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血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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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城门的厮杀声比西城门更烈，北狄人似是孤注一掷，云梯架得密密麻麻，嘶吼着往城墙上爬。箭矢如蝗，破空声刺耳，不时有兵士中箭坠落，血溅在积雪上，瞬间融成暗红的水痕，又被朔风冻成冰。
沈清辞提着药囊，踩着血雪往临时伤营跑，青衫下摆早已被泥水与血污浸透，鬓边的银质医针随着跑动微微晃动。沿途的伤兵比西城门更多，哀嚎声此起彼伏，混着炮火轰鸣，让人头皮发麻。他不敢耽搁，遇着尚有气息的，便弯腰快速扎下几针止血，留下几句叮嘱，便又往城根下的伤营赶——那里离城墙最近，也是最危险的地方，却是陆惊燕厮杀的战场。
刚爬上城墙，他就听见陆惊雁的声音混在厮杀里，清亮又欠揍：“哎那黑大个，你刀举那么高，不怕冻着胳膊？”
“还有你，跑那么快干嘛？等会儿摔下去，我可不给你收尸！”
沈清辞抬头，就看见陆惊雁提着长枪，正一边跟北狄将领缠斗，一边嘴不停。玄色战甲后背划开一道长长的口子，暗红的血顺着脊背往下流，他却像是没察觉似的，长枪横扫逼退对手，还抽空冲亲兵喊：“小张子，你箭法能不能准点？别总往我脚边射！”
“陆惊雁！”沈清辞失声喊他。
陆惊雁回头，看见他时眼睛都瞪圆了，声音瞬间拔高：“你怎么上来了？不要命了？赶紧下去！”
话音未落，那北狄将领抓住破绽，长刀带着劲风直劈他的肩头！
“小心！”沈清辞瞳孔骤缩，几乎是本能地扑了过去。
陆惊雁猛地转身将他护在身后，长枪横扫挡住致命一击，兵器相撞的脆响震得他手臂发麻，后背伤口被牵扯，疼得他嘶了一声，嘴上却还硬：“我说沈大夫，你这身子骨，别给我添乱行不行？”
沈清辞抬头瞪他，眼眶泛红：“你都快血溅当场了，还有心思贫嘴？跟我下去疗伤！”
“不行！”陆惊雁推开他，再次迎上北狄将领的长刀，“城还没守住，我不能退！再说了，这点伤算什么，当年我在江南打架，比这狠多了，你不也照样给我治好了？”
沈清辞气笑了，从药囊里摸出一把银针，趁着陆惊雁缠斗的间隙快步上前，指尖翻飞，银针如流星般射出，精准扎入北狄将领的几处穴位。那将领动作一顿，浑身僵硬，陆惊燕抓住机会，长枪直刺穿透他的胸膛，还不忘补一句：“看见没？我家沈大夫不仅会治病，还会放暗器，厉害吧？”
北狄将领轰然倒地，城墙上的兵士顿时乱了阵脚。秦烽趁机下令反攻，陆惊雁却再也支撑不住，身子一软倒了下去。沈清辞快步上前接住他，触到后背滚烫的血，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
“哭什么？”陆惊雁靠在他怀里，意识模糊却还嘴硬，“我没事，就是有点累……等我睡会儿，醒了带你去吃雁门关最好的酱牛肉。”
沈清辞咬着唇，强忍着泪，将他半扶半抱往城下走：“闭嘴，保存力气。”
回到伤营，沈清辞把他放在诊台上，烧沸的烈酒、干净的纱布、金疮药一一摆好。他拿起烈酒冲洗伤口，将嵌在肉里的碎甲片一一挑出，陆惊雁疼得浑身紧绷，额角冷汗浸透发丝，嘴上却没停：“轻点轻点！沈大夫，你这是治病还是谋杀？当年你给我治伤都没这么疼，是不是记仇我偷喝你的茶？”
沈清辞没理他，指尖轻柔却坚定地敷药、包扎，直到最后一圈纱布系紧，才抬眼瞪他：“再废话，我就把你伤口重新拆开。”
陆惊雁立刻闭紧嘴，乖乖躺了一会儿，又忍不住小声嘀咕：“其实我刚才看见你扑过来的时候，心跳都快停了……沈清辞，你知不知道，你要是出事了，我守着这雁门关，还有什么意思？”
沈清辞的动作一顿，抬头望进他眼底。那双总是带着痞气的眼，此刻竟盛满了认真与后怕，像漫天风雪里的一点火光，暖得他心口发烫。
“等我守下这雁门关，”陆惊雁望着他的眼，一字一句，“我就跟你回江南。到时候我给你守着药铺，再也不打架，再也不让你担心。”
沈清辞望着他眼底的坚定，望着他浴血的模样，轻轻点了点头，声音带着哽咽却无比清晰：“好。”
帐外的风雪渐渐小了，火盆里的炭烧得正旺，药罐咕嘟作响。陆惊燕还在絮絮叨叨说着江南的茶、姑苏的酒，沈清辞安静听着，偶尔应一句，指尖拂过他包扎好的后背，带着微凉的温度，也带着满心的牵挂。
在这满目疮痍的边关，在这生死相依的寒夜，两颗心，终于在烽火与碎语里，紧紧靠在了一起。
下一章我会给大家讲一讲清辞宝宝的性格啦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血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