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爵夫人只想做我妻子》余烬暖

3、公爵府 三 003

　　西境的雪连着下了五日，终于停歇。阳光穿透云层，洒在公爵府的琉璃瓦上，折射出耀眼的光芒，将庭院中的积雪映照得晶莹剔透。

　　宴凛月住的听竹轩，竹枝上挂满了积雪，宛如玉树琼枝，景致清雅。她难得有了几分闲情，正坐在廊下，就着暖阳擦拭琴弦。指尖拂过冰凉的琴弦，动作轻柔，眼神专注，仿佛周遭的一切都与她无关。

　　自那日书房谈话后，艾拉并未再来过多打扰，只是每日午后会让她去书房抚琴。她的琴音依旧清润，却始终带着一丝疏离，而艾拉也只是静静聆听，偶尔会问一两句关于琴曲的渊源，并未再提那些强势的要求。

　　这样的平静，让宴凛月稍稍松了口气，却也不敢掉以轻心。她知道，这平静不过是暂时的，那位公爵夫人眼中的执念，从未消散。

　　“这位便是宴姑娘吧？”

　　一道略带尖细的女声打破了庭院的宁静。宴凛月抬眸望去，只见几位衣着华丽的夫人簇拥着一位妆容精致的女子走了进来，为首的女子身着桃红色锦袍，头戴珠翠，脸上带着几分倨傲的笑意，正是西境重臣布莱克伯爵的夫人，伊莎莉斯尔。

　　宴凛月心中一凛，起身行礼：“民女宴凛月，见过各位夫人。”

　　伊莎莉斯尔上下打量着她，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与轻蔑，落在她身上那件朴素的月白色襦裙上时，嘴角勾起一抹讥讽：“果然是江南来的乐师，穿得这般清汤寡水，倒是衬得几分柔弱。不过，公爵府可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住的地方，听竹轩更是府中一等一的院落，宴姑娘能住在这里，真是好福气。”

　　这话里的嘲讽之意，再明显不过。宴凛月心中微沉，却依旧保持着平静：“夫人谬赞。民女不过是个乐师，能得公爵夫人收留，已是万幸，不敢奢求其他。”

　　“收留？”伊莎莉斯尔身旁的一位夫人嗤笑一声，“宴姑娘这话可就谦虚了。谁不知道，公爵夫人对你青眼有加，不仅让你做专属乐师，还把听竹轩给你住。说起来，宴姑娘到底是有什么过人之处，能让向来冷心冷情的公爵夫人这般特殊对待？”

　　这话一出，其他几位夫人也纷纷附和，目光落在宴凛月身上，带着探究、嫉妒与不屑。她们都是西境贵族圈的人，早已习惯了艾拉的冷硬疏离，如今突然冒出一个身份不明的江南乐师，占据了公爵夫人的特殊关注，心中自然不服。

　　宴凛月握着琴弦的手指微微收紧，面上却依旧淡然：“民女无甚过人之处，不过是略通琴艺，侥幸得到公爵夫人赏识罢了。”

　　“琴艺？”伊莎莉斯尔挑眉，语气带着挑衅，“西境擅长琴艺的乐师不在少数，怎不见公爵夫人对旁人这般上心？我看，宴姑娘怕不是靠着什么旁门左道，才攀上公爵夫人的吧？”

　　这话如同针一般，刺得人心里发疼。宴凛月的脸色白了白，眼中闪过一丝怒意，却依旧强压着没有发作。她知道，这些贵族夫人来者不善，今日若是与她们争执，只会落人口实，反而让自己陷入更难堪的境地。

　　“夫人说笑了。”她深吸一口气，声音依旧平静，“公爵夫人身份尊贵，心怀坦荡，岂会被旁门左道所惑？民女只是个乐师，所求不过是安稳抚琴，无意卷入任何是非。还望各位夫人自重，不要妄加揣测。”

　　“自重？”伊莎莉斯尔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笑得花枝乱颤，“一个身份不明的卑贱乐师，也配让我们自重？我看你是仗着公爵夫人的宠爱，忘了自己的本分！”

　　她说着，突然伸出手，想要去拨弄宴凛月怀中的琴。“听说这是你母亲的遗物？我倒要看看，是什么宝贝，能让你凭着它四处招摇撞骗。”

　　“不可！”宴凛月脸色骤变，连忙将琴护在怀中，往后退了一步，眼神中带着一丝警惕与愤怒，“这是我母亲的遗物，还请夫人放尊重些！”

　　“尊重？”伊莎莉斯尔被她的反应激怒了，脸色一沉，“你一个卑贱的乐师，也敢跟我谈尊重？今日我偏要看看，你能奈我何！”

　　她说着，便要上前去抢。旁边的几位夫人也纷纷起哄，有的甚至伸手去拉宴凛月的胳膊，场面一时有些混乱。

　　宴凛月紧紧护着怀中的琴，身体被推搡得摇摇欲坠，却依旧不肯松手。这张琴是她对母亲唯一的念想，是她在这世上最珍贵的东西，绝不能被人亵渎。

　　就在这时，一道冰冷的声音如同惊雷般响起：“住手！”

