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3 ...
-
素澜一夜无梦，一直睡到第二天日头正盛，等他悠悠转醒的时候，大师兄早已离去了，桌上放着一个小铃，感应到素澜醒了，便叮铃铃响了起来，其中决屏提前存录进去的话音便自动播放了：
“师弟，辰时将至，速来大堂。”
素澜反应过来，昨日师父交代他及时赶到大堂，与众道长共同商议那黑衣人暗中袭击一事。而素澜看了看水钟，此时离师父所说的时刻还不到半盏茶的时间，于是他掐着表，快速地穿衣洗漱，再一个瞬移符咒甩出去，顷刻便到了大堂。
素澜赶到时，众道长早已到齐了，大师兄决屏站立在清溪道长身侧。清溪道长见素澜来了，便招招手让他到身边来。
素澜先不慌不忙地向各位道长问过礼之后，再挪步到了清溪道长身边。
“澜儿，你把天眼记录的东西再放一遍。”清溪道长拍了拍素澜的肩膀。
“是，师父。”素澜顺应师父的要求，手上掐了个诀，随即大堂中心的空地便凭空冒出一个光圈，昨日素澜与黑衣人对战的影像在光圈中被清晰地投映出来。
众人一开始先是为光圈中那看着年岁尚幼的小少年感到担忧，后来随着小少年出手的熟稔与游刃有余，担忧也慢慢变成了惊叹，等到最后时刻，黑衣人血肉炸开的景象把光圈糊满了，大堂内一片骇然。
乾元道长捻着下巴，一边暗自心惊黑衣人手段的狠厉疯癫，一边又对素澜天赋异禀的资质啧啧赞叹，不过他受邀来到这里，自然是记得正事的：
“依老夫所看，这黑衣人的身份应当是血妖，修炼成我们刚刚所见到的程度，应当是用了七八年，最后自爆内丹的威力可不小，要不是素澜平日勤加修行，又加上清溪平时对素澜爱护有加，留心给了法器和符咒，这一下难免波及到素澜。”
“我认可乾元的看法，但最后那血妖临死之前断断续续说的几个字眼，又是何意？”东阳子是主修奇门遁甲的道长，此刻对那血妖嘴里吐出的意义不明的语句有所猜测，但不敢轻断，于是当堂问了出来。
“对于此事，正是今日要商谈的事项之一，首先那血妖为何要对素澜出手，最后竟不惜内丹自爆，有什么目的？其次那血妖临死前说的话，又是什么意思？”
场中一片静默。
素澜站在清溪道长身边，离决屏也很近，于是他悄悄扯了扯决屏的袍角，决屏闻声看去，看到素澜悄悄对他打了个手势，决屏心领神会，突然想起昨夜在素澜房间内的经历，在师父发完话之后，便自请出席，向师父禀告了昨夜的情况：
“师父，昨夜弟子在小师弟门外绞杀了一只修为低下的夜叉，自那之后便再无异动了。”
东阳子思索片刻，说道：“这倒是巧了，白日暗袭失败，夜里又接着补上，不过尽是低等妖魔，倒不像是冲着夺人性命来的，更像是过来试探的。”
其余道长没有说话，但各自面上也带着赞同的神色。
素澜静静站在清溪道长旁边，决屏在禀告完之后已经受到允准退回原处了。
清溪道长端起面前的茶杯轻轻晃着，也是一幅若有所思的模样，不久，说道：
“各位道友的看法，我已经大致了解了，但此事疑团重重，如今我等也没有一个妥善的解决办法，现下只能加固护山大阵，加紧观中各弟子修行，再慢慢从长计议，散会吧。”
————————
素澜跟在大师兄身后，他和师兄一人拿着一把桃木剑，此刻正蹲守在山腰，等着妖魔来自投罗网。
此处是白苍山的山腰，他们蹲守的地方常年不见天日，青苔遍布、杂草丛生，现下又是子时，阴阳交汇，正是妖魔出没的时刻。
二人为了今日的任务，早已提前歇息过了，现在正是精神饱满的时刻。
其实这并不是决屏第一天执行任务，但却是素澜第一天执行任务。自上次散会后，师父便早早交代决屏带上几位道行深的弟子，让他们在白苍山附近搜索妖魔的踪迹，顺藤摸瓜弄明白此事的来龙去脉。
清溪道长原话是这样的：“此事非同小可，不仅关乎素澜一人安危，更关乎松亭观诸位道人的安危，若是迟迟摸不清那血妖的目的与其背后势力，于松亭观而言百害无利。”
决屏便准备抓几个妖魔来亲自审问，结果他带着一众师弟连日奔波，几乎连山脚下的村庄都排查了一遍，找到的只有几个像地精、树精这样的精怪而已，至于妖魔好似蒸发了一样。
决屏意识到这样下去不是办法，要用诱饵，于是他找了个妖魔容易出没的地方，提前画了束缚阵法，他亲自站在阵眼处故意放血吸引妖魔前来，到最后只是空有妖魔气息在周围盘绕，等他们去捉时，妖魔又逃之夭夭了。
此后他们又想了种种办法，结果无一例外都是空手而归。当众人又一次捉了个空的时候，决屏脸色简直黑得能滴水，众弟子也是一幅抓狂的神色。
等他回去向师父报告情况的时候，清溪道长思虑良久，让决屏只带着素澜去执行捉妖的任务，并且决屏自身要做好隐蔽的气息。
