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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晚风渐凉 原来她是在 ...

  •   升初中的校门在九月的晨光里敞着,红漆的校名烫金耀眼,比小学的校门阔气了许多,也陌生了许多。
      林诗谩背着洗得发白的双肩包,胳膊被沈佳佳紧紧挽着,两人踩着晨光往校内走,沈佳佳晃着她的胳膊嘟囔着。
      “早知道初中要绕这么远的路,我昨晚就不熬夜看漫画了,困死我了。”
      林诗谩扯了扯嘴角没应声,目光下意识往两处瞥——
      一处是走在不远处的徐霏,白衬衫的袖口挽到小臂,碎发被晨风吹得微晃,眉眼间还是小时候的清俊,却多了少年初长成的挺拔;
      另一处,是跟在身后几步远的陈最,依旧是那副温和模样,校服领口扣得整整齐齐,背着洗得干净的书包,见她看过来,轻轻弯了弯眉眼,点了点头。
      沈佳佳顺着她的目光先看到徐霏,轻笑:“看啥呢,不就是徐霏嘛,开学第一天就这么扎眼,实验班果然名不虚传。”
      她又瞥见陈最,补了句,“陈最也跟咱们一个班,倒也算有个熟脸。”林诗谩轻轻挣开她的手,低声道:“走快点吧,要迟到了。”
        开学摸底考的红榜贴在公告栏最显眼的位置,徐霏的名字霸占着年级第一的位置,后面的分数亮眼得很。
      林诗谩和沈佳佳挤在人群外围,沈佳佳踮着脚扒着栏杆,忍不住惊叹:“我去,徐霏也太狠了,数学居然满分,这脑子是怎么长的?”
      路过的女生凑过来搭话:“你们认识他啊?他是实验班的班长,还进了篮球队呢。”
      沈佳佳笑着点头:“小学同班的,学霸级人物。”
      林诗谩捏着自己刚过及格线的数学卷子,指尖攥得发紧,余光却瞥见陈最站在不远处,手里拿着刚领的成绩单,数学成绩稳居班级前列,他察觉到她的目光,走过来轻声说:“数学卷子我看了,几道基础题你只是粗心,放学我把解题步骤写下来给你,不难的。”
      林诗谩愣了愣,低声道了谢,心里却更不是滋味。
      同样是熟悉的人,徐霏站在年级的顶峰,陈最依旧稳稳的优秀,唯有她,落在人群里毫不起眼。
      她拉了拉沈佳佳的衣角:“别聊了,回教室吧,还要抄数学公式。”

      往后的日子,分班的距离成了最直观的隔阂。
      徐霏在实验楼,她和沈佳佳、陈最在普通教学楼,连课间操的队伍都隔了大半个操场。
      体育课自由活动时,徐霏穿着球服在球场上奔跑,篮球砸地的声音混着女生的欢呼飘过来,沈佳佳戳了戳林诗谩的胳膊,指着球场中央。
      “你看徐霏那个三分,帅炸了!好多女生给他送水呢。”
      林诗谩坐在看台上,指尖捻着草叶,淡淡道:“跟我们有什么关系。”
      身旁的陈最闻言,默默把自己的练习册推过来,指着上面的几何题:“这道题你上次问的,我标了辅助线的画法,你看看能不能懂,不懂我再讲。”
      沈佳佳看她这副模样,又看了看温和搭话的陈最,叹了口气:“诗谩,你到底咋了?以前你不是最盼着看徐霏打球的吗?小学时还天天帮他拿水呢。”
      林诗谩垂眸,没接陈最的练习册,也没回沈佳佳的话,心里却翻涌着酸涩。
      以前的他们,是并肩走在老街巷口的人,徐霏风风火火,陈最温润安静,都围着她转,可现在,徐霏站在光里,陈最依旧是身边的温暖,而她,却像个多余的人。

        晚自习的课间,晚风透过走廊的窗户吹进来,带着初秋的凉。
      林诗谩趴在栏杆上,望着实验楼亮着的灯,沈佳佳走过来递给她一瓶橘子汽水,轻声问:“又在想徐霏啊?”
      林诗谩拧开瓶盖,喝了一口,汽水的甜压不住心里的涩:“佳佳,你不觉得吗?我和他现在根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他在实验班,当班长,打比赛,身边全是优秀的人;就连陈最,也一直安安稳稳的优秀,只有我,什么都做不好。”
      “你这是钻牛角尖了。”
      沈佳佳靠在她身边,“徐霏是徐霏,陈最是陈最,我们是我们,不过就是班级不一样,你们从小一起长大的情分,还比不过这点距离?上次我碰到徐霏,他还问我你最近是不是不开心,总躲着他。”
      林诗谩手一顿,汽水的气泡溅在手上,凉丝丝的:“让他别问了,我就是不想走太近了。”
      “你何必呢?”
