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丧尸世界穿越到未来我成救世主了》深山自开

3、“福报” 第二天

　　第二天一早，姜穗用拳场赚的钱在锈笼区边缘租了个格子间。五平米，一张床，一个简易终端接口，没有窗户。每月租金两百点，水电另算。
　　房东是个改装了四条机械臂的老太太，收钱时絮絮叨叨：“小姑娘，看你面生，提醒你一句。这片的保护费是‘齿轮帮’收，每月五十点，月底前交。别想着躲，他们能在终端上锁你门。”
　　“知道了。”姜穗接过电子钥匙。
　　“还有，想正经挣钱，去蜂巢区找活儿。锈笼这边都是黑工，被坑了没处说理。”
　　蜂巢区。姜穗打开终端地图。那是中间五层，工薪阶层聚居的地方。上去需要通行证，或者有正式雇佣合同。
　　她在招聘板块翻了一会儿，找到一个看起来相对靠谱的：蜂巢区第七环，一家叫“老陈义体维修”的店招学徒。要求是“手稳、耐得住性子、不怕脏”，待遇包住宿——虽然宿舍也在蜂巢区，但至少不用交锈笼的空气净化费。
　　她发了申请。
　　没想到下午就收到回复，让她明天去面试。
　　通行证的问题，招聘方表示可以代办临时通行码，费用从第一个月工资里扣。姜穗算了算，同意了。
　　第二天，她按照地址找到了那家店。
　　店面不大，夹在一家合成食品店和一家二手终端专卖店中间。橱窗里陈列着各种义体零件，从手指关节到完整的视觉模块。门开着，里面传来金属切割声和某个电台的嘈杂音乐。
　　姜穗走进去。
　　店内堆满了待维修的义体和工作台，空气里有冷却液和臭氧的味道。一个穿着油污围裙的中年男人正埋头捣鼓一只机械手，听到声音也没抬头。
　　“应聘的？”他问。
　　“是。我叫姜穗。”
　　男人终于抬起头。他大概四十多岁，左眼是廉价的义眼，右脸有一道疤。他打量了姜穗几秒，指了指旁边的工作台：“那儿有个故障的触觉反馈模块，型号是‘神经元三代’。十分钟，告诉我问题在哪儿，能修的话大概步骤。”
　　姜穗走过去。
　　模块外壳已经拆开，内部是密密麻麻的微型电路和仿生神经束。她戴上放大镜，拿起检测笔。线路老化、两个电容烧了、主控芯片有轻微过载痕迹……问题不算复杂，但这种精密维修需要专门的设备。
　　她抬头：“需要微焊接台和新的神经束接驳器。店里有吗？”
　　老陈——后来知道他叫陈福——挑了挑眉：“眼力不错。以前摸过？”
　　“老家拆过类似的东西。”姜穗放下检测笔。
　　“老家哪儿？”
　　“挺远的，说了你也不知道。”
　　陈福没追问，站起身，擦了擦手：“行，试用期一周，管住不管吃。宿舍在楼上，三人间，另外两个也是学徒。工资周结，一周两百点。干得了就留下，干不了随时走。”
　　“干得了。”
　　“那就现在开始。”陈福扔给她一条围裙，“先把那堆待清洁的零件处理了。记住，每个接口都要用超声波洗三遍，残留物会要人命的。”
　　工作比想象中枯燥，但也比在锈笼捡垃圾强。姜穗很快适应了节奏。另外两个学徒，一个叫小李，十八岁，梦想是攒钱装条高级机械臂；另一个叫阿雅，二十出头，沉默寡言，但手很巧。
　　第三天下午，店里来了个客人。
　　是个穿着蜂巢标准工装的男人，脸色苍白，眼下一片青黑。他拖着一只左手——整条手臂从肩膀开始就是不自然的僵硬，皮肤泛着病态的灰白色。
　　“陈师傅，”男人的声音沙哑，“我这手……又失灵了。”
　　陈福让他坐下，检查接口。姜穗在旁边递工具时瞥了一眼，看到神经接驳处有严重的炎症，皮肤下隐约可见细小的黑色纹路——过度使用“优化剂”的典型症状。
　　“上次就跟你说，别再打‘奋进者’了。”陈福皱眉，“你的原生神经系统已经承受不住负荷。再这样下去，要么截肢换全机械，要么等着神经坏死。”
　　男人苦笑：“陈师傅，我不打，工作就没了。组里上个月辞了三个‘效率不达标’的，都拖家带口的……我女儿还在上区立学校，学费不能断。”
