁门关的山，稳稳地立在那里，替他挡开了所有的刀光剑影。

　　他低头，捏紧了手里的银针，药囊里的伤药还够，只是手腕的疼越来越清晰。可看着陆惊雁的背影，他却觉得，这点疼算不得什么。

　　就像当年在江南，他为救坠马孩童摔了手腕，陆惊雁笨手笨脚地替他揉，嘴贫道“沈大夫也有失手的时候”，却默默包揽了药庐所有的粗活。那时的温柔，藏在嘴贫里；此刻的守护，藏在锋刃里。

　　风卷着沙，血染了地，东城门的战事还未止，可那抹银枪的白，那抹素衣的青，却在漫天烽火里，缠成了解不开的羁绊。

　　陆惊雁回头时，恰好看见沈清辞替一名小兵扎针，素衣沾了血，却依旧清润。他唇角勾了勾，枪尖挑飞一名敌兵，心里想着，等这仗打完，一定要带他去吃雁门关最好的酱牛肉，还要骂他，骂他不知好歹，骂他敢拿命来拼，却又在心里悄悄想，往后的仗，他定要护好这抹素衣，护好这双拿针的手，护好他的沈清辞。

　　而沈清辞抬头，恰好对上他的目光，四目相对，无需多言。他微微颔首，指尖捏着银针，继续替伤兵治伤，只是心里多了一个念头：等战事了了，他要替陆惊雁熬最好的伤药，要把他的伤彻底治好，要让他再能嘴贫地跟他讲边关的落日，讲江南的烟雨。

　　烽火漫天，锋刃相向，可那份藏在细节里的温柔，却在刀光剑影中，悄悄发了芽。

作者有话说

　　由于新文没有人气，所以这段时间阿玥会多更新一些，然后就是关于清辞宝宝的性格：清冷，淡言少语，医者仁心刻入骨，但是他对于惊燕宝宝是很在意的，他所有的不冷静，破防都会给他。下期预告 ：血战暂停营中养伤，惊燕宝宝嘴贫要吃糖清辞宝宝悄悄备蜜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