      沈佳佳皱起眉,“你要是真觉得别扭,就跟他说清楚,总躲着算怎么回事?陈最都看出来你不对劲了,天天想着帮你补数学,你也不搭理。”
      林诗谩摇了摇头,望着远处的灯火,语气轻得像风:
      “算了,就这样吧,慢慢疏远了,大家都自在。”
      沈佳佳看她心意已决,终究是没再多劝,只是拍了拍她的背:“行,我陪着你。”
        徐霏的疑惑,却一日比一日重。
      他总在放学路上刻意放慢脚步,想等林诗谩,可每次看到的,都是她和沈佳佳并肩匆匆离去的背影,偶尔还会看到陈最跟在她们身后,默默帮她们拎着水杯或练习册,却也只是安静跟着,不怎么说话。
      他借着去小卖部买水的机会,绕到普通班门口,想叫住她,可她要么被沈佳佳拉着低头走掉,要么抬头看到他,就立刻移开目光,连身旁的陈最想跟他打个招呼,都被她的快步离开打断。
      那天午休,他在楼梯口撞见沈佳佳,拦住她,语气里满是急切:“佳佳,诗谩到底怎么了?我哪里惹她不高兴了?她为什么总躲着我?”
      沈佳佳心里咯噔一下,面上却打着哈哈,把他往旁边推:“嗨,她就是最近数学成绩跟不上,压力大,心情烦躁,不是故意躲你。陈最天天帮她补题呢,你别多想。”
      “真的?”
      徐霏皱着眉,显然不信,“可她从开学到现在,都没跟我说过一句话,连看都不愿意看我。”
      “骗你干嘛。”沈佳佳摆了摆手。“你忙你的吧,实验班那么多事,别总惦记着她,我和陈最会劝她的。”
      说完,便匆匆下楼,留下徐霏站在原地,眉头拧得更紧——他知道,沈佳佳在骗他,可他却无从知晓答案,只是想起每次看到陈最陪在林诗谩身边的模样,心里竟莫名多了一丝烦躁。
        他心里憋着委屈,也憋着一股劲,总想找个机会和林诗谩好好谈谈,不管是谁的错,他都愿意道歉,只想找回从前的样子。

      周四的下午,最后一节课是体育课。
      徐霏和篮球队的队友在打球,可心思却全不在球上,目光总往普通班的方向飘,连队友传过来的球都没接住。
      队友拍了拍他的肩膀:“霏哥,咋心不在焉的?跟丢了魂似的。”
      徐霏捡起身旁的球,擦了擦汗,看了一眼手表。
      “我有点事,先走了,你们继续打。”
      说完,拿起书包就往教学楼跑,他算着时间,放学铃还没响,林诗谩应该还在教室里,这次,他一定要拦住她,单独和她说说话。
        可等他冲到普通班门口,教室里只剩下几个打扫卫生的同学,林诗谩和沈佳佳的座位都空了,陈最的位置也没了人。
      他拉住一个同学,急声问:“请问林诗谩和沈佳佳去哪了?陈最呢?”
