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雁门关危机.寻药篇 ...
-
医帐内，陆惊雁的伤势急转直下。箭伤本就深及骨缝，加之连日操劳、气血亏虚，伤口反复发炎，高热不退，昏迷中频频呓语，指尖冰凉得吓人。沈清辞换了三次药，银针几乎扎遍了周身穴位，可那股盘踞在伤口处的郁毒始终不散，寻常草药根本压制不住。
“清辞公子，”张伯蹲在榻边，看着陆惊雁气若游丝的模样，老眼泛红，忽然想起什么，压低声音道，“老奴年轻时随商队走过关外荒原，听说那里长着一种‘冰魄花’，生于寒潭峭壁，能解百毒、愈重伤，只是那地方风雪极大，还有猛兽出没，且花性极寒，常人靠近便会染寒毒……”
沈清辞握着药杵的手猛地一顿，抬眼时，眼底的焦灼瞬间被决绝取代。他放下药杵，转身翻出一件厚实的裘衣，又将短刀、药囊系在腰间，“张伯，你说的荒原，怎么走？”
“公子不可！”张伯连忙拉住他，“那地方凶险万分，且关外全是匈奴游骑，你孤身前去，无异于羊入虎口！将军若是知道，绝不会让你去的！”
“可将军撑不过三日了。”沈清辞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坚定，他拨开张伯的手，理了理裘衣的领口，“雁门关不能没有陆将军，我必须去。清月，你留在医帐，替我照看好将军和伤员，我去去就回。”
沈清月正端着药碗进来，闻言手一抖，药汁洒出些许，她快步上前，眼眶通红：“哥，我跟你一起去！多个人也有个照应！”
“不行。”沈清辞摇头，指尖轻轻拂去她眼角的泪，“医帐离不开人，你留下，听话。等我回来，给将军敷上冰魄花，我们就能一起守住雁门关。”
他没有再多说，转身便冲进了漫天风雪里。张伯想拦，却只抓到一片衣角，只能望着那道单薄却挺拔的身影消失在关隘的拐角，重重地叹了口气。
此时，帐外传来一阵轻缓的脚步声，苏晚提着一篮刚熬好的姜汤走进来，素色的衣裙沾了些尘土，却依旧眉眼温婉。她见帐内气氛凝重，又看了看空着的门口，轻声问道：“清辞公子呢？怎么这么久没见他？”
沈清月红着眼眶，将寻药的事说了一遍，苏晚闻言脸色骤变，手中的姜汤险些洒出，“他竟孤身去了荒原？那地方何等凶险，清月，我们快想想办法！”
“哥不让我跟去，说医帐离不开人。”沈清月的声音带着哭腔，“现在只能等他回来，可我怕……”
苏晚连忙握住她的手，温声安抚：“别慌，清辞公子吉人天相，定会平安回来。我们先守好医帐，照顾好将军，等他回来，我们一起想办法解寒毒。”说罢，她将姜汤分给伤员，又熟练地帮着沈清月整理草药、清洗绷带，动作轻柔利落，丝毫没有娇弱之态。
关外荒原，风雪比雁门关更烈，狂风卷着雪沫子，打得人睁不开眼，脚下的积雪没到膝盖，每走一步都异常艰难。沈清辞按着张伯说的方向，在雪原中跋涉了整整一日，终于在一处背风的寒潭峭壁上，看到了那株冰魄花——花瓣呈淡蓝色，晶莹剔透，在风雪中微微颤动，周遭的空气都透着刺骨的寒意。
他攀着峭壁上的枯藤，一点点往上爬，指尖刚触碰到花瓣，一股极寒的气息便顺着指尖窜入体内，四肢百骸瞬间像是被冻住一般，疼得他浑身发抖。他咬着牙，伸手摘下冰魄花，紧紧攥在怀里，可那股寒毒却已顺着血脉蔓延，眼前阵阵发黑，脚下一滑，从峭壁上摔了下来，滚落在雪地里。
意识模糊间，他只记得怀里的花不能丢，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将花塞进药囊，便昏死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沈清辞被冻醒，寒毒已侵入肺腑，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刺骨的疼，浑身僵硬得像块冰。他靠着意志爬起来，一步一挪地往雁门关走，雪地里留下一串深浅不一的脚印，最终在关门口被巡逻的士兵发现。
“沈公子！”士兵惊呼着将他扶进关，怀里的冰魄花还完好无损，可沈清辞却脸色青紫，嘴唇乌白，浑身冰冷，早已没了力气。
医帐里，沈清月和苏晚听到动静，连忙冲了出去。看到被抬回来的沈清辞，沈清月扑过去，摸着他冰凉的手，眼泪瞬间决堤；苏晚也红了眼眶，却强忍着泪，冷静地吩咐士兵：“快把他抬进帐里，铺好暖榻，烧些热水来！”
张伯连忙搭脉，脸色骤变：“寒毒入体，伤及心脉了……”
沈清辞勉强睁开眼，从怀里摸出药囊，递到沈清月面前，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花……给将军……敷上……”
说完，便再次昏了过去。
此后几日，沈清辞一直昏迷不醒，寒毒反复发作，时而浑身冰冷，时而高热滚烫。沈清月寸步不离地守在榻边，日夜照料，喂药、擦身、暖手，眼睛熬得通红；苏晚也主动留下来帮忙，她懂些药理，帮着张伯熬制驱寒汤药，又用暖炉温着沈清辞的手脚，还时不时安慰情绪崩溃的沈清月，两人轮流值守，从未合眼。
苏晚将冰魄花捣碎，小心翼翼地敷在陆惊雁的伤口上，那奇花果然奇效，陆惊雁的高热渐渐退去，伤口也开始愈合。可沈清辞的寒毒，却始终没有起色，每一次发作，都让他疼得浑身抽搐，看得沈清月和苏晚心如刀绞。
陆惊雁已能勉强坐起，得知沈清辞为寻药身中寒毒，心中又痛又急，想要起身去看，却被沈清月和苏晚拦住。
“陆将军，你安心养伤，清辞公子有我们照料，定会好起来的。”苏晚的声音温柔却坚定，“我们会守着他，也会守着医帐，守着雁门关，等他醒过来。”
榻上的沈清辞，眉头微蹙，似是在与寒毒抗争，怀里还残留着冰魄花的淡淡寒气。帐外，风雪依旧，厮杀声未曾停歇，而医帐内，两抹纤细的身影守在榻边，用温柔与坚韧，撑起了这片小小的希望之地，等待着寒毒消散，等待着守关之人醒来，共守雁门关的黎明。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雁门关危机.寻药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