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我不需要你》落日藏袆

4、发小聚的暗流涌动

　　青衿中学的周末总是带着几分慵懒的惬意，梧桐树叶被秋风染成浅黄，簌簌落在沈知珩家院子里的石板路上。周砚坐在院子角落的藤椅上，手里捧着一本物理竞赛题集，目光却时不时飘向院子中央——沈知珩正和江叙白、宋星辞围着篮球转，三人嬉笑打闹，动静闹得不小。
　　“阿砚，别老看书了，过来一起玩啊！”沈知珩拍着篮球喊道，额头上沁出细密的汗珠。周砚摇摇头，指尖划过书页上的公式：“不了，你们玩。”他向来不擅长这类喧闹的游戏，比起奔跑跳跃，更愿意沉浸在自己的小世界里。
　　江熠刚从屋里出来，手里拎着四瓶冰镇可乐，听到沈知珩的话，脚步顿了顿。他走到周砚身边，把一瓶可乐递过去：“歇会儿再看，眼睛会累。”冰凉的瓶身贴着掌心，周砚抬头看他，江熠的额前碎发被风吹得有些凌乱，阳光落在他脸上，勾勒出清晰的下颌线。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接过可乐：“谢谢。”
　　“客气什么。”江熠在他身边的藤椅坐下，刻意往他那边挪了挪，两人的肩膀几乎要碰到一起。“这道题很难？”他瞥了眼周砚的书，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演算步骤。周砚点头：“有点绕。”“我看看。”江熠凑过去，温热的气息拂过周砚的耳廓，带着可乐的甜香。
　　周砚的身体下意识地僵了一下，却没有躲开。江熠的手指落在书页上，指着其中一行演算：“这里可以用拉格朗日中值定理，比你这么算简单。”他的声音压得很低，语速不急不缓，指尖偶尔会不经意地碰到周砚的手背，像电流一样瞬间窜过。
　　周砚愣了愣，顺着他指的方向重新推导，果然豁然开朗。“你怎么知道？”他有些惊讶，江熠的成绩在班里一直中游，平时也没见他钻研过竞赛题。江熠挠了挠头，嘴角勾起一抹随意的笑：“以前看我哥看过类似的，记了个大概。”他没说的是，为了能和周砚有共同话题，他特意翻了不少竞赛资料，只是骨子里的骄傲让他不愿承认。
　　这时，屋里传来脚步声，沈知柚端着一盘水果走出来，穿着鹅黄色的连衣裙，扎着高马尾，脸上带着甜美的笑容。“哥，江熠，周砚，吃水果啦！”她的目光落在周砚身上时，明显亮了一下，脚步也放慢了几分。
　　沈知珩立刻跑过去：“还是我妹疼我！”他拿起一块西瓜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阿砚，快尝尝，知柚特意给你切的草莓。”周砚抬头，看到盘子里最顶端摆着几颗饱满的草莓，显然是精心挑选过的。他心里有些不自在，轻声说：“谢谢。”
　　“不客气。”沈知柚在他对面的椅子坐下，眼神一直落在周砚身上，带着毫不掩饰的好感，“周砚，你这次月考又是年级第一吧？也太厉害了，能不能教教我数学啊？”她的声音软糯，带着几分撒娇的意味。
　　周砚还没来得及回答，江熠就抢先开口：“他平时要忙竞赛，哪有时间教你？要学我教你啊，我数学虽然不算顶尖，但应付月考绰绰有余。”他的语气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占有欲，目光落在沈知柚身上，带着一丝警告。
　　沈知柚撇了撇嘴，显然不太乐意：“你成绩还没我好呢，怎么教我？”“那可不一定。”江熠挑眉，“下次月考，我数学肯定比你高。”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斗嘴，气氛倒是热闹起来。
　　周砚看着他们打闹，默默拿起一颗草莓放进嘴里，清甜的味道在舌尖散开。他能感觉到沈知柚对自己的好感，也能察觉到江熠的刻意维护，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泛起淡淡的涟漪。他低下头，假装继续看书，耳根却悄悄泛红。
　　江叙白和宋星辞也凑了过来，几人围坐在一起聊天。江叙白说起班里的趣事，逗得大家哈哈大笑；宋星辞则和周砚讨论起最近的物理竞赛题；沈知珩时不时插科打诨，院子里充满了欢声笑语。
　　周砚很少说话，大多时候只是安静地听着，偶尔被问到才会开口。但他能感觉到，江熠的目光总是不经意地落在自己身上，在他口渴时悄悄递过可乐，在他被阳光晒到时默默挪过一把遮阳伞，在沈知柚靠近时不动声色地挡在中间。