　　陈福没说话，开始拆卸手臂外壳。内部的情况更糟：仿生肌肉束多处断裂，微型马达过热变形，电路板有焦痕。
　　“修不了。”陈福最后说，“最多给你做临时处理，能撑一个月。但这一个月内必须停止注射优化剂，让身体恢复。”
　　“一个月……”男人喃喃，“组里的绩效赛就在三周后……”
　　“要命还是要工作，自己选。”
　　男人沉默了很久，最终点头：“做临时处理吧。谢谢陈师傅。”
　　陈福开始维修。姜穗在旁边打下手，注意到他的手在微微发抖——不是紧张，而是某种生理性的震颤。她看向陈福，后者用眼神示意她别多问。
　　处理完已经傍晚。男人转账付款，金额让姜穗怔了一下：八百点，相当于她四周工资。
　　“这么贵？”客人走后，她忍不住问。
　　“零件成本五百点，手工费三百。”陈福收拾工具，“觉得贵？蜂巢区正规医院，同样的临时处理，收费至少两千点，还要排队两周。我这儿已经是慈善价了。”
　　“他的手……”
　　“没救了。”陈福点了根烟，“最多半年，要么换全机械臂，费用十万点起，他肯定负担不起；要么神经彻底坏死，连带半边身体瘫痪。蜂巢区这样的人很多，拼命注射优化剂提升工作效率，赚的钱刚好够付医疗费和下一轮优化剂。公司管这叫‘良性循环’。”
　　姜穗想起垃圾场醒来时看到的广告。那个年轻人激动的脸。
　　“他们不知道后果吗？”
　　“知道，但没得选。”陈福吐出一口烟，“不注射，工作没了，债务违约，全家被扔回锈笼。注射了，至少还能在蜂巢多撑几年，说不定能攒够钱给孩子买张去‘琉璃穹顶’的基因优化券——虽然那玩意儿也是骗局。”
　　小李在旁边小声说：“但我听说，真的有人靠优化剂晋升了……”
　　“百万分之一。”陈福冷笑，“公司需要宣传案例，所以就造了几个。剩下的九十九万九千九百九十九个，要么废了，要么死了，要么在去废和死的路上。”
　　店里沉默了一会儿。
　　姜穗继续清洗零件。超声波清洗机嗡嗡作响，水里漂浮着细小的金属碎屑。
　　下班前，陈福叫住她，指了指仓库角落：“那里有个老古董，客户寄修放了三年没来取。你看看能不能弄明白是什么问题，修好了算你的额外收入。”
　　姜穗走过去。
　　那是个手提箱大小的金属盒，外壳是已经停产的“先驱者工业”标志。她打开，里面是一套完整的神经交互装置——不是普通的义体，更像是某种专业设备的核心部件。
　　她仔细检查。问题很明显：主能源模块烧了，备用电路也有多处短路。但让她惊讶的是，这个设备的设计思路异常简洁高效，很多冗余设计被剔除，有种“只要能工作就行”的粗暴美感。
　　很像她末世见过的那些应急维修品。
　　她花了两小时，用店里能找到的替代零件重新搭了能源线路，修复了短路点。最后测试时，设备指示灯亮起柔和的蓝光。
　　陈福走过来，看到运行正常的设备，愣了一下。
　　“你……怎么修的？”他拿起检测仪扫了一遍，“这玩意儿是三年前的军方试验品，设计图都没公开。官方维修点都说只能整体更换，费用三十万点。”
　　“就按常规思路。”姜穗说，“能源模块的输出不稳定，应该是原装电容有设计缺陷。我换了更耐压的型号，重新分配了负载。线路短路是因为密封老化，换了新绝缘层。”
　　她说得轻描淡写，仿佛只是修了个电水壶。
　　陈福盯着她看了很久，最后拍了拍她肩膀：“明天开始，你跟我学高级维修。工资涨到一周三百点。”
　　姜穗点头：“谢谢陈师傅。”
　　晚上回到宿舍，她躺在床上，终端屏幕突然亮起。
　　又是那行白色字体：【你对‘先驱者Mk-III型神经交互核心’的维修方法，未记录在任何公开数据库中。】
　　姜穗翻了个身，面向墙壁。
　　字体不依不饶：【请解释知识来源。】
　　“老家培训班。”她闭着眼睛说，“包教包会，主打一个实战出真知。”
　　这次终端沉默的时间更长。
　　大约一分钟后，屏幕暗了下去。
　　但姜穗知道，那个AI，还在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