决屏一开始并不同意这样冒险的方法，与师父争论了几轮下来，清溪道长最后一番话就让他妥协了：
“若是你现在不用这个法子，此事的解决办法便迟迟没有进展，等到以后真正厉害妖魔的打上门来，你怎么护住素澜？怎么护住松亭观？”
于是便出现素澜和决屏蹲守山腰等待妖魔的情况。以素澜作饵的方法十分有效，不出片刻，四周阴冷粘腻的妖气便争先恐后地涌现出来。
决屏浑身绷紧，将自己的气息放到最轻，素澜与师兄背对背，也拿着桃木剑作出准备攻击的动作。
突然！一道劲风从二人身侧袭来，决屏开始动作，用桃木剑挡开了这道蕴含着妖气的攻击，同时飞速出手准备捕妖，那妖却闪身来到了素澜面前，张开血盆大口，素澜早有准备，一手执剑，一手顺势向那妖打了道定身诀，那妖便被迫凝实了形体，定在原地不动了。
同时从地上伸出众多扭曲怪异的鬼手，向素澜的脚腕抓去，而从素澜的头顶，又冒出几只无脚的鬼怪直冲着素澜而去。
决屏立即祭出三四张升阳符，那十几双鬼手竟顷刻发出凄厉不似人声的尖啸声，随即被阳气蒸发成灰雾消散殆尽。素澜那边也早已把那几只无脚鬼解决完毕了。
决屏松了口气，半开玩笑地说道：“果真是闻着肉味就来了。”
素澜：“……”
素澜没接师兄的话茬，他将目光投向刚刚被施了定身诀的妖，此时那妖已经被决屏缚住了，动弹不得。
素澜看了一眼，说道：“又是血妖？”
决屏也觉得巧，不过这倒是方便了审问，于是他直接问那只血妖：
“你们究竟有什么目的？”
血妖试图自爆，但受限于决屏的束缚咒没有得逞，但也不肯开口，此时正面目狰狞地瞪着两人，尤其是素澜，那眼神像是在注视着食物，又好像是有什么深仇大恨一样。
决屏又往那血妖体内灌注了真气，控制真气扰乱血妖的内丹运作，那血妖便发出刺耳的嚎叫，直冲人天灵盖。
决屏面上沉沉：“说不说？”
血妖被折腾得奄奄一息，终于肯讲话了：“……我们……要杀了……菩萨……”
血妖虚虚指向素澜的方向，但下一刻异象突生！血妖脸上四只眼球暴凸，整个身体从内部寸寸崩裂，皮开肉绽，碍于束缚咒的管制，血肉没有炸的满地都是，反而在一定范围内进行了挤压和重组，不出片刻，呈现在二人面前的就是一大团不明的红白混合物，由于神经依旧处于兴奋状态，有些肉块还在跳动着，场面十分骇人。
饶是决屏见多识广，此刻胃里也是瞬间翻江倒海，差一点就吐了，素澜也立即背过身去，脸上有些发白。
缓了一会儿之后，决屏声调有些滞涩：“事到如今先回观中吧。”
素澜点点头，决屏便带着素澜迅速离开此地了。
二人离开后，那一团血肉失去了束缚咒的限制，噼里啪啦散落在地上，地上却冒出数条藤蔓，把肉块尽数卷入地下之后，便恢复寂静了。
“原来如此，那么素澜就是它们口中的‘菩萨’了，那些妖魔就是为了杀他而来。”清溪道长说道。
自从昨夜素澜回到松亭观之后，狠狠睡了一觉，第二天醒来才把昨日和大师兄共同捉妖的阴影消化得差不多了，然后便拉着大师兄直奔清溪道长的住处，一同向道长禀明了情况。
这才有了上述清溪道长的一番话。
听着清溪道长的分析，决屏突然想到自己前段时间，奉师父的要求保护素澜的那个晚上，给素澜讲的故事。
那个故事是他幼时发生的真实事件改编的，虽说前几日血妖事件发生和大堂商议的时候，他心中早有猜测，但由于没有证据，幼时的经历又太过久远，他也不能妄下定论，怕影响寻找真相的进程，反而害了素澜。
不过事到如今，线索已经渐渐明晰了，决屏不由得将此事与素澜联系起来，素澜被师父带回来的时候本就神秘，命格又变化多端，难不成……
他手指动了动，对清溪道长说：
“弟子心中已有猜测，不过还缺少证据，师父不若带我和素澜去卜台，将素澜的命卦调出来一观。”说完，他又简略向清溪道长解释了一遍自己心中的猜测。
清溪道长一听，立刻同意了。
等三人到了卜台，清溪道长站在石台前，开始运作真气，调动素澜的命卦，清溪道长衣袍翻飞，四周符箓浮现，石台上金纹涌动，真气围绕着石台，不久之后，素澜的命卦便以梅花卦的形式显现在空中。
决屏看着卦，心中猜测被证实了，此刻也很是惊讶。素澜的身上，果真有他幼时所见那仙人的残余气息，如果不是转世，就应当是受过仙人的福泽。
他不由得将目光投向一旁尚且年幼，周身气度却非同凡响的素澜，心中困惑已久的疑团连同那段往事一起，好像被一双无形的手慢慢揭开蒙尘的面纱，逐渐露出波云诡谲的真相。
素澜，你到底是什么身份？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0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