　　这些细微的举动，像温水煮茶一样，慢慢浸润着周砚的心。他一直觉得自己不需要别人的照顾，习惯了独来独往，可在江熠这里，他感受到了一种从未有过的被在意、被珍视。这种感觉很陌生，却并不让人反感，反而像冬日里的暖阳，一点点融化着他心里的坚冰。
　　夕阳西下，橘红色的余晖洒满院子，将所有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沈知珩提议留下吃晚饭，周砚本想拒绝，却被江熠拉住了手腕。“留下吧，”江熠的声音带着一丝恳求，“阿姨做的红烧肉超好吃，你肯定喜欢。”温热的触感从手腕传来，周砚看着他眼中的期待，拒绝的话哽在了喉咙里，最终轻轻点了点头。
　　晚饭时，沈知柚特意坐在周砚身边，不停地给她夹菜，嘴里还念叨着：“周砚，多吃点，你太瘦了。”江熠看在眼里，不动声色地把一盘红烧肉挪到周砚面前，然后夹了一块最大的放进他碗里：“多吃点肉，才能有力气刷题。”他的动作自然而流畅，仿佛做过无数次。
　　周砚看着碗里堆积如山的菜，心里暖暖的。他抬起头，对上江熠的目光，江熠冲他笑了笑，眼底的温柔像星光一样璀璨。那一刻，周砚忽然觉得，这样的热闹，这样的陪伴，似乎也不是什么坏事。
　　晚饭过后，几人坐在院子里看星星。沈知柚靠在沈知珩肩膀上，小声哼着歌；江叙白和宋星辞在讨论明天的球赛；江熠坐在周砚身边，两人没有说话，却能感受到彼此的气息。
　　“周砚，”江熠忽然开口，声音很轻，“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吵？”周砚转头看他，月光落在他脸上，勾勒出柔和的轮廓。他沉默了片刻，轻轻摇头：“没有。”“那就好。”江熠笑了笑，伸手想去拍他的肩膀，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收回了手。
　　他怕自己太急切，会吓到这个清冷又敏感的少年。他愿意慢慢来，一点点靠近，一点点融化他心里的冰，直到他愿意主动敞开心扉，直到他不再说“不需要”。
　　夜色渐深，周砚起身告辞。江熠主动提出送他回家，沈知珩和江叙白也没多想，笑着打趣让他们路上小心。两人并肩走在安静的街道上，路灯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今天谢谢你。”周砚忽然开口，声音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清晰。“谢我什么？”江熠转头看他。“谢谢你……教我做题，还有……”周砚顿了顿，不知道该怎么说后面的话。“还有什么？”江熠追问，语气带着一丝期待。
　　“没什么。”周砚低下头，耳根泛红。江熠看着他的样子，心里觉得甜甜的。他知道，周砚的心里，已经有了他的位置，只是还需要时间。“不用谢，”江熠的声音温柔，“以后有什么事，都可以找我，我一直都在。”
　　周砚没有说话，却轻轻点了点头。走到小区门口，周砚停下脚步：“我到了，你回去吧。”“好。”江熠看着他，“路上小心。”周砚“嗯”了一声，转身走进小区。走了几步，他忍不住回头，看到江熠还站在原地，冲他挥手。月光下，少年的身影挺拔而坚定，像一道温暖的光，照亮了他回家的路。
　　周砚的心跳莫名地快了起来，他转过身，快步走进楼道。回到家，他坐在书桌前，却再也无法静下心来做题。脑海里反复浮现出江熠的笑容，耳边回响着他的声音，手心似乎还残留着他的温度。
　　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有些发烫。他知道，自己的心里，某种不一样的情愫正在悄悄滋生。只是他还不确定，这份情愫是一时的悸动，还是长久的喜欢。他只能暂时把这份心情藏在心底，像守护一个秘密一样，小心翼翼。
　　而另一边，江熠回到家，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他想起周砚泛红的耳根，想起他温柔的道谢，想起他回头时的眼神，嘴角就忍不住上扬。他拿出手机，点开和周砚的聊天框，输入了一句“晚安”，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删掉了。
　　他不想给周砚太大的压力，他愿意等，等周砚真正敞开心扉的那一天。他相信，那一天不会太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