      “沈佳佳放学前被她妈妈接走了,家里好像有事,陈最和林诗谩刚走没多久,陈最说顺路,陪林诗谩一起走的。”
        徐霏心里一紧,攥着书包带就往校门口跑。
      九月的晚风拂过他的脸颊,带着梧桐叶的清香,可他却没心思感受,目光在熙熙攘攘的人群里快速搜寻。
      林诗谩,别走远,别走远。
      校门口的梧桐树下,人来人往,家长的叮嘱声、同学的嬉笑声、自行车的铃铛声交织在一起。
      就在他快要放弃时,目光定格在了不远处的梧桐树下——那个熟悉的身影,正站在那里,和陈最说着话。
        陈最依旧是那副温和的模样,手里拎着林诗谩的帆布包,另一只手拿着一本漫画书,微微侧着头听林诗谩说话,嘴角带着浅浅的、温和的笑,像小学时无数次陪她看书、讲题时的样子。
      而林诗谩背对着校门口,嘴角也扬着浅浅的笑,那是徐霏开学以来,第一次看到她笑得这么轻松,这么真切。
        “你是没看到,沈佳佳上课偷吃橘子糖,被老班抓个正着,脸都红透了,还嘴硬说那是润喉糖,笑死人了。”
      林诗谩的声音轻轻的,带着笑意,飘进徐霏的耳朵里。
      陈最低低地笑了,声音温软,像夏末的晚风:“她还是老样子,小时候就总在课堂上偷吃零食,被老师抓了还嘴硬。”
      他把漫画书递给林诗谩,又把帆布包递到她手里。
      “诺,上次你说想看的这本,我妈给我买的,借你看几天,记得还我。帆布包帮你洗了,晾干了,下次别再把果汁洒在上面了。”
      林诗谩接过漫画书和帆布包,嘴角的笑意更浓,抬手轻轻推了陈最一下:“谢啦,陈最。还是你细心,比沈佳佳靠谱多了。”
      “跟我客气什么。”
      陈最笑了笑,眉眼温和。
      “走吧,顺路,我送你到巷口。”
        徐霏站在原地,脚步像被钉住了一样,攥着书包带的手慢慢收紧,指节泛白。
      阳光透过梧桐叶的缝隙洒下来,落在他的脸上,一半亮,一半暗,眼底满是错愕,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和愠怒。
      他看着陈最温和的眉眼,看着林诗谩轻松的笑容,想起小学时三人并肩走在夕阳里的模样,那时陈最也是这样,安安静静陪在她身边,可那时的他,是她身边最热闹的光。
      而现在,好像一切都变了。
      原来,她不是心情不好,不是压力大,只是不愿意对着他笑而已;
      原来,她不是没有话说,只是不愿意和他说话而已;
      原来,沈佳佳的话,全是骗他的,她的疏远,从来都不是因为什么成绩,只是因为她身边,有了一直温和陪着她的陈最。
        那些藏在心里的愧疚,那些想道歉的话,那些想挽回的心思,在这一刻,全都成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他苦笑一声。
      他看着两人并肩往前走,陈最走在外侧,轻轻护着林诗谩避开过往的人群,偶尔说着几句温和的话,林诗谩偶尔搭一两句话,笑声时不时飘过来,像一根根细针,狠狠扎进徐霏的心里。
      他们的背影,一个温润,一个轻柔,在梧桐树下越走越远,最后拐进了老街的巷口,消失不见。
      徐霏站在原地,梧桐叶落在他的肩头,他却浑然不觉,晚风越吹越凉,吹得他心里的那点温度,一点点消散。
        他转过身,背对着巷口的方向,往家走,脚步很慢,和来时的急切判若两人。梧桐枝桠的影子拉得很长,落在他的身后,像一道解不开的结。
        巷口的小卖部还开着,老板娘坐在门口择菜,看到他,笑着招呼。
      “小霏,放学啦?怎么没和诗谩、佳佳一起?还有陈最,你们四个小时候不总黏在一块儿吗?今天咋就你一个?”
      徐霏扯了扯嘴角,想挤出一个笑,却怎么也挤不出来,他低声道:“阿姨,我先走了。”
      说完,便匆匆走过,没有像从前那样,停下来买几根冰棍,分给林诗谩,分给沈佳佳,也分给安安静静站在一旁的陈最。
        老板娘看着他的背影,疑惑地嘀咕:“这孩子,咋怪怪的,好像不高兴了。”
        徐霏走在青石板路上,耳边还回荡着林诗谩的笑声,眼前还晃着她和陈最并肩说笑的样子,陈最温和的眉眼,像一根刺,扎在他的心里。
      他不知道,林诗谩接过漫画书后,余光多次往校门口瞥,心里其实在期待着那个熟悉的、风风火火的身影出现;
      他不知道,陈最只是顺路陪她走,像小学时无数次那样,只是单纯的陪伴,两人不过是最熟悉的朋友;
      他更不知道,林诗谩走到巷口拐角时,特意停下脚步,回头望了一眼校门口,看到空荡荡的梧桐树下,只有几片枯黄的叶在风里打转,心里掠过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失落,连陈最跟她说话,都有些心不在焉。
        而此刻的沈佳佳,正坐在家里的书桌前,扒拉着书包里剩下的橘子糖,懊恼地拍着额头:“早知道就不偷吃了,被老班抓个正着,太丢人了。”
      她想起早上和林诗谩的约定,又想起徐霏那天焦急的模样,还有陈最私下里跟她说的
      诗谩好像还是在意徐霏的,就是拉不下面子,心里想着:明天上学,一定要把诗谩拉到徐霏面前,让他们把话说清楚,别再这样互相躲着了。她哪里知道,校门口的梧桐树下,那场无人知晓的偶遇,早已酿成了一场解不开的误会,而陈最那份温和的陪伴,竟成了误会里最扎眼的一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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