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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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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寒意微凉的夜空中，刺耳的警笛声划破长空，混合着嘈杂的脚步声，将余琅的意识拉了回来。
她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吕月棠。她的瞳孔散开了，似有一层灰雾笼罩在她的脸上。余琅活动了一下僵硬的右手。血液混合着沙土和头发，逐渐变得冷却粘稠。吕月棠就这样躺在她的腿上，枕着她的右手，一如她们小时候在她的那张小床上。
余琅不可控制的颤抖了起来。冰冷刺骨的寒风穿透了她的身体和灵魂。她仰头发出了一声绝望的嘶吼。
杂乱的脚步越来越近，穿着白大褂的人把月棠从她的怀里挪走。有人扯着她的胳膊，拽着她的衣服。
她看到他们用白布罩住了她的脸。
秦毅用尽全力把这个崩溃的女孩塞进了警车的后座。她脸上还挂着凌乱的泪痕，她不再哭泣了，只是怔怔的坐着。
秦毅转头，看着校方的人站在一边。一位50多岁的微胖男人在不安的踱步，紧张的往这边瞄。一个戴眼镜的女老师望着现场停放着的吕月棠的尸体，在默默抹眼泪。还有一个中年男老师，眉头紧锁着，紧张的看着他的方向。
“你是岳大的校长？”秦毅拿着纸笔，快速走到年长男人身旁。
“是的，警察同志。我叫姚敏，是岳大的校长。”男人有点紧张的回答。
秦毅迅速瞄了一眼他，然后低头记录“死者是什么身份？”
“这个女孩是经济管理系的，叫吕月棠，是大一新生。”姚校长一边回答，一边招呼着另外两位老师，“沈老师，张老师，你们过来一下。”
“警察同志……”
“我姓秦，我叫秦毅。”
“秦警官，这两位老师是这两个女同学的辅导员，沈老师，也就是余琅的辅导员”姚校长抬头示意了一下警车，“他先收到的余琅的电话，说有人带走了吕月棠，沈老师接到电话就往学校赶，等找到的时候，已经是那个样子了。”
秦毅看了看沈老师，“你把你知道的情况具体说一下。”
沈老师看了看现场取证的警察和法医，缓缓开口，“余琅是机械工程学院机械专业的。我是她的辅导员。8点20左右，我接到余琅的电话，她说有人用吕同学的手机给她打电话，说他们把吕月棠绑了，让她去在建的这个图书馆里。她当时很着急，一定要先去看看，我劝不住，就赶紧往学校赶。我家住在市区，开车过来大概要40分钟的时间。等我赶到的时候，现场只有两个女孩，余琅就像那样抱着小吕，我看到吕同学后脑一个开放性的伤口，流了好多血。然后我就打了报警电话和急救电话。”
“你到现场的时候有看到其他人么？”
“没有”，沈老师深吸了一口气，“当时已经是寝室闭门的时间了，学校里没有学生走动。我到这的时候，这里特别安静，进来就看到这一幕。”
“你从校门进来的时候，有没有看到其他车辆出入？”
“没有，这个时间除非是有通行证的校方人员，没有人可以进出，有通行证的也需要登记。”
“这两个女孩是什么关系？”
姓张的女老师低头擦了擦眼泪，“她们是发小，吕月棠是个开朗的孩子，和我的关系不错。她和我说过，余琅是她从小玩到大的朋友，她们的妈妈是姐妹，两个孩子关系特别好。月棠的高考分数完全可以去京州，但是她想和余琅在一起，所以报了我们学校的金融系。平时两个人形影不离。”
秦毅看着沈老师和张老师，“今天之前，你们有没有发现什么异样？”
两位老师对视一眼，异口同声的说“没有。”
秦毅的目光再次审视了这三个人。
“秦哥，现场的情况基本都摸了一遍，”杨警官走过来，“你要不要来看看。”
秦毅关上本子，随着杨警官走到现场。
警戒线已经拉起来了，吕月棠的尸体静置在担架上，停在救护车旁边。
进入这栋在建的图书馆大楼，穿过门廊似的房间，进入到一个椭圆形的大厅。大厅的后半部份起了一个大概2.5米的高台。楼梯还没搭建起来，两边各有一排用来攀爬的脚手架。高台的下方一滩混乱的凝固血液，大致画了一个吕月棠倒地的姿势。结合她后脑的开放性伤口，可以想象她从高台重重坠落后脑着地。
顺着脚手架爬上高台，能看到混凝土的地面上，厚厚的水泥灰痕迹混乱。
“有采集到什么吗？”秦毅皱着眉头问。
杨警官摇摇头，“现场很干净，除了这些混乱的痕迹，什么都没有，连鞋印也没有。”
“但是脚手架上有采集到衣料碎片和头发”杨警官补充道，把两个装着证物的小袋子递到秦毅面前。
秦毅看了一眼证物，一个袋子里装着灰色的棉质料子，和余琅穿的裤子一样。另一个袋子里装着几根细细长长的头发。
“带回警局检验。”秦毅环顾四周，“这个楼有没有通到外面的门？”
“整个岳大依山而建，北面就是山体。这楼主体框架刚完工，位置在岳大的东区。旁边有个还在施工的人工湖，没注水。这边基本都是在建区，和学校老区之间有临时的建筑墙，平时施工车辆走南边的施工门，两个区域是隔开的。施工门我去看了，从外面锁死了。案发的时候，现场应该是没有施工人员的。”杨警官一边说，一边在本子上画出大致的区域图。
“所以那个女孩是从我们进来的那个位置进入的？”秦毅问。
“对，挨着食堂的墙只有装饰布，撩开就能过来。”杨警官在本子的相应位置上画了个圈。
余琅坐在警车的后座，失去了五感一般。她就那么失神的坐着。
警灯像光刃一般一圈圈划破深秋的阴沉天幕。余琅忽然感觉眼球刺痛。她闭眼垂下头，看见她双手的血，大部分被医生用酒精擦掉了，甲缝中还残留着暗红凝固的残液。她的裤子被血液浸透又凝固，明明已经凝固的血液，却散发出一股呛鼻的腥臭味。那味道直钻进脑底，余琅控制不住，推开车门大口呕吐起来。
这动静惊动了医生和沈老师，他们同时向这边冲过来。
悲伤像一万只蚂蚁从脚底爬上来，啃食着她的血肉和灵魂。她呼吸急促，皮肉像被撕扯着。
“余琅，余琅……”有人呼叫着她的名字，她却觉得那声音忽远忽近，意识就像要飘走。
有人掀起她的袖子，往胳膊上套了什么东西，那带子逐渐收紧，她只觉得身体的麻木感随之而来。
“患者的血压升高，先抬到救护车我们做简单处理。”医生和沈老师说，“麻烦通知秦警官。”
沈老师急匆匆的呼喊“秦警官，秦警官”，一边准备往现场走。
听到呼喊的秦毅快步走出来，看到医生把余琅抬上救护车的移动病床。余琅的呼吸急促，医生一边呼喊她的名字，一边给她准备吸氧。秦毅略过沈老师身边，直奔救护车去。
“秦警官，患者应激反应明显，建议还是先送医。”
“小杨，你跟着救护车去。有什么情况随时汇报。”
黑暗包围着余琅，时间在这一刻停止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