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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乞丐与红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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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了。月色从窂窗外照进来，照在牢房的稻草堆上，几杆窗格的影子清晰可见。
只有赵晴柔和王妈没有睡。
赵晴柔是睡不着，她初穿越在土地庙栖身的时候，虽然比这还惨，连个稻草垫都没有，但至少只有她一个人和夜半蛙鸣声，现在她要和这么多人一起睡，有呼噜声，有梦话声……
王妈则是看赵晴柔初入监牢，担心她想不开，一直陪着她聊天。
“王妈，你为什么要乞讨啊？”赵晴柔小声地问。
王妈：“这话问的，你不是还出来卖艺吗？我们穷人就是各种各样的穷命呗。”
赵晴柔：“那我爹妈都去了嘛，我一个人，只好出来卖艺。王妈你不是有家有地？为什么不在家种地？来淮州城乞讨？”
听王妈的说法，她在这儿等她的丈夫来接她，那么她应该是有家的。赵晴柔想不到王妈有什么必要离开家出来乞讨。
王妈叹了口气说：“唉，你云游卖艺，不知道地里的情景。虽说吧，近年来风调雨顺，没有什么大旱大涝，但是……唉，还不是税太重啦！家里就那么几亩地，收上来的粮食全部缴税了，再不出来乞讨，省点粮食，这一年可怎么过啊！”
赵晴柔飞速搜索她脑海中为数不多的历史知识。整个大昭朝，只有王朝末年才有越来越重的赋税，早期、中期、中晚期都是实行轻徭薄赋的政策。
她冷汗直冒。赋税重，难道说，现在已经王朝末期了吗？自古以来，王朝末期都是鼠盗蜂起，民不聊生。要真是那样一个时代，她一个人怎么躲过乱世啊！
不对。赵晴柔飞速回忆了一下她在淮州集市短暂的见闻。以她在淮州城集市观察到的景象来看，现在明明是安居乐业，一片繁荣的景象啊。
“王妈，现在是哪一年份啊？”
王妈掰着手指头数了数：“宏治十五年。”
宏治十五……呃，她完全记不起来宏治十五是大昭的哪个时期。
她决定换个问法：“大昭建国多久了？”
王妈又掰着手指头数：“这我想想……该有快一百年了吧？”
赵晴柔松了一口气。才建国一百来年，离王朝灭亡还早得很，不慌不慌。
但是，怎么会呢？
大昭国祚近三百年，建国快一百年，才刚刚步入王朝中期，不应该有王朝末期才有的重税才是啊。
不过她的历史知识也只是从历史课本中学的，真正的历史应该更复杂才是。这就是她这个理科生完全没接触过的领域了。
“小姑娘，你问这干什么啊？”王妈好奇地问。
“没什么，随便聊聊。”赵晴柔瞎扯着，“就是想知道现在是什么日子了，我想要不要找个良辰吉日嫁人呢。”
做媒也许是乡下妇女的本能爱好，王妈一听就来劲了：“小姑娘你盘算着嫁人啊？那好啊，我们村有几个壮年小伙，个顶个的好！都愁找不到媳妇呢！等出狱了我给你介绍介绍？”
赵晴柔又说：“但是税太重啦，嫁人安家还不如沿街卖艺呢。”
“唉，也是。”王妈又躺了回去，“我们村娶不起媳妇也是这原因。”
“王妈你说赋税重，那这种重税是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王妈想了想：“最近这几年？记不清了。只记得赋税是一年一年慢慢加的，回过神来就这么重了。”
赵晴柔若有所思。
王妈：“小姑娘，别想那些有的没的，你又没田没地的，不用担心赋税的问题啊。早点睡吧，明天早上可以出去放风。你要是睡过头了，就错过珍贵的日头咯。”
赵晴柔笑笑：“好，王妈，好梦。”
——
赵晴柔是被一阵狗叫声吵醒的。她还没弄明白怎么回事，就听到狱友们的抱怨：
“哪来的狗东西！跑到牢房里叫什么叫！”
“那些狱卒都死绝了么？也不好好管一管，这官家的牢随便一只狗都能进来么？”
“别狗叫了，让不让人睡觉！”
“等老子出去把那狗炖了吃！”
……
赵晴柔抬头一看，窂窗上探出一只狗头，果然是她的苟苟。
