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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忘记我 ...

  •   第二天,荷花池里打捞出来了徐诗诗的尸体,很多学生都跑出去围观,当然也有一部分人没动。

      钟毓写完了一道题,从教室后门望过去,正好看见了走廊上站着的,失魂落魄的田馨星。

      徐诗诗自杀,钟毓也被带去做了笔录,或许因为他们前一个月走得最近。但实际上钟毓做的不是徐诗诗自杀的笔录,而是徐诗诗杀人的笔录。

      他承认了自己教徐诗诗药物提纯的事,其他的一律说了不知道。不过警方也只是走个过场,因为他们不仅没有实际证据,而且钟毓的背景在那,谁也没办法动他,最后只是口头教育了一下,就把人放了。

      而由于徐诗诗的父亲和另一个Alpha死者,涉及到了赌博和人口买卖的敏感地段,案子并未被公布。

      那天晚上,李青隽特地调用专机从国外赶回来,到警察局领走了钟毓,之后就不让他去学校了。

      听完后,钟长曙垂下头,不知道在想什么,看起来有些颓然。

      钟毓注意到了,默不作声地收起徐诗诗的照片,放进了一旁挂着的手提包里,同一封迟迟没交给收件人的信放在一起——这是徐诗诗给田馨的信,他跟田馨约好了,明天见面时交给她。

      “那天在天台上,你跟她说了什么?”钟长曙看着他的背影,突然发问。

      他从开始就很好奇,钟毓究竟说了什么秘密,能让心如死灰的徐诗诗愿意告诉他一切。

      “秘密……”

      没料到钟长曙会这么敏锐,钟毓话锋一转,半开玩笑道,“哪有你这样直接问的,好歹得跟我交换吧?”

      钟长曙知道他这是不准备回答的意思,没接话,只是看着他,又换了个问题:

      “当时,如果她回来找你,你是不是准备把她送走,然后替她顶罪?”

      他说的是徐诗诗执行计划的那天。

      “哦,你说那天,”

      钟毓也随即反应过来,表情却没什么变化,“是的,但是可惜了。”

      当时他确实是这么想的,如果徐诗诗还想活着,就送她走。至于他自己,后果也不会太严重——无论是李青隽还是钟潜石,都有的是办法偷天换日保全他。

      但对徐诗诗来说,她最后一个月已经是靠着恨意强撑,复仇成功后根本没有任何求生欲,更别提让她心安理得地接受钟毓为自己顶罪。

      得到意料之中的回答,钟长曙不知道为什么有些不满,沉默了一会儿,挤出一句“好的”,然后什么也不说就上楼去了。

      钟毓以为自己又触了他什么霉头,转念一想也对,自己在故事里算是杀人凶手的帮凶,杀人谁不害怕?无怪他,以后还是离他远些好。

      于是等听到楼上的关门声,钟毓才上楼,回了自己卧室。

      他的房间在钟长曙隔壁,两间房没什么主副之分,户型差不多,都对着后花园开了个大大的落地窗。

      这片住宅区很安静,开发商照顾到了住户注重隐私的需求,每一栋别墅之间隔了很远,被浓密的树叶遮挡,几乎看不见彼此存在——这也是当初钟毓选择这里的原因之一。

      倦意袭来,他在浴室简单洗了个澡,擦着头发路过镜子时,突然想到什么,撩开了耳边的头发,露出了后颈——Alpha和Omega长着腺体的位置。

      钟毓作为beta,后颈没有凸起的腺体,却印着一枚月牙般的淡粉色印记,像是增生瘢痕。

      只有他自己知道那是早早停止了发育的Omega腺体。

      出于种种原因,在钟毓十岁左右,也就是刚出现分化苗头的时候,李青隽便开始私下给他注射分化阻断剂和中和类消耗剂。

      这种治疗只在国外有过先例,李青隽也仅仅是根据文献资料和自己十年来的研究,决定进行一次尝试。所以每次的用量和时间,她都把握得极其谨慎。

      虽然在十岁前她对钟毓并不怎么上心,但在这个试验上,她几乎做到了无微不至,甚至记得钟毓每次检查的各项指标。

      整个阻断治疗的时间长达四年,好在结果如她所愿,钟毓在集体体检中测出了Beta,并且一直没有出现其他异常。

      早在那四年里钟毓便隐隐猜到了母亲的用意,但母子两人持着心照不宣的默契,十几年来谁都没有主动提及过这件事。

      钟毓了解自己的母亲。

      李青隽是Omega,正因如此,她的父亲早早没收了她的继承权,一心专注于扶持她的beta弟弟李青文。

      她努力想要证明自己,二十岁便在国内最好的医科大学毕业,结果因为当时长青集团某批药物审核出现问题,为了挽回部分损失,李青隽的父亲便答应了与有着军政势力的钟家联姻,转眼将作为Omega的李青隽嫁了出去。

