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雁门危机.断粮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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朔风卷着血沫子砸在雁门关的城砖上，呼衍烈的匈奴主力如潮水般反复冲撞城门，牛角号的呜咽与战鼓的轰鸣搅碎了长空。云梯密密麻麻攀附在城墙，匈奴兵的弯刀映着残阳，守军的滚木礌石早已告罄，只能凭着血肉之躯与敌人短兵相接，城墙上的每一寸都浸满了暗红的血，厮杀声里，连风都带着腥甜的绝望。
关内，李嵩断了粮草，援军被死死扣在关外，粮仓早已见底，将士们饿着肚子厮杀，箭矢、绷带、草药都成了最奢侈的东西。城楼上，陆惊雁捂着左肩的箭伤，指缝间不断渗出血来，银甲上的血渍早已干涸结块，他望着关下黑压压的匈奴兵，又看向关内空荡荡的粮囤，眉头拧成了死结——箭伤是呼衍烈的亲卫射的，本就深可见骨，方才亲自冲阵厮杀，伤口崩裂，疼得他额角冷汗直冒，却依旧强撑着站在城楼上，不敢有半分松懈。
临时搭建的医帐里，沈清辞一身青布长衫，衣摆被血污染得斑驳，他握着银针的手稳如磐石，指尖划过伤员的伤口，银针起落间精准止血，眉眼间没有半分慌乱，只有沉凝的冷静。张伯拄着拐杖，在帐外翻晒草药，老迈的手冻得通红，却依旧麻利地将草药捆扎好递进去，嘴里念叨着：“清辞，慢些，别耗垮了自己。”
沈清月蹲在一旁，用烧红的烙铁为伤兵烫烙止血，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死死咬着唇不敢落下，只是机械地重复着消毒、包扎的动作。医帐里的伤兵越堆越多，草药快用尽了，沈清辞将最后一点止血草捣碎，敷在一名重伤士兵的胸口，抬头时，恰好看到亲兵抬着陆惊雁跌跌撞撞地冲进来，“沈公子！将军他……伤口崩裂，失血过多了！”
陆惊雁靠在亲兵怀里，脸色惨白如纸，左肩的伤口还在汩汩流血，意识已经有些模糊，却还攥着腰间的剑柄，嘴里喃喃着：“守……守住雁门关……”
沈清辞快步上前，指尖搭上陆惊雁的脉搏，眉头微蹙，立刻取出银针，精准刺入他肩头的穴位止血，又让张伯取来金疮药，小心翼翼地敷在伤口上，再用干净的布条层层包扎。他的动作轻柔却利落，声音平静却带着力量：“将军放心，有我在，你不会有事。只是箭伤太深，又崩裂了，必须静养，不能再动武。”
陆惊雁勉强睁开眼，看着眼前清俊沉稳的少年医者，喉间动了动，哑声道：“清辞……粮草……援军……”
“我知道。”沈清辞打断他，指尖轻轻按住他的伤口，“你先养伤，筹谋的事，我们一起想。关内还有百姓存的杂粮，我让张伯去动员，能凑一点是一点；后山有密道，我派清月带几名懂医术的死士突围，既能求援，也能去周边村镇采买草药和粮食。”
说话间，帐外又传来急促的呼喊：“沈公子！西城门又被匈奴攻破一段，将士们快撑不住了！”
陆惊雁猛地想坐起来，却被沈清辞按住，“将军别动，我去看看。”沈清辞起身，理了理染血的长衫，从帐壁上取下一把短刀别在腰间，又拿起药箱，“张伯，看好将军，清月，跟我去城头。”
他快步走出医帐，寒风扑面而来，城墙上的厮杀声近在咫尺。沈清辞一边为受伤的士兵简单包扎，一边观察着战局，目光扫过关外的匈奴阵型，又看向远处的群山，心里快速盘算着——呼衍烈的主力虽多，但粮草也未必充足，李嵩扣住援军，无非是想坐收渔利，只要撑过这几日，找到反击的契机，或许还有转机。
而医帐里，陆惊雁靠在榻上，听着帐外的厮杀声，看着自己受伤的左肩，眼底满是不甘与焦灼。他知道，沈清辞在替他撑着，张伯、沈清月，还有所有守关的人，都在撑着。
朔风更烈，雁门关的城墙在风雨中摇摇欲坠，可那抹青布长衫的身影，却在血火中站得笔直，与银甲负伤的主将，共同守着这座危机。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雁门危机.断粮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