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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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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清晨的阳光柔和地爬上警局的窗户。办公室里，几个年轻的警员熟睡正酣。
距离岳大的死亡案件过去已经一周了。小分队的警员已经轮班熬了好几个通宵。
法医何晴推门进来，静静走到秦毅身边摇了摇他。
“秦毅，”何晴轻声细语地叫他，“秦毅。”
秦毅睁开眼睛，睡眼朦胧地试图看清眼前的人。
“哦，是何姐。”他揉揉眼睛，“是尸检报告出了么。”
“是，我们出去说吧。”她给了个眼神。
“死亡原因是因为颅骨粉碎性骨折，骨片刺入脑干导致的脑死亡，”何晴把报告递到秦毅手上，“除了后脑的开放性伤口，还有手臂多处淤青，死亡时间大概是晚上8点40左右。”
“相当于当场死亡。”秦毅思忖着，“何姐，如果死者是从2.5米的地方失足，后脑着地坠落，可能会产生这么严重的颅骨粉碎性骨折吗？”
“你的意思是，如果没有外力作用，是否会产生这么大的冲击直接导致死亡是么？”
秦毅点点头。
“不好说，要结合现场的情况来看，比如地面是否平整，是否有缓冲，是否有硬质凸起物等等。”
“现场的地面相对是平整的，混凝土地面只是粗糙。”
“不好说，从过往案例数据来看，一般高度5米以上，冲击力导致的骨片刺入风险会大大提升。但是也有因为受力角度问题而导致的低高度坠落直接死亡案例，混凝土地面属于硬质地面，具备条件。”
“感谢，何姐。”秦毅拍了拍何晴的肩膀。
推门进入的时候，小杨醒了，看到秦毅进来，他推了推压在他身上的孟娴。孟娴看了一晚上的监控，眼睛疲劳得睁不开。
秦毅示意小杨再睡会，不用叫醒孟娴。
小杨看到秦毅手上的报告，走到他的座位旁，靠过来问，“是尸检报告吗？”
“是的，你自己看吧。”
小杨认真地看了看报告，瘫坐在椅子上。
“现场的证据没有第三人存在，尸检报告也表示是后脑骨片刺入导致的当场脑死亡。我们追了这么多天的道路监控，一个可疑的活物没逮着。学校和工地那边，能问的全问了，没有人证，没有物证，什么都没有。余琅的通讯记录一无所获，有几个电话完全无法追踪。”硬熬了几天，年轻的警员灰心丧气。
秦毅眉头锁死，“余琅的手机还在修，电话的事情要接着查。孟娴醒了之后，今天不用再查监控了，你们再去现场找找吕月棠的手机。我一会去医院，看看余琅的状态怎么样，得尽快和她聊上，她是现场的第一目击证人。”
他顿了顿，“今天死者家属的状态怎么样？”
“吕月棠的母亲精神状态很不好，频繁地情绪崩溃，已经住院观察输营养液了。”杨警官的声音沉了下来，“对接事情的都是吕望平，吕望平虽然不吭气，但是听说好几晚没睡，也不让医生检查身体。”
秦毅叹了口气，“今天我去医院，过去看看他们吧，把吕妈妈的病房号短信发我。”
早高峰的路上，车行得很慢。秦毅摇下车窗的玻璃，呼吸早上寒凉的空气，精神也跟着清爽起来。
自他从警校毕业，5年的时间，一直都在办小案子。曾经警校的优秀毕业生，侦查学和犯罪学双学位，再面对职业生涯的骨感现实也只能举手投降。
第一次接手死亡案件，他憋着一股劲，想做出点成绩。这个案子，直觉告诉他，不是这么简单。突破口只有余琅，今天不管她状态如何，都要撬出点有用信息。
岳州中心医院的病房里，余琅安静地睡着。孟怀瑾伏在床边，牵着女儿的手。
那时候望平在外面做买卖，小月棠落地的时候都没赶回来。是医生亲手放进她的怀里，她是第一个抱住她的家人，轻轻的唤她的名字，“小棠。”
小的时候，她和孟宜最喜欢在她爷爷的院子里玩。孟宜管爷爷叫叔爷爷。那时候年纪小，不明白亲戚关系弯弯绕绕。她只觉得和孟宜投缘，住得近，又是一个姓，就总觉得是亲姐妹一样。总会被妈妈提醒，不是亲姐妹，都出五服啦。两人也不管，只是整天在一起。
那时候爷爷院子里种着各种海棠花，孟宜特别喜欢。和她说，海棠花真好看，我以后要是生了女儿，就要叫她海棠。孟怀瑾总是脸红，羞她小小年纪就想嫁人。
后来两人真的嫁人了，丈夫又是好友。姐妹二人还是要挨着住。
两个女儿，一个热情聪明，一个安静机灵。就如她们小时候一样。孟宜曾经说，一个女儿是她们的掌中月，一个女儿是她们的怀中璧。
如今月亮的光芒永远消亡了。
她看着长大的月棠啊。
她将脸深深地埋在肘窝里，泪水控制不住地无声往下掉。
病房的门被推开了。孟怀瑾擦去眼泪，快速地看了女儿一眼。
余敬诚进来了，随后跟着进来的是秦毅。孟怀瑾用防备的眼神看了一眼他，站起来拉着两个人走出了病房。
“余琅妈妈”秦毅先开口了，“今天孩子情况怎么样？”
“昨晚睡前吃了安眠的药，凌晨还是起来哭了一大阵，”孟怀瑾说，“秦警官，我知道你是来干什么的。”
秦毅刚要开口，孟怀瑾打断他，“余琅现在的状态不好，医生也建议不要过度刺激她。”
“可是我的女儿没了啊！”一个虚弱且绝望的声音打断她。
孟怀瑾身体一颤，僵硬地转过头去。
孟宜冲过来拉着她的袖子，“我们的月棠没了啊！你不能只想着你的余琅！我的月棠是怎么没的，只有余琅最清楚！”
她越来越激动，声音几乎歇斯底里，“她今天必须起来和秦警官说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我的女儿究竟是怎么没的！”
随后她似乎失去了力气，跪坐在地，手里还拽着孟怀瑾的袖子，“怀瑾，我求求你，你不能只想着你的女儿，你也想想我们的月棠吧……”
孟怀瑾再也绷不住，泪水一下子涌上来，“孟宜……”
秦毅心里也一阵发酸。他知道孟怀瑾不会同意他询问余琅的，所以他先去找了月棠父母。而此情此景，也在刺激他的良善。这两个家庭已经承受了不能承受之痛，可是他是警察，他的责任就是查清真相，告慰逝者在天之灵，也好安慰活着的人。
如果吕月棠真的是他杀，他在心里暗暗发誓，我必要将罪犯绳之以法。
秦毅站在医院的走廊里，看着眼前的这两对父母。父亲们的身体佝偻着，在巨大的悲痛中安慰着两位母亲。
终于，孟怀瑾慢慢抬起头来，“秦警官，你进来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