      浪费一年青春生了个没用的孩子后,她转头便飞往了K国深造,十年来,见钟毓的次数寥寥无几。

      虽然在几次舆论压力后,Omega的社会地位一直在提升,但在这样的家庭里,他们无非还是家族用来联姻的棋子。

      李青隽是不想让他步自己的后尘。

      钟毓信任她,理解她,他太能理解了,甚至觉得如果现在的自己穿越回去,说不定还会给李青隽打下手帮帮忙。

      但他也有没告诉李青隽的事。

      他的腺体其实一直在生长,有时候还会发红发热,所以才他留长了头发。而且近几年,他甚至偶尔能闻到一些Alpha的信息素,而后的两三天他会出现类似感冒的发热症状。

      不过这些比起真正的Omega面临的发热期还是轻松太多,并不会暴露身份,再加上他这几年太忙了,所以没怎么在意。

      直到今天听到钟长曙的那句话,他才又想起来这件事,开始回忆最近是否接触过什么有暴露身份风险的人。

      他的助手是beta,团队的医生和研发师里大都是beta,也有几个Omega,但都没近距离接触过。

      所以除了维德和钟长曙这两位Alpha外好像没有了。

      维德还在病床上躺着,命都是他吊着,暂且没什么威胁。至于钟长曙……他才想起来这小子好像还是高阶alpha,难怪对于信息素那么敏感。

      又想到钟长曙问他是什么秘密,他有些庆幸,还好孩子年轻好糊弄,否则串起来就是答案了。

      钟毓咂了咂嘴,突然想来根烟,又在心里抗拒了一下,还是没抽,坐到烘发机下开始吹头发。

      好糊弄的钟长曙正坐在床上看手机,他花了很久才跟朋友们解释清楚当年的事,并且不知道为什么下意识淡化了钟毓在事件里的存在。

      NG:……大概就是这样。

      NG:这件事情不能外传,能做到吗?

      虾滑滑梯(钱杨):应该的,你放心吧。

      景行行止(舟梦):我已经把我的嘴巴封好了。

      sleepy(田笙):我也已经把夏霞的嘴巴封好了。

      NG:那就好。

      听不懂(夏霞):?

      听不懂(夏霞):啥意思

      虾滑滑梯(钱杨):尊重你的意思。

      sleepy(田笙):把世界调成静音模式的意思

      听不懂(夏霞):……我要听舟梦说话,你们闭嘴吧!@景行行止

      景行行止(舟梦):呃,那个,我听说商城附近开了家剧本杀馆,有人想去吗?

      听不懂(夏霞):……

      正巧明天就是周六,在舟梦生硬但有用的话题转移下,群里真的开始讨论要不要去玩剧本杀。

      虾滑滑梯(钱杨):我明天下午有时间,刚好上午要去附近的体育馆。

      sleepy(田笙):我要睡觉。

      听不懂(夏霞):@虾滑滑梯你不准一身汗臭味地过来!@sleepy你也不准睡了!@NG你别告诉我你不能来!

      NG:可以来。

      听不懂(夏霞):耶斯!@所有人,明天下午到剧本杀馆门口集合!

      多亏了夏霞超强的指挥能力,“调查小组”的团建计划很快就定了下来。

      聊完后钟长曙的心情也轻松了许多。隔壁传来低分贝烘发机运行的声音,他也不觉得吵,反而有种熟悉的安定感,不知不觉便睡着了。

      钟毓与田馨约在商业街外某个比较僻静的咖啡馆见面。咖啡馆是复式,一楼是室内,二楼是露天花园,搭着一些遮阳伞。

      位置是田馨预订的,在二楼,她早早地过来点好了咖啡,但钟毓也没有让她等很久。

      午后的阳光很好,钟毓半扎着发,穿了件蓝白细条纹衬衫,外面是灰色针织马甲,勾勒出腰身,又搭了块很优雅的银手表,是很显年轻的一套装扮。

      田馨向他招了招手,本来还担心见面会认不出钟毓,结果发现是自己多虑了,这人的脸跟高中时几乎一样。

      钟毓坐下,刚把手提包放到一边,就听见田馨有些惊讶地问,“你留长头发了?”