不错嘛，还知道等夜深人静的时候再找来。赵晴柔悄悄地为自己的发明感到骄傲。
“嘘！”赵晴柔竖起食指放在唇中。
苟苟立即停了下来。
监牢众人没听见狗叫声了，又迷迷糊糊睡去。
王妈还没有睡，看见了这一幕，她竖起大拇指，对赵晴柔小声说：“嚯！行啊你！小姑娘，它怎么会听你的？”
赵晴柔不好意思笑道：“王妈，它是我的狗啦。”
“哦，就是你说的，你带着卖艺的狗？”
先前王妈八卦，赵晴柔已经把她带着一只狗卖艺的事对王妈讲了。
“是。”
王妈：“这畜生倒也伶俐，会听懂人的话，还会找主人呢。”
赵晴柔笑笑。现代科技的成果，古代人是无法想象的啦。
苟苟来了，她今晚就可以离开监牢。
赵晴柔不愿意打草惊蛇，不过多带一个王妈还是没问题的。只有一天的交情，她并不讨厌这个八卦的王妈。“王妈，我要走了。你……要不要跟我一起走？”
“走？”王姨疑惑地看着她。
赵晴柔以为她是在质疑自己一个人怎么逃出去，解释说：“我这狗可聪明啦，刨洞刨得可厉害。我让我这狗挖一个洞，就能出去了。王妈，你也跟我走吧。”
王妈：“这……小姑娘，你，你要出去干什么呀？在外面饥一顿饱一顿的，还不如监牢里有肉吃呢。”
赵晴柔：“王妈，你不是说，监牢的好伙食也只是这几天的事吗？万一过几天伙食恢复成原来那样，不是又要吃红薯皮了吗？”
王妈：“嗐，多吃一顿就是赚了！就算是红薯皮有什么要紧，总比饿肚子强。再说了我也不会一直在这里，我男人不久就要到淮州城来领我来了，到时候我还跟他回家呢。要是走了，我男人找不着我怎么办？”
王妈又劝道：“小姑娘，你也是，你急什么走啊？到外面不还是要东躲西奔地卖艺？还不如在这牢里，多吃一天是一天！你看看今天的伙食，蘑菇碎肉粥，是不是还不错？就算你没有亲人来接，到时候我出去了，再接你出去怎么样？你现在走了，又有什么地方可去呢？”
赵晴柔：“王妈，抱歉一直没有告诉你，其实我就是没有户籍的人。”
所以她一天也不能多待。现在她“待调查”的身份不知道能维持多久，万一第二天一大早狱卒们闯进来就要查她的籍贯，而她又编不出来，就来不及了。
这句话一出，王妈脸色大惊：“啊？这、这……诶呦，你怎么不早说！既然如此，你能走就赶快走吧。”
“苟苟，过来。”赵晴柔对苟苟说。
苟苟闻言，像真正的小狗那样歪了歪脑袋，似乎在思考她在说什么。
苟苟的中央处理器识别指令完毕，低下头开始刨洞。因为是机器狗，苟苟刨洞刨得很快，又没什么声响，不会吵醒睡觉的人。
窂窗到监牢地面大概有两米的距离，苟苟挖到地底下，又挖上来，才不到一刻钟。
“汪！”苟苟的脑袋出现在眼前，眼睛亮晶晶的，比隔着窂窗看得更清楚。
“苟苟！”
赵晴柔红着眼睛，抱住苟苟，柔软的松毛和温暖的皮肤，和真正的小生命没有区别。
“苟苟，幸好有你。”
再次触碰到苟苟，好像与现代又有了联结。
“苟苟，要不是你，我该怎么在这里活下去啊。”
苟苟则不停地摇着尾巴回应她。
王妈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不停地说着：“太厉害了，太厉害了，怎么训的狗啊……”
“咔——”
监牢大门传来声响。有人来了！
赵晴柔赶紧把苟苟藏在稻草下。王妈也配合她，把稻草盖在苟苟打出来的洞上。她们两个装作已经睡着的样子。
来人是巡逻的狱卒，他们到监牢巡视一圈，见没什么事就走了。
赵晴柔呼出一口气，还以为苟苟挖洞被发现了呢。
王妈把稻草扒开，露出洞口：“小姑娘，你要走赶紧走吧。狱卒夜里会巡逻两次。子时一次，寅时一次。刚刚他们已经来过了，想必现在已经是子时了，他们短时间内不会再来。你趁着这个时候赶快走吧。”
“好，多谢王妈。”赵晴柔点点头，装作知道子时寅时是什么时候的样子。
真正走之前，她还想最后问一次：“王妈，您真的不跟我走吗？”
王妈摆摆手：“不了不了，我还在这里等着我家男人来接我呢。”
“王妈，那么我就自己走了。”赵晴柔对王妈做了真正的告别，转身就要往苟苟刚才挖的通道里钻。
“等等！”
一个声音突然叫住她。暗夜里像一颗石子投入水面。
赵晴柔回头，是那乞丐。
“带我走。”他说。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