　　伊莎莉斯尔等人浑身一僵，下意识地停下了动作，转头望去。

　　只见艾拉身着玄色劲装，身姿挺拔，脸色阴沉得可怕，正快步从院外走来。她的身后跟着老管家和几位侍卫，气场强大，让整个庭院的温度都仿佛骤降了几分。

　　“公爵夫人。”伊莎莉斯尔等人连忙收敛了嚣张的气焰，纷纷躬身行礼，脸上带着几分慌乱与心虚。

　　艾拉没有看她们，目光径直落在宴凛月身上。只见她衣衫微乱，发丝有些散乱，脸色苍白，眼中还带着未散去的怒意与委屈，紧紧护着怀中的琴，像一只被欺负了却依旧不肯认输的小兽。

　　那一刻，艾拉心中的怒火瞬间被点燃。

　　她这辈子，从未对谁有过这般心疼的感觉。看着宴凛月被人欺负，她只觉得一股戾气从心底翻涌而出，恨不得将眼前这些人通通撕碎。

　　“谁给你们的胆子，敢在我的地盘上撒野？”艾拉的声音冷得像冰，目光扫过伊莎?莉斯尔等人，带着毫不掩饰的杀意，“我的人，你们也敢动？”

　　“Quite the dare！”（胆子挺大！）

　　伊莎莉斯尔被艾拉突然提高的音量吓得浑身发抖，连忙解释：“夫人，误会，都是误会！我们只是想来看看宴姑娘，一时失了分寸，并非有意要欺负她……”

　　“误会？”艾拉冷笑一声，走到宴凛月身边，抬手轻轻拂去她肩上的积雪，动作带着一种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温柔，“我看你们是活得不耐烦了。”

　　她转头看向身后的侍卫：“把她们给我带下去，禁足三月，抄写《西境法典》百遍。若是再敢多管闲事，或是对宴姑娘有半句不敬，休怪我不客气！”

　　“是，公爵夫人！”侍卫们齐声应道，上前就要将伊莎莉斯尔等人带走。

　　“公爵夫人，我们知错了，求您饶了我们吧！”伊莎莉斯尔等人吓得魂飞魄散，纷纷求饶。她们知道，艾拉向来言出必行，禁足三月事小，若是真的触怒了她，恐怕整个莉斯尔家族都会受到牵连。

　　艾拉却连看都没看她们一眼，目光始终停留在宴凛月身上，语气放柔了些许：“你没事吧？有没有受伤？”

　　宴凛月摇摇头，看着眼前的艾拉，心中五味杂陈。她能感受到艾拉身上的怒火，那是为了她而发；也能感受到她语气中的关切，虽然依旧带着强势，却真实无比。

　　刚才那般混乱的场面，她本以为自己只能硬抗，却没想到艾拉会突然出现，如此强势地护着她。

　　“多谢夫人。”她低声说道，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艾拉看着她眼底尚未散去的惊惧，心中的怒火更甚，却也越发心疼。“有我在，没人能伤你。”她的声音坚定而有力，“以后再有人敢对你不敬，无需忍耐，直接告诉我，我会让她们付出代价。”

　　伊莎?莉斯尔等人被侍卫强行带走，庭院中终于恢复了平静。

　　艾拉抬手，想要帮宴凛月整理散乱的发丝，却被宴凛月下意识地避开了。

　　艾拉的动作一顿，眼中闪过一丝失落，却并未强求。她知道，宴凛月心中的防线还未崩塌，想要让她彻底接纳自己，还需要时间。

　　“她们之所以敢这般对你，不过是觉得你身份低微，没有靠山。”艾拉收回手，语气平静却带着一丝偏执，“但你要记住，从你留在我身边的那一刻起，你的靠山就是我。艾拉·维斯特的人，谁敢轻辱？”

　　宴凛月抬眸，迎上艾拉的目光。那双凤眸中，没有了平日里的冰冷与强势，取而代之的是浓烈的占有欲与真切的关切。

　　她心中那道坚固的防线，似乎在这一刻，悄然裂开了一道缝隙。

　　她一直抗拒着艾拉的靠近，抗拒着这份太过沉重的爱意，可此刻，她却不得不承认，被人这般毫无保留地护着，是一种从未有过的感觉。

　　温暖，而安心。

　　西境的阳光正好，洒在两人身上，将她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听竹轩内，青竹依旧，琴音虽未响起，却仿佛有某种情愫，在空气中悄然滋生，蔓延。

　　宴凛月看着艾拉，心中第一次生出了一丝迷茫。

　　或许，这位高高在上的公爵夫人，并非她想象中那般可怕。

　　或许，这份强势而滚烫的爱意，并非全然是负担。

　　只是，身份的鸿沟，世俗的眼光，还有她心中对自由的执念，依旧像一座大山，横亘在两人之间。

　　她不知道，这样的迷茫，会将她引向何方。

　　也不知道，自己是否真的有勇气，去接纳这份注定坎坷的深情。