      “难道不好看吗?”钟毓对这个问题并不意外,歪头指了指自己的头上的银质发扣。

      发扣很精致,整体呈交错的竹叶状,与钟毓很是搭配。

      “好看,但那时候绝对没有想过你会打扮自己。”田馨回忆着,高中的钟毓还是短发,衣柜里好像只有黑灰两色的衣服,永远是一副生人勿近的感觉。

      “那时候也想不到你会回来当老师啊。”钟毓调侃道,他也是突然想起来的——虽然跟田馨接触不多,但徐诗诗提过她经常请假逃学。

      “说到这个,我得先向你道个歉,把你儿子认错的事……”

      当时她刚从国外回来,在家宴上听见田笙的妈妈提到了钟长曙,描述词跟她当初听自己的家长夸钟毓简直一模一样。了解后发现这俩还真是父子,又对比了一下年龄,发现还是高中的私生子,她便忍不住了……

      后面的事也不用再多说,他们对视笑笑。提起以往,两人的回忆慢慢指向同一个故人。

      田馨从钟毓手上接过了那封迟到的信,信封印着粉色碎花,还是那时的流行款式。她没有选择立刻打开看,而是询问起来当初的真实情况。

      昨晚已经练习了一遍,再次讲述时,钟毓语气很平静。

      但田馨做不到,没有人帮她练习过,听着当年的事实,她渐渐红了眼眶,不停拿纸巾擦着湿润的眼角,忍着一声不吭。

      她已经三十岁了,哭好像是一件不合时宜的事了,更别说在人前哭。

      但对面坐着的是钟毓。他神色如常,垂着眼,只是静静看着她,宛如神像般淡漠,又好像在告诉她没关系,流泪是很正常的事。

      一切听完后,田馨有些颤抖地打开了信封。

      徐诗诗在不大的信纸里,写满了对田馨未来的遐想,明明全是美好的祝愿,她却在最后说:

      “……我不知道你什么时候才会见到这封信,其实最好是永远都看不见。对不起,馨星,星星,没想过我会变成你生命中这么泥泞的部分,但你千万不要永远都不原谅我,忘记我,去过你想要的生活吧。”

      田馨终于忍不住,把脸埋进纸巾里,小声地啜泣,看起来跟当年走廊站着的那个女孩没什么不同。

      这是一场迟来十五年的眼泪。

      钟毓看着眼前失声哭泣的女人,突然觉得自己错了,不该这么晚才把信交给田馨。

      因为她好像从来没有往前走。

      即使她现在看起来很好。

      她的确去了很多地方,但或许连她自己都没意识到,无论是在雪山、沙漠还是南极地,她的心被永远地困在了瓶子里雪融化的那天,所以走到哪里都是囚笼。

      ……

      剧本杀本子很一般,田笙这个游戏bug又刚好遇到了钱杨这个游戏黑洞。她早早就判断出了凶手是钱杨,最后懒得演直接摊牌了。虽然结束得比预想得早得多,但大家在一起还算开心,又一路逛到了商业街。

      钟长曙四处望着,他很少来这么热闹的街上,恍然间似乎看到了一个很熟悉的人。

      他停下来,田笙也停了下来,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说:“那不是我表姑吗?”

      于是引得几个人齐齐朝咖啡馆的露台望去。

      “我去,你表姑对面是谁,她对象吗,好有气质!”夏霞看见帅哥眼前一亮。

      “确实是……好完美。”舟梦也幽幽补了一句,但大家都知道她在说某种速写素材。

      钟长曙听着,默默低下头,很隐秘地笑了一下。

      “我表姑是不婚主义。不过……我好像见过对面那男的。”

      田笙撑着下巴,似在思考。

      这句话又钓起了大家的好奇心。

      “……哦,在国外一个很有名的时